第4章 你真是不懂藝術！（1 / 1）
第二天一早。
蘭翩迷迷糊糊睜開眼，對上三雙充滿探究，十分猥瑣的眼睛。
“我靠，翩兒，你丫夜不歸宿，幹嘛去了？”
睡他下鋪的張偉頂著一頭雞窩，嘴裡叼著牙刷，說話含糊不清。
“是不是終於開竅，投入哪個學姐的溫暖懷抱了？”
胖胖的李振國嗦了口泡麵，插嘴道：“身上還有錢沒？趕緊的，支援兄弟一包煙錢。”
“俗，庸俗！”
蘭翩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坐起身，臉上帶著一抹得意。
“你們這群凡夫俗子，腦子裡除了那點事就是煙屁，能不能有點高尚追求？”
三人立刻朝他投去鄙視的目光，整齊劃一地豎起一根中指。
“嫉妒我吧，憎恨我吧！”蘭翩站在床上，張開雙臂，“我，蘭翩，用兩天時間，完成了一部曠世奇作！”
“啥玩意兒？”陳有道摘下耳機，一臉好奇地看向蘭翩，“你去拍片了？最近導師也沒佈置作業啊。”
“這叫藝術的自我追求，懂不懂？”
蘭翩翻了個白眼，開啟電腦，點開《小時代》的劇本。
“來來來，讓你們這些迷途羔羊，瞻仰一下本天才編劇，兼男主的傳世佳作！”
三個腦袋立刻湊過來，擠在一起，直勾勾盯著螢幕。
起初，幾人帶著幾分好奇。
隨著閱讀深入，他們表情逐漸凝固，變得扭曲。
最後，一言難盡！
李振國放下手中泡麵，感慨道：“世間竟有如此奇作，我感覺我吃的不是泡麵，而是屎啊！”
“翩兒，你得賠我看這劇本的錢。”張偉一本正經，“我覺得我的大腦被強暴了。”
“無知凡人。”蘭翩哼了一聲，大言不慚道，“這叫後現代解構主義，懂嗎？用最浮華的外表，批判最空洞的核心！”
陳有道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蘭翩。
“翩兒，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覺醒了什麼奇怪的癖好？喜歡看別人吃屎，還要誇你的那種？”
“滾滾滾。”蘭翩道，“等成片出來，你們就知道厲害了。到時候火了，可別抱著我大腿求帶飛。”
“等會兒，你什麼意思？”李振國驚呼道，“你把這玩意兒拍出來，還準備放到網上？”
“不然呢，拍著自己看嗎？”蘭翩一臉理所當然。
“報警！老張，趕快報警！”陳有道怪叫道，“翩兒準備隨地大小便，趕緊把他抓起來！”
幾人吵吵鬧鬧，很是熱鬧。
蘭翩也笑得十分開心。
都是編導系的，這幾個舍友雖然不靠譜，但最基本的眼光還是有的。
他們都覺得是屎。
到時候肯定罵聲一片！
只要有人看到成片，絕對會分享出去的。
畢竟，沒有任何人願意自己吃獨食！
蘭翩似乎已經看到鈔票飛進自己口袋……
又過了兩天。
晚上，宿舍內正在上演峽谷保衛戰。
開戰前，幾人經過激烈的討論，最終決定交換位置。
由蘭翩操刀ADC。
蘭翩走位風騷，輸出拉滿，嘴裡嚷嚷著：“跟我，跟我！輔助跟我！控他，控他……Nice！”
桌上的手機忽然亮起，彈出一條飛訊。
趁著回城的功夫，蘭翩飛快地瞥了一眼，是林紫霞。
“蘭翩同學，打擾了。我想問一下，片子怎麼樣了？”
蘭翩單手打字，眼睛還盯著螢幕。
“正在剪。”
“哦哦，好的。我後來想了一下，我那天可能有些緊張，要是你覺得我哪裡表演不到位，需要補拍鏡頭，隨時跟我說，我有時間，啊，當然我不是要你再付給我工資的，我可以免費。”
蘭翩正打到關鍵團戰，想也沒想，手指翻飛。
“不用，很好，下次合作。”
發完，他手機一扔，高喊道：“兄弟們，沖沖衝！一波一波！點塔點塔……牛比！！”
然而另一邊。
林紫霞看著“下次合作”幾個字，手指微微收緊。
她咬了咬下唇，心情忽然變得微妙起來。
“哼。”林紫霞輕哼一聲，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先重金利誘，再若即若離。
現在又用下次合作來暗示。
“這個傢伙，為了追我，真是煞費苦心呢。”
林紫霞自言自語，“但我林紫霞才不是笨蛋，這麼輕易就上當！”
又過了兩天。
眼看系統規定的時間即將截止，蘭翩有點坐不住，趕緊給張小謀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張小謀的聲音聽起來，像是要斷氣一樣。
“喂？”
“張導，片子剪得怎麼樣了？今晚十二點必須上傳了！”蘭翩催促道。
“放心！”張小謀氣若游絲，但語氣十分堅定，“就差最後的調色，絕對不會耽誤事。”
“這是藝術，不能馬虎！”
蘭翩聽到保證，稍微鬆了口氣。
對對對，就是要好好調色！
最好把一百種色調都糊上去！
“那行，你儘快，還有，到時候你直接發吧，我把賬號給你，不用審片了。”
結束通話電話，張小謀愣了幾秒鐘。
蘭翩是什麼意思？
不用審片？
他居然這麼信任我嗎？！
想到這裡，本來快熬不住的張小謀，又感覺一股力量，從靈魂深處湧了出來。
他又可以了！
這時，一個舍友推門進來，被張小謀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靠，老張！你踏馬被女鬼吸了陽氣？”
室友看著張小謀的黑眼圈，蒼白中帶著青灰的臉色，猶豫著要不要叫救護車。
他怕張小謀下一秒就直接蹶過去。
“才四天，不打緊！藝術，就是需要燃燒生命！”
張小謀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你來得正好，看看我剪的片子。”
室友湊過去，看了一遍，越看眼睛越亮，由衷讚歎道：“牛逼啊老張，這畫面，這運鏡，這光影，你這技術可以啊！”
“這片子看著不錯，有點電影那味兒。”
張小謀臉上泛起一絲紅暈。
室友咂咂嘴，話鋒一轉：“就是這劇情……還有這男女主角的演技有點堪憂，這臺詞也……”
“你懂什麼！”張小謀跳了起來，“這叫用視覺敘事沖淡文字的庸俗，用高階的鏡頭語言包裝……”
“反正就是藝術，你沒看懂其中的精髓。”
“你真是不懂藝術！”
張小謀甩下一句名言，哼了一聲，轉過頭去。
室友知道他就這脾氣，也不生氣，十分中肯地評價道：“其實就算加上那些缺點，你這片子整體質量也很不錯。”
“放在網上，至少能小火一把。”
“小火？”張小謀嗤之以鼻，“我要的是大火，震撼整個網路的大火！如此藝術，怎麼能沒人體會呢？”
說完，他不再理會室友，如同魔怔一般，撲到電腦前，開始新一輪的調整和剪輯。
室友搖搖頭，放下給他帶的飯，默默退了出去。
晚上，十二點五十八分。
張小謀迅速登入網站，在最後一分鐘，將名為《小時代》的短片上傳。
當看到上傳成功的提示時。
張小謀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隨即眼前一黑。
腦袋咚的一聲砸在鍵盤上，徹底睡死過去。
電腦螢幕上，播放量開始緩慢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