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管這叫國畫不行?(1 / 1)
會議室,突然安靜下來。
當李藍天略帶一絲得意,宣佈考核題目為國畫時,不僅蘭翩懵了,連站在會議室中央的黃成熙,也明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看了眼李藍天,又迅速垂下目光,心中念頭飛轉。
國畫?
怎麼會是國畫?
他本以為考核方向,應該是素描,速寫,色彩構成,或者直接針對劇本劇情的概念設計圖。
國畫與這些,雖說同屬美術範疇,但技法理念,應用場景相差何止千里。
這分明是刻意刁難。
可這錯愕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一種奇異的平靜所取代。
國畫。
他已經很久沒有在如此正式,且充滿審視目光的場合下提筆作畫。
可這項技藝,早已融入他的骨血。
與此同時,坐在前排的李藍天,微微側身,與一位頭髮花白,帶著厚底眼鏡的老教授,低聲交談起來。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會議室裡,卻清晰地傳入蘭翩的耳中。
“老張,你看,這題目出得還算公允吧?”李藍天語氣輕鬆,“考的是最根本的筆墨功底,還有藝術修養。”
“嗯,國畫最重意境和氣韻,看似簡單,實則最難。”張教授推了推眼鏡,慢悠悠地開口:“國畫最重意境,一筆下去,濃淡乾溼,虛實疏密,功力深淺立判。”
“年輕人,心浮氣躁,耐不住性子磨墨理紙,多是學點皮毛,追求形似而不是神似。”
“更何況,我聽說這位黃同學,主攻的方向似乎是西畫和現代設計?這國畫嘛……呵呵。”
他最後那聲呵呵,含義不言自明,充滿對黃成熙能力的懷疑和輕視。
李藍天滿意地點點頭,聲音又壓低了些,但那股子優越感卻掩藏不住。
“正是此理,我們這也是為了專案負責,美術指導不僅要有點子,更要有紮實的根底。”
“若連最基本的傳統筆墨都駕馭不了,如何能理解我們龍國,戰爭題材的歷史厚重感?”
“如何能設計出真正有靈魂的場景?”
“讓他知難而退,也好過日後進了組,能力不濟,耽誤了大事。”
兩人對話,一字不落地鑽進蘭翩耳朵裡,讓他氣得牙癢癢,拳頭攥得死死的。
黃雷在一旁緊緊拉著他胳膊,用眼睛示意他冷靜。
就在這時,工作人員已經將一張寬大的畫案,抬到了會議室前方,上面鋪好白色的宣紙。
旁邊擺放著硯臺,墨錠,毛筆等一應工具。
古樸的器具與現代化的會議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黃成熙深吸一口氣,走到畫案前。
他們有立刻動筆,而是先伸出手,拂過微兩的宣紙表面,然後拿起一塊上好的松煙墨。
黃成熙開始研墨,動作不疾不徐,沉穩有力。
磨墨的聲音沙沙作響,在寂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這一刻,他身上的緊張和侷促,開始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注而沉靜的氣場。
他低垂著眼瞼,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整個人彷彿與外界隔絕。
他開始沉浸在於筆墨對話的世界裡。
幾位原本抱著看熱鬧心態的專家,看到黃成熙嫻熟而專業的磨墨姿態,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起手式,可不像是生手。
墨成。
黃成熙提起一支中號兼毫筆,在清水中潤透,颳去多餘水分,然後飽蘸濃墨。
他再次抬眼,目光掃過空白的宣紙,眼神銳利而堅定,彷彿已經看到胸中的溝壑山川。
落筆!
筆尖接觸紙面的瞬間,不是試探,而是果斷的切入。
手腕運力,筆走龍蛇,或中鋒勾勒,或側鋒皴擦。
濃墨淡墨,幹筆溼筆交替運用,層次分明。
黃成熙畫的似乎是山水,起筆便是險峻的峰巒,沒有草圖,沒有猶豫,一切彷彿成竹在胸!
只見他行筆的速度越來越快,時而如暴雨傾盆,氣勢磅礴;時而如春雨潤物,細筆點綴。
會議室,原本細微的議論聲,徹底消失不見。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黃成熙所吸引。
李藍天的表情漸漸凝固,滿臉是難以置信的驚愕。
他不由自主地坐直身體,死死盯著黃成熙的筆端。
這運筆的力度。
這墨色的掌控。
這構圖的氣魄!
這怎麼可能是一個專攻西畫的年輕學生,能夠畫出來的?!
鬧呢?!
張教授更是誇張。
他直接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有趕緊戴上,身體前傾,幾乎要從椅子座位上站起來。
他嘴巴微張,喃喃自語:“這皴法……是披麻皴?不對,還有斧劈皴的意味,居然融合的如此自然。奇才,奇才啊!”
其他專家也坐不住了,開始交頭接耳,言語中滿是震驚。
“看那顆松樹,枯筆擦出的樹皮質感,簡直絕了!”
“還有遠山的處理,淡墨渲染,層次感一下就出來了!”
“這佈局,疏可跑馬,密不透風,深得國畫三昧!”
蘭翩聽著他們的議論,雖然不懂國畫,但夸人的話還是能聽得出來的。
就連他自己,也被黃成熙給震驚了。
這小子藏得夠深的啊!
他緊握著拳頭,心中狂笑。
好樣的,黃成熙!
就這樣!
讓這群老傢伙開開眼!
蘭翩轉過頭,朝李藍天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後者臉色一沉,緊緊握著拳頭,一張老臉憋得通紅,似乎想要衝過去,跟蘭翩來一段全武行。
當最後一筆落下,黃成熙輕輕擱下毛筆,後退一步,微微喘息,審視著自己的作品。
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李藍天臉色極其難看,一陣青一陣白。
他張了張嘴,之前準備好的那些挑剔之詞,此刻卡在喉嚨,半天吐不出來。
張教授第一個站起來,激動地走到畫案前,幾乎貼著畫紙仔細觀賞,嘴裡不住地讚歎。
“好,好啊!筆墨老辣,意境高遠,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他轉向李藍天,眼神複雜,有些話沒有說出來,不過其中的意思很明顯。
你管這叫國畫不行?
黃雷也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蘭翩的肩膀,低聲道:“這小子藏得真深啊,這下,誰也說不出一個不字。”
蘭翩懶得理會他,直接站起身,用力鼓掌,大喊一聲:“好!”
掌聲一起,如雷鳴。
黃成熙對著蘭翩,靦腆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