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的家人,無價;你的命,有價(1 / 1)
死寂。
系統沒有任何回應。
那根連線著狼巢的精神紐帶,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齊根剪斷。
雷建軍的心沒有沉下去,反而像被扔進極北冰海,瞬間凍結,連帶著血液都停止了流動。怒火在這種極致的冰冷中,被壓縮成一點足以焚燬一切的核心。
他沒有轉身就跑。
憤怒不會讓他失去理智,只會讓他變成一臺更精密的殺戮機器。
他的意念,如同一張鋪天蓋地的蛛網,瞬間籠罩了整個縣城。
【溝通物件:縣城全域鼠群。】
【指令:最高優先順序。尋找一個女孩,七歲,穿碎花棉襖。尋找一個女人,身形瘦削,異色雙瞳,腿上有傷。她們最後出現的位置,身邊的人,所有細節,立刻回報!】
指令下達的瞬間,縣城地下數不清的陰暗角落裡,成千上萬只灰色的精靈被喚醒。它們是這座城市最隱秘的神經末梢,此刻,全部為他一人所用。
雷建軍轉身,大步流星,方向不是出城的路,而是黑市。
他一邊走,腦海中,無數破碎的畫面和聲音透過鼠群的感官,潮水般湧來。
【回報:城東廢棄罐頭廠,二號倉庫。發現目標。】
【畫面:小滿被綁在椅子上,嘴被堵住。阿元被兩條鐵鏈鎖在牆角,那根尖木棍斷成兩截,掉在地上。她的臉上有一道新的擦傷,但她把小滿護在自己身後,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
【聲音:雷建國諂媚的笑聲——“周老闆,您看,這小的細皮嫩肉,大的野性十足,帶回去調教調教,絕對是極品!”】
【聲音:周老闆——“那個男的呢?必須斬草除根。我的人已經去黑市布控了,只要他出現,就讓他永遠留在那裡。”】
雷建軍的腳步停在了磚窯廠的入口。
很好。
你們不是在等我嗎?
我來了。
他走進窯洞,身上的寒氣比外面的風雪更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刁三看到他,像老鼠見了貓,下意識就想躲。
“胡爺。”雷建軍開門見山,聲音平靜得可怕。
胡爺正捏著那兩副鹿茸端詳,聞聲抬頭,老辣的眼睛在他臉上一掃,心裡“咯噔”一下。這小子身上的殺氣,比上次賣狼皮時重了十倍。
“兄弟,這麼快就回來了?”
“我的人,在你的地盤上,被綁了。”雷建軍一句話,讓整個窯洞的溫度都降了下去。
胡爺的臉色瞬間變了。
“誰?!”
“姓周的,南方口音。”
胡爺的瞳孔猛地一縮,手裡的鹿茸都差點沒拿穩。他壓低聲音:“城東罐頭廠的週四海?他動你的人了?”
“我要他死。”雷建-軍的回答簡單直接。
窯洞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雷建軍。週四海是什麼人?縣裡有名的“過江龍”,手底下養著一幫亡命徒,專門做些見不得光的買賣,連官面上的人都讓他三分。這小子張口就要他死?
胡爺死死盯著雷建-軍,足足三秒,他忽然笑了,笑得像一隻老狐狸。
“兄弟,你這是在考我胡某人的誠意啊。”他站起身,將那兩千塊錢拍在桌上,“這錢,你先拿著。今天,我就讓你看看,我這‘三成’的利潤,值不值。”
他對著窯洞裡的人一揮手,聲如洪鐘:
“抄傢伙!所有人,跟我去罐頭廠!”
“今天誰要是在我胡爺的地盤上撒野,就讓他把命留下!”
一聲令下,窯洞裡十幾個揣著手的漢子,瞬間從各個角落裡抽出了鋼管、砍刀,甚至還有兩把自制的土銃。剛才還是一群散漫的販子,此刻,卻成了一支殺氣騰騰的軍隊。
刁三一瘸一拐地跟在最後,眼神裡滿是驚懼。他第一次知道,胡爺手底下竟然還藏著這麼一股力量。
而雷建軍,只是冷冷地看著,一言不發。
他要的,就是這個結果。
用週四海的命,來給自己和胡爺的合作,祭旗。
……
城東廢棄罐頭廠,二號倉庫。
雷建國正唾沫橫飛地給週四海出主意:“老闆,等抓到我哥,那幾副鹿茸肯定是您的。還有他藏錢的地方,我全給您問出來!到時候,您給我分個一成就行!”
週四海坐在太師椅上,慢條斯理地擦著金絲眼鏡,眼神裡滿是鄙夷。這種蠢貨,用完就可以扔了。
“哥……”被綁在椅子上的小滿嗚咽著,眼淚汪汪。
阿元被鐵鏈鎖著,卻依舊掙扎著想靠近小滿。她死死盯著週四海,那雙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不屬於人類的兇狠。
“還挺有精神。”週四海冷笑一聲,對旁邊的保鏢說,“去,給她點教訓,讓她知道什麼叫規矩。”
保鏢獰笑著,抄起一根鐵棍,走向阿元。
就在這時——
“砰!”
倉庫的大鐵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雷建軍逆著光,站在門口,像一尊從地獄裡走出來的神祇。
他的身後,是胡爺,是刁三,是十幾個手持兇器的黑市暴徒。
更遠處,黑暗的巷道里,一雙雙幽綠的眼睛,無聲亮起。青鋒帶著它的狼群,已經封鎖了所有退路。
“哥!”小滿看到雷建軍,哭聲瞬間變成了驚喜的呼喊。
雷建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著雷建軍,話都說不利索了:“你……你怎麼找到這兒來的?!”
雷建軍看都沒看他一眼,他的目光,穿過所有人,落在了週四海身上。
週四海的臉色也變了,但他還算鎮定,兩個保鏢已經掏出手槍,對準了門口。
“胡爺,你這是什麼意思?”週四海沉聲道,“為了一個山裡窮小子,要跟我周某人撕破臉?”
“周老闆,你在我的地盤上動我的人,問我什麼意思?”胡爺上前一步,手裡的水菸袋往地上一頓,“今天,你要麼把人留下,要麼把你這條命留下!”
“就憑你們?”週四海嗤笑,指了指保鏢手裡的槍。
雷建軍動了。
他緩緩走上前,在離週四海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你的命,我不感興趣。”他開口了,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我的人,被你嚇到了。得賠錢。”
週四海愣住了,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賠錢?你想要多少?”
“我的人,我定價。”雷建軍伸出一根手指,“小滿,我妹妹,膽子小,受了驚嚇。一口價,一萬塊。”
他頓了頓,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指向阿元。
“阿元,我未來的媳婦,脾氣不好,動了手。兩條鐵鏈,一道傷。她,無價。”
“但是,”雷建軍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你,有價。”
他轉頭看向胡爺:“胡爺,在你的地盤上,買一條過江龍的命,市價多少?”
胡爺哈哈大笑,聲震屋瓦:“我這兒沒市價!但狼哥你開口了,今天,我就破個例!”
他話音未落,身後十幾個漢子怒吼著,潮水般衝了上來。
那兩個保鏢剛要開槍,黑暗中竄出兩道灰影,青鋒和另一頭健碩的公狼,一口一個,精準地咬住了他們持槍的手腕。慘叫聲中,兩把手槍掉在地上。
週四海徹底慌了,他從椅子上跳起來就想跑。
但雷建軍比他更快。
一記手刀,精準地砍在他的後頸。週四海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癱了下去。
雷建軍走到雷建國面前,蹲下身。
雷建國已經嚇尿了,褲襠裡一片溼熱,渾身抖得像篩糠。
“哥,我錯了……我錯了哥!我也是被豬油蒙了心啊!”
雷建-軍沒說話,只是撿起地上那根保鏢用過的鐵棍,掂了掂。
然後,他看著雷建國的雙腿。
“分家的時候,你說,讓我滾。”
“我帶妹妹走的時候,你說,讓我爬過去。”
“現在,”雷建軍笑了,“我給你個機會。”
“咔嚓!”
鐵棍落下。
雷建國的兩條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彎折了。殺豬般的慘嚎,響徹整個倉庫。
雷建軍扔掉鐵棍,走到小滿和阿元身邊,親手解開她們的繩索和鐵鏈。
“沒事了。”他摸了摸小滿的頭,又看向阿元臉上的傷口,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
阿元搖了搖頭,只是反手,緊緊抓住了他的手。
雷建軍牽著她們,從跪地哀嚎的雷建國身邊走過,從被胡爺手下踩在腳底的週四海身邊走過,頭也沒回。
走出倉庫,冬夜的冷風吹在臉上,格外清醒。
胡爺跟了出來,遞上一根菸:“兄弟,週四海和他那點家底,怎麼處置?”
“你的戰利品。”雷建軍接過煙,卻沒有點,“人,廢了就行。錢,你拿著擴充人手。以後,縣城這塊,我不希望再有不長眼的東西。”
胡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重點頭:“明白。”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更狠,也更聰明。他不是在報仇,他是在用週四海的血,給自己在這座縣城裡,畫出一塊絕對安全的領地。
回到狼巢時,天已經快亮了。
洞穴裡,火堆燃得正旺。
雷建軍將從週四海那裡“繳獲”的藥品給阿元處理了傷口,又把小滿哄睡著。
他坐在火堆前,攤開一張從胡爺那裡拿來的縣城及周邊區域地圖。
【系統:宿主領地威望大幅提升,‘獸王莊園’建設條件已滿足。是否開啟藍圖規劃?】
雷建-軍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點在地圖上一個被紅圈標記出來的地方——“城南紡織廠”。
胡爺告訴他,週四海不止是個人販子,他最大的生意,是跟這家國營紡織廠的副廠長勾結,倒賣殘次布料和棉花。
利潤,大得驚人。
蓋房子,需要錢。養活一大家子和一群狼,更需要錢。
雷建軍的嘴角,緩緩勾起。
週四海倒了,這個生意,可不能斷。
他看著地圖上的紡織廠,像是看著一塊流著油的肥肉,輕聲自語:
“是時候,去見見這位副廠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