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老狗的陷阱和阿元的嗅覺(1 / 1)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格里申就派了一輛老舊的嘎斯吉普車來接雷建軍和阿元。開車的是個沉默寡言的俄羅斯青年,名叫伊萬。他把一張地圖扔給雷建軍,上面用鉛筆畫著一條蜿蜒曲折的路線,直通黑龍江上游的原始森林。
“老狗的窩點,就在這片山谷裡。”伊萬用生硬的中文說,“這條路,只有我們那邊的人才知道。不過,最近他們好像也發現了,路上可能會有埋伏。”
雷建軍點了點頭,把地圖收好。他看了一眼伊萬,這小夥子眼神清澈,不像格里申那樣充滿算計。
“你為什麼幫格里申?”
伊萬的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我妹妹,被老狗的人抓走了。他們要用她,換一批珍貴的貂皮。格里申答應我,只要我找到老狗的窩點,他就幫我救回妹妹。”
雷建軍沒有再問。他知道,在這混亂的邊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吉普車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路邊的景色,從稀疏的白樺林,逐漸變成了高大茂密的原始森林。樹木遮天蔽日,陽光很難穿透,林子裡瀰漫著一股潮溼腐爛的氣息。
“停車。”雷建軍突然開口。
伊萬踩下剎車,疑惑地看著他。
雷建軍從車上跳下來,走到路邊,在一棵被積雪壓斷的樹幹上,仔細檢視。樹幹的表皮,有一道很淺的劃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用手指蘸了一點劃痕旁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
“這是什麼?”阿元也下了車,好奇地湊過來。
“是狼的尿液。”雷建軍說,“很新鮮。而且,不是普通的狼。”
他抬頭看向密林深處,眼神變得銳利。“老狗,給我們準備了見面禮。”
伊萬的臉色有些發白。他雖然是本地人,但對這種山林裡的門道,並不精通。
“他們……他們在前面?”
“不。他們想讓我們以為他們在前面。”雷建軍指了指路邊的幾棵樹,“這裡,有被踩踏過的痕跡。很微弱,是專門用來迷惑人的。真正的陷阱,在旁邊。”
他蹲下身,在路邊的雪地裡,扒開一層薄薄的浮雪。下面,赫然露出幾根細如髮絲的鋼絲。鋼絲的一端,連線著一個用樹枝偽裝起來的捕獸夾。
“如果不是阿元,我們可能就踩上去了。”雷建軍說。
阿元沒有說話,她只是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叢林。她的鼻子,微微翕動,似乎在捕捉空氣中更微弱的氣息。
“我聞到了。”她指了指右側的密林深處,“有火藥的味道,還有……血的味道。”
雷建軍點了點頭。“伊萬,你把車停在這裡。我們從這裡進去。”
伊萬有些猶豫。“這……這是老狗的地盤。他們很兇殘的。”
“你妹妹被抓走了,你甘心嗎?”雷建軍反問。
伊萬咬了咬牙,最終還是選擇相信雷建軍。他把車停好,從車上拿出一把老舊的獵槍。
雷建軍和阿元鑽進了密林。阿元走在最前面,她的腳步輕盈而無聲,像一頭真正的狼。她那雙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林子裡,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明亮。她能察覺到最微弱的異常,無論是地上的落葉,還是空氣中細微的氣流變化。
“前面,有火。”阿元低聲說。
雷建軍示意伊萬跟緊。三人小心翼翼地向前摸去。
穿過一片灌木叢,一個簡易的營地出現在眼前。營地裡,燃著一堆篝火,火上架著一個鐵鍋,裡面煮著肉湯。幾個穿著獸皮大衣的男人,正圍著火堆,大聲說笑著。他們每個人身邊,都放著槍。
“他們……他們就是老狗的人!”伊萬壓低聲音,身體有些顫抖。
雷建軍的目光,落在營地中央,一個身材高大,滿臉橫肉的男人身上。那男人手裡拿著一根烤肉,一邊啃一邊罵罵咧咧。他就是“老狗”。
“老狗,似乎很享受。”雷建軍說,“但他的營地,太放鬆了。”
阿元也發現了不對勁。這個營地,看起來像是臨時搭建的,但又太過隨意。沒有哨兵,沒有警戒,甚至連他們的槍,都只是隨意地放在地上。這不符合一個老獵手的習慣。
“這是個陷阱。”阿元說。
雷建軍點了點頭。他早有預感。老狗既然是老獵手,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他們想引我們出來。”雷建軍看了一眼伊萬,又看了一眼阿元,“阿元,你帶伊萬繞到營地後面,從那裡發動突襲。我從正面,吸引他們的注意力。”
阿元沒有猶豫,她拉著伊萬,像兩隻幽靈,消失在密林深處。
雷建軍深吸一口氣,從腰間抽出黑星手槍。他衝著營地外圍的一棵樹,扣動了扳機。
“砰!”槍聲在寂靜的森林裡炸響,打破了所有的偽裝。
營地裡的人,瞬間炸開了鍋。他們拿起槍,對著槍聲傳來的方向,就是一陣盲射。
“有人!是克格勃的人!”老狗大吼一聲,抄起一把蘇制衝鋒槍,對著雷建軍的方向,瘋狂掃射。
子彈呼嘯著從雷建軍身邊飛過,打斷了樹枝,濺起了雪花。雷建軍沒有戀戰,他一邊開槍還擊,一邊迅速移動,利用樹木做掩護,吸引著老狗的火力。
就在老狗和他的手下被雷建軍吸引住所有注意力的時候,營地後面,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阿元動手了。
她像一頭矯健的母豹,從密林中撲出。手裡的“秋分”,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寒光。第一個發現她的守衛,喉嚨被精準地劃開,連聲音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軟倒在地。
伊萬也舉起獵槍,對著另一個守衛,扣動了扳機。
“轟!”獵槍發出巨大的聲響,鉛彈噴射而出,將那人打得血肉模糊。
營地裡的老狗等人,沒想到後方會突然被襲擊,登時亂作一團。雷建軍抓住機會,從樹後衝出,黑星手槍連續開火,精準地射殺著那些還在盲目反擊的亡命徒。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雷建軍和阿元,就像兩把鋒利的尖刀,毫不留情地收割著生命。
很快,營地裡就只剩下老狗一個人。他扔掉打空的衝鋒槍,抄起一把斧頭,對著雷建軍衝了過來。
“混蛋!我要殺了你!”老狗雙眼赤紅,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雷建軍沒有躲閃,他迎面而上,一拳打在老狗的臉上。老狗被巨大的力量打得一個趔趄,鼻子瞬間塌陷,鮮血噴湧。雷建軍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他一腳踢在老狗的膝蓋上,老狗慘叫一聲,單膝跪地。
雷建軍抓住他的頭髮,把他的頭按在地上。
“我問你,我妹妹在哪?”伊萬衝過來,用獵槍頂著老狗的腦袋,雙眼通紅。
老狗吐出一口血沫,嘿嘿怪笑。“想知道?下地獄去問閻王爺吧!”
“啪!”雷建軍一巴掌抽在老狗臉上,打得他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不說,就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雷建軍從腰間抽出“驚蟄”,刀尖抵在老狗的眼睛上。
老狗的身體猛地一顫,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
“在……在山洞裡……在河邊那個山洞裡……她還活著!”老狗終於崩潰了,他指著遠處的一個方向,聲音帶著哭腔。
雷建軍收回刀,一腳踢暈了老狗。
“伊萬,你留在這裡,看好他們。我去救你妹妹。”
伊萬感激地點了點頭。
雷建軍帶著阿元,循著老狗指的方向,朝著河邊那個山洞跑去。
山洞裡,伊萬的妹妹被綁在一個木樁上,嘴裡塞著破布,雙眼緊閉,顯然是受到了驚嚇。
阿元衝過去,解開繩子,把伊萬的妹妹抱在懷裡。那女孩嚇得渾身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雷建軍在山洞裡搜查了一圈,果然找到了老狗他們藏匿的贓物。幾十張貂皮,熊膽,虎骨,還有一些私藏的槍支彈藥。
“這些,歸你了。”雷建軍指著那些貂皮和熊膽,“賣了,你妹妹的贖金,也就回來了。”
伊萬的妹妹被救了出來,老狗和他的手下,全部被清除。雷建軍和阿元,完成了格里申的任務。
北方的森林,在黎明前,顯得格外寂靜。一場血腥的獵殺,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悄然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