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鎮上的風暴（1 / 1）
第二天清晨，雷建軍只帶了阿元，騎著烏拉爾摩托車，一路疾馳下山。趙鐵柱則留在莊園，嚴防吳海川的人趁虛而入。
鎮上，憑祥鎮顯得比往常熱鬧。幾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轎車停在鎮政府門口，街上多了不少穿著考究的陌生面孔。
雷建軍把烏拉爾停在鎮政府後面的小巷裡，他和阿元步行穿過街道。他感受到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但雷建軍沒有理會。他來鎮上，是為了談生意，不是為了打架。
他們徑直去了鎮上唯一的國營飯店，迎賓樓。蘇漫已經在飯店門口等著了。她穿著一件裁剪合體的呢子大衣，裡面是白色的高領毛衣，顯得幹練而優雅。
“雷先生，阿元。”蘇漫迎上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明亮。
“辛苦了。”雷建軍說。
“不辛苦。”蘇漫看了看雷建軍和阿元，她能感覺到兩人身上那種歷經風霜的沉澱，“秋林百貨的代表已經到了，在樓上包間。”
“吳海川的人呢？”雷建軍問。
蘇漫指了指飯店對面的一家小旅館：“文青龍帶著他的人，包了那家旅館。每天都在鎮上晃悠，像是示威。劉文海昨天也來了，跟他們混在一起。”
雷建軍點了點頭。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還有一件事，”蘇漫壓低了聲音，“縣裡的孫副縣長和林業局的馬局長，今天也來了。他們說要陪同秋林百貨的代表考察黑瞎子山，順便……處理一些‘歷史遺留問題’。”
雷建軍笑了。這孫副縣長和馬局長，顯然是來給吳海川撐腰的。
“讓他們等著。”雷建軍說，“我們先談生意。”
迎賓樓二樓的包間裡，秋林百貨的代表是一位五十多歲的俄國老太太，名叫娜塔莎。她戴著金絲眼鏡，穿著一身得體的貂皮大衣，氣質高雅。她的身邊跟著一位年輕的翻譯，是中國人。
“娜塔莎女士，這位就是黑瞎子山莊園的雷建軍先生。”蘇漫介紹道。
娜塔莎女士的目光落在雷建軍身上，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她顯然沒想到，一個能提供如此高品質皮貨的獵人，會是如此年輕而充滿力量的男人。她又看了看站在雷建軍身後的阿元，那雙異色眼睛和她身上散發出的冷冽氣息，讓娜塔莎女士的眼神變得更加深邃。
“雷先生，久仰大名。”娜塔莎女士用流利的中文說，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俄國人特有的沙啞，“蘇漫小姐已經向我介紹了您，您提供的皮貨，品質確實是上乘。尤其是那幾張紫貂皮，堪稱精品。”
“娜塔莎女士過獎了。”雷建軍從背囊裡掏出那張黑貂皮，輕輕展開，放在桌上。
黑貂皮在燈光下，散發出幽暗的光澤，毛質細膩，厚實，沒有絲毫損傷。
娜塔莎女士的眼睛亮了。她拿起那張黑貂皮，仔細檢查，又用臉頰輕輕蹭了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黑貂！這是極品！”娜塔莎女士激動地說，“雷先生，這張黑貂皮，我們秋林百貨願意出……一萬二！如果您能提供更多，價格還可以再談！”
一萬二！這價格比雷建軍預想的還要高出不少。這意味著一張黑貂皮，足以抵得上一個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資。
“我們還有更多。”雷建軍說，“紫貂、銀狐、灰狐，數量不少。我能保證，品質都是上乘。”
娜塔莎女士的笑容更深了。“太好了！雷先生，我們秋林百貨需要大量的皮貨，用於出口。如果您能穩定供貨，我們願意與您簽訂長期合作協議。價格方面，我們會給出最優厚的條件。並且，我們會預付一部分定金。”
這就是雷建軍想要的。穩定的銷路，充足的資金。
就在雙方準備簽署協議時，包間的門被人粗暴地推開了。
孫副縣長和馬局長，帶著吳海川和文青龍，出現在門口。孫副縣長板著臉，馬局長則是一臉諂媚的笑。
“雷建軍，你在這裡做什麼？”孫副縣長質問道，“縣裡有重要接待任務，你一個村長，跑到這裡來，成何體統？”
吳海川則走到娜塔莎女士面前，操著一口生硬的俄語，試圖搭訕。
“孫副縣長，我在這裡談生意。”雷建軍不卑不亢地回應，“至於接待，我不知道縣裡有什麼重要任務，但秋林百貨的娜塔莎女士在這裡，這難道不算重要嗎？”
孫副縣長一愣，他沒想到雷建軍會直接搬出娜塔莎女士。他知道秋林百貨是省裡的重點外貿企業，娜塔莎女士更是俄國那邊的重要人物，他惹不起。
“娜塔莎女士，這位雷建軍，他私自佔用林地，非法採伐林木，還私藏槍支，是個危險分子。我們縣裡正在對他進行調查。您跟這種人合作，恐怕會影響秋林百貨的聲譽。”馬局長趕緊上前，添油加醋地說道。
娜塔莎女士皺了皺眉，她看向蘇漫。蘇漫則用俄語簡單解釋了情況。
娜塔莎女士聽完，臉色沉了下來。她看了看馬局長，又看了看吳海川，最後目光落在雷建軍身上。
“雷先生，我只看重貨物的品質和信譽。至於其他，那是你們中國政府內部的事情，與我無關。”娜塔莎女士說，她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只知道，雷先生的皮貨，是最好的。我願意與他合作。”
吳海川的臉色變得鐵青。他沒想到，馬局長的“助攻”，非但沒能阻止雷建軍，反而讓娜塔莎女士更加堅定地站在了雷建軍這邊。
“娜塔莎女士，您可能不瞭解情況。”吳海川又試圖解釋，但娜塔莎女士已經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吳先生，請不要打擾我談生意。”娜塔莎女士說。
吳海川被噎得說不出話。
雷建軍則從懷裡掏出那張“特別通行證”，遞給蘇漫。
“蘇漫，把這個給孫副縣長看看。”雷建軍說。
蘇漫接過通行證，遞給孫副縣長。孫副縣長接過一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是一張由省軍區和省外貿部門聯合簽發的特許證，上面明確寫著持證人雷建軍，可在中蘇邊境地區進行小額貿易，並享受地方政府的優先支援和保護。通行證上蓋著兩枚鮮紅的大印，一枚是省軍區的，一枚是省外貿廳的。
這東西，比什麼縣政府的批文都有用。它意味著，雷建軍的貿易活動，受到了軍方和省級的保護。
“這……這是……”孫副縣長顫抖著手，把通行證還給雷建軍。他知道，自己這次是踢到鐵板了。
馬局長和吳海川也看到了那張通行證，他們的臉色同樣難看。尤其是吳海川，他知道自己這次是真的失算了。雷建軍的背景，遠比他想象的要深。
“孫副縣長，馬局長，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雷建軍收回通行證，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
孫副縣長勉強擠出笑容：“沒有了，沒有了。雷建軍同志，您忙，您忙。我們就不打擾了。”
他拉著馬局長和吳海川，灰溜溜地離開了包間。文青龍和他的手下，也跟著他們退了出去。
一場風波，在雷建軍亮出底牌後，瞬間平息。
娜塔莎女士看著雷建軍，眼神裡多了幾分欣賞。“雷先生，看來您不僅是個優秀的獵人，還是個……有故事的人。”
雷建軍笑了，沒有否認。
接下來的談判進行得很順利。雷建軍與秋林百貨簽訂了長期供貨協議，並收到了第一筆豐厚的定金。
走出迎賓樓，雷建軍和阿元騎上烏拉爾摩托，準備返回莊園。
蘇漫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感慨萬千。她知道，從今天起，黑瞎子山莊園，將不再是一個偏僻的山村，它將成為連線南北，甚至連線國內外的貿易節點。而雷建軍，也將在更大的舞臺上，展現他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