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鯤鵬道紋，拒絕非酋（1 / 1）
“哦？”
沐雲劍眉一挑。
龍劍軒退出白鹿門？
有意思。
不過正好。
若他還在白鹿門，我反而不方便找他了。
李景繼續道：“南陽龍家富可敵國，乃鳳朝五大門閥之一。龍劍軒身為南陽龍氏世子，往往聽調不聽宣。朝廷也不好直接對他下命令。”
沐雲略一點頭，道：“明白了，我親自去拜託他。以他不惜身命護衛百姓的人品，想必他不會拒絕。”
眾人商議妥當。
沐雲與楊瑛起身告辭。
李景送到正堂門口，用力拍了拍沐雲肩膀。
“沐兄弟，保重。”
沐雲點頭。
“三殿下也保重。”
離開景王府，沐雲和楊瑛沿著宮城大道往回走。
天色漸晚，夕陽將宮牆染成橘紅。
烏鴉在簷角盤旋，發出嘶啞鳴叫。
楊瑛挨著沐雲，小聲問：“雲哥哥，你真要去西域？”
“嗯。”
“很危險的哦。”
“我知道，咱們又不是沒有去過。”
“我也要去。”
“我知道。”
沐雲輕輕一笑，舉目看向西邊。
天空盡頭，雲層堆積，像連綿的山巒。
樓蘭在那邊。
趙大哥的故鄉在那邊。
…………
兩人回到司天監時，天色已暗。
司天監高聳的簷角隱沒在暮色中，只餘幾點燈火。
沐雲直奔袁淳書房。
書房門虛掩著，透出暖黃光亮。
沐雲抬手敲門。
“進來。”
袁淳的聲音從門內傳來。
沐雲推門而入。
書房裡點著檀香，青煙嫋嫋。
袁淳坐在茶桌旁，正擺弄一套紫砂茶具。
他抬頭看到沐雲，笑了。
“小沐，來得正好。嚐嚐貧道新得的雲霧茶。”
沐雲拱手。
“袁天師，屬下有要事相求。”
他留了個心眼，環顧書房。
“季先生在不在？”
話音剛落，角落傳來一聲輕笑。
“呵呵，沐小友感知敏銳，竟能察覺鄙人存在？”
季庚辰從書架陰影中走出，黃袍在燈光下泛著柔和光澤。
沐雲搖頭。
“非也。只是被嚇得多了，有了經驗而已。”
楊瑛跟在沐雲身後，探頭進來。
“就是就是！季先生你每次都像鬼一樣冒出來，嚇死人了！”
袁淳與季庚辰同時發出爽朗笑聲。
季庚辰走到茶桌旁坐下。
“沐小友找我們，所為何事？”
沐雲將景王府的商議一一道來。
從樓蘭使團遇襲，到太子推脫，到內奸可能，再到護送計劃。
袁淳聽完，撫須沉吟。
季庚辰則端起茶杯，慢慢品著。
書房裡安靜下來。
只有茶壺煮水的咕嘟聲。
片刻後，袁淳開口。
“明日早朝，貧道便見機行事。”
他看向沐雲，眼神深邃。
“貧道會向陛下進言，說夜觀天象，西方有煞氣衝犯紫微。需派司天監衛士護送樓蘭使團，以鎮煞氣。”
沐雲心內佩服。
不愧是老神棍。
這套說辭，既符合身份，又達到目的。
朝廷諸公誰敢質疑袁神棍？
你行你上啊。
季庚辰放下茶杯，緩緩道：
“此行兇險莫名。吳祚山在涼州經營數十年，根基深厚。他若鐵了心要殺使團，你們很難全身而退。”
“晚輩清楚，盡力而為便是。”
沐雲微笑道。
季庚辰深深看了沐雲一眼，道：
“鄙人有一法，或可令沐小友短時間內戰力大增。”
什麼法子？莫非你要做傳功長老？
沐雲暗暗吐槽，同時拱手躬身道：“請季先生賜教！”
楊瑛也湊過來，雙眸閃閃發亮。
季庚辰從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
珠子呈深藍色，表面有銀白紋路流轉，像海浪又像雲氣。
內部隱約有陰影遊動，似魚非魚，似鳥非鳥。
“此寶名‘鯤溟珠’。”
季庚辰託著珠子，聲音溫和。
“以上古異獸鯤鵬的內丹所制，內蘊鯤鵬道則。”
沐雲盯著珠子。
深藍光芒映在他瞳孔裡，泛起漣漪。
他能感覺到珠子散發出的浩瀚氣息。
蒼茫，古老，彷彿來自天地初開之時。
“季先生的意思是……”
“袁老哥曾言，沐小友已可映照道紋，甚至領悟道紋神通。”
季庚辰看向沐雲，微笑道：
“鄙人可設法激發其中的道則之力，提高散落鯤鵬道韻的機率，以便沐小友捕捉鯤鵬道韻。
“若沐小友與鯤鵬之道有緣，或可在出發之前映照鯤鵬道紋，甚至從中領悟鯤鵬之道的一項神通，進而提升戰力。”
沐雲登時心頭火熱，呼吸也急促起來。
道紋神通，非同小可。
前兩次慘遭非酋，若這次能抽到一張SSR，戰力翻倍也不在話下。
何況他身負絕世神魂，一旦捕捉道韻成功，便必定能夠領悟道紋神通。
不過……
季先生的話裡，有一個說法令他感到十分疑惑。
“鯤鵬之道……鯤鵬竟然是一種大道法則？”
沐雲愕然問道。
季庚辰點點頭，平靜道：
“某些天生強悍，一出生便堪比元嬰的種族，往往便代表了一種大道法則。
“比如鯤鵬，比如岩石巨人，比如鳳凰，比如各種上古之龍。”
沐雲皺眉道：“可大道法則是世界之根，生靈怎能代表法則？”
季庚辰笑了笑。
“問得好。很多博學之士認為，生靈所代表的大道法則，並非先天存在，而是後天出現的。”
楊瑛瞪大眼睛：“大道法則還能後天出現？”
“有先賢猜想，所謂後天法則，乃後天生靈脩煉至一定程度後，影響甚至改造了整個世界的大道法則，因此催生了後天的法則。”
季庚辰緩緩道。
“能夠改造大道法則的生靈，那得是什麼境界？”
沐雲倒吸一口涼氣。
季庚辰道：“最起碼，元嬰之上。”
楊瑛追問：“元嬰之上是什麼境界？”
季庚辰與袁淳對視一眼，都笑了。
“目前未有明確記載。”
袁淳接過話頭，微笑道：“元嬰已是此方世界巔峰。超越元嬰，只存在於傳說之中。”
季庚辰收起鯤溟珠，道：“此事虛無縹緲，並無證據。咱們不必過多思慮。”
沐雲點頭。
確實。
這種高緯度的世界隱秘，眼下的自己根本無法接觸。
思之無益。
若我有朝一日能超越元嬰，再去一探究竟。
現在，提升實力才是正經。
“季先生，我們何時開始修煉？”
季庚辰起身。
“現在。”
他看向袁淳。
“袁兄，借修煉密室一用。”
袁淳點頭。
“隨我來。”
四人離開書房，穿過司天監迴廊，來到後院。
後院有座假山，流水潺潺。
袁淳在假山某處按了一下。
轟隆。
假山移開，露出向下的石階。
石階兩側鑲嵌夜明珠，發出柔和白光。
眾人沿階而下。
走了約莫三十級，來到一扇石門前。
石門厚重，表面刻滿符文。
袁淳掐訣，符文亮起。
石門無聲滑開。
裡面是間寬敞石室。
石室四壁光滑如鏡，地面鋪著青玉磚。
中央有個蒲團，旁邊擺著香爐。
牆角有書架，架上擺著卷軸和玉簡。
最顯眼的是石室頂部。
穹頂繪著星空圖，星辰以靈石鑲嵌，微微發光。
“此乃司天監最好的修煉密室。”
袁淳介紹。
“四周有守護法陣，隔絕內外。在此修煉，無人打擾。”
沐雲環顧四周。
靈氣濃郁，幾乎凝成霧氣。
呼吸一口，五臟六腑都舒坦。
好地方。
季庚辰走到石室中央，盤膝坐下。
他將鯤溟珠放在身前。
“沐小友，坐。”
沐雲在季庚辰對面坐下。
楊瑛想跟進來，被袁淳攔住。
“小瑛，你在門外等候。”
楊瑛嘟嘴，但沒堅持。
石門關閉。
石室裡只剩沐雲和季庚辰。
季庚辰雙手結印，指尖泛起淡金光芒。
他按在鯤溟珠上。
珠子一震。
深藍光芒暴漲，瞬間充滿整個石室。
光芒中，銀白紋路活了過來，像水流般旋轉。
隱約有巨獸虛影浮現。
魚身，鳥翼，龐大如山嶽。
鯤鵬！
沐雲屏住呼吸。
他能感覺到浩瀚的道韻從珠子中散發出來。
蒼涼，古老，帶著海洋的深邃和天空的遼闊。
季庚辰聲音響起，如從遠方傳來。
“凝神感應。捕捉道韻，映照神魂。”
沐雲閉目。
絕世神魂全力運轉。
神識如網張開，籠罩整個石室。
他“看”到了。
無數光點在光芒中飛舞。
每個光點都是一縷道韻。
有的像海浪，有的像雲氣，有的像魚鱗，有的像羽毛。
沐雲鎖定其中一縷。
那縷道韻呈青灰色，冰冷刺骨。
他神識纏繞上去。
道韻掙扎，像活物。
沐雲咬牙，神魂之力爆發。
強行將道韻拉向識海。
轟！
識海震盪。
道韻融入神魂，化作一枚道紋。
道紋形狀奇特，像展翅的巨鳥，又像遊弋的大魚。
紋路複雜，蘊含無盡玄奧。
鯤鵬道紋！
沐雲心中一喜。
但他沒停。
繼續捕捉道韻。
一縷，兩縷，三縷……
道紋逐漸完善，細節越來越清晰。
兩個時辰後。
沐雲睜開眼。
石室裡光芒已收斂。
鯤溟珠恢復平靜，躺在季庚辰掌心。
季庚辰看著他，眼神期待。
“如何？”
沐雲深吸一口氣。
“已映照道紋。”
他沒說領悟神通，留了個心眼。
尋常修士映照道紋到領悟神通，需要不少時日，甚至終身無法領悟。
自己兩個時辰就領悟，太驚世駭俗。
其實鯤鵬道紋清晰顯現在他神魂之上時，絕世神魂的異能便即發動。
剎那間，他領悟了道紋神通：九天冰風。
此神通能夠召喚九天之上的青冥凍氣，化作從天而降的極寒冰流。
便如同當日季先生出手冰封大批魔化蠻族一般。
終於抽到戰鬥類的神通了！
沐雲感到揚眉吐氣了一把。
哪能把把非酋呢？
不過，此神通威力驚人，消耗自也驚人。
他估計，若要發動此神通，自己必須投入大半靈力與精神力。
而且維持神通也需要持續投入靈力、精神力。
不能作為常規手段。
但是作為一張底牌，還是極好的。
季庚辰聞言眼睛一亮。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臉上露出欣慰笑容。
“沐小友果然得天所眷。短短兩個時辰便捕捉道韻完成映照，此等天賦，聞所未聞。”
沐雲謙虛道：“季先生過獎了。”
季庚辰搖頭道：“絕非過獎。沐小友，你就是人族的應劫之人。”
他神色嚴肅起來，語氣誠懇。
“你千萬要愛惜生命，為了人族，切不可輕賤自己。若遇逼命之險，當覓機退避。”
沐雲灑然一笑：“若我當真是應劫之人，那更應迎難而上，多加歷練。”
他看向石門方向，彷彿透過石門看到外面世界。
“豈能一遇艱險便打退堂鼓？那樣所謂的應劫之人，也不過是溫室中的花朵，能成甚事。”
季庚辰怔住了。
隨即大笑。
笑聲在石室裡迴盪。
“好！好一個迎難而上！”
他拍了拍沐雲肩膀。
“老天開眼，降下你這樣的應劫之人。即便大劫降臨，人族也可保無虞。”
沐雲搖頭道：“季先生謬讚。我眼下不過築基，仍需儘快成長。”
他還有不少事情要做。
協助樓蘭復國，完成趙大哥的心願。
幹掉剋晨與吳祚山，為趙大哥報仇。
消滅神龕邪神，救出莫輕語，或者取回她的屍體。
打敗李玄初，為天策軍洗刷汙名。
最後才是應對天地大劫，守護人族。
路還很長，有得自己忙的。
季庚辰收起鯤溟珠。
“沐小友回去好好體悟，爭取早日領悟神通。”
沐雲點點頭，站起身來，向他深深一躬。
季庚辰微微一笑，起身雙手扶起沐雲。
石門開啟。
楊瑛等在門外，正蹲在地上畫圈圈。
見沐雲出來，她騰地一下跳起來，劈臉便問：“雲哥哥，怎麼樣？”
“一切順利。”
沐雲笑了笑，對季庚辰和袁淳拱手道：“多謝二位前輩相助，晚輩還要去找龍劍軒。”
袁淳撫須微笑道：“去吧。明日早朝，貧道會辦妥。”
季庚辰叮囑道：“路上小心。”
沐雲再次躬身施禮，然後帶著楊瑛離開密室。
回到地面時，夜色已濃。
司天監內掛起燈籠，暖光略微驅散寒意。
“我餓了。”
楊瑛嘟起小嘴。
她一直在等沐雲，沒吃飯。
沐雲心內湧起一絲感動。
這丫頭，雖然跳脫，但真心對他好。
“走吧，去膳房。”
兩人來到司天監膳房。
膳房已過飯點，但廚子見是沐雲，特意開了小灶。
炒了兩個菜，熱了米飯。
沐雲和楊瑛對坐吃飯。
飯菜簡單，但熱氣騰騰。
楊瑛吃得很快，腮幫子鼓鼓的。
沐雲看著她，忽然想起莫輕語。
如今她在神龕裡，生死不知。
沐雲握緊筷子。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救她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