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初心不改守煙火（1 / 1）
張長生的金色煙火道韻，如同溫暖的流水，緩緩包裹住主宰龐大的身軀，一點點淨化著它體內的深淵濁氣。
他沒有動用任何殺伐之力，只是將自己的人間煙火道，將這方世界億萬生靈的生活氣息，將那些裊裊炊煙、萬家燈火、孩童的讀書聲、百姓的歡笑聲，盡數傳遞到了主宰的識海之中。
這是它創造的世界，最真實的樣子，最美好的樣子。
不是仙古時期的仙道昌盛，不是修士們的飛天遁地，而是最普通的人間煙火，是最平凡的萬家燈火，是每一個普通人，都能安安穩穩活下去的太平盛世。
主宰的身體，顫抖得越來越厲害。
它識海里的蠱惑聲，還在瘋狂地嘶吼著，讓它引爆本源核心，毀掉這方世界。可張長生傳遞過來的人間煙火氣息，卻如同春雨般，一點點滋潤著它早已乾枯的本源，喚醒了它被深淵濁氣塵封了十萬年的初心。
它想起了自己誕生的那一刻，這方世界還是一片混沌，它用了億萬年的時間，開天闢地，分定陰陽，創造山川河流，孕育草木生靈，一點點把一片混沌，變成了生機勃勃的世界。
它想起了第一個人族部落誕生的那一刻，那些穿著獸皮的原始人，舉著火把，圍著篝火跳舞，對著天地躬身行禮，感謝天道的饋贈。那一刻，它第一次感受到了，創造生命的喜悅，守護世界的意義。
它想起了仙古時期，那些在田埂上耕種的農人，那些在蒙學堂裡讀書的孩童，那些在江河裡捕魚的漁民，那些在草原上放牧的牧民。它看著他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娶妻生子，代代相傳，看著自己創造的世界，欣欣向榮，心裡滿是歡喜。
它也想起了那些背叛它的修士，想起了滅世血祭大陣，想起了被深淵濁氣汙染的痛苦，想起了暗無天日的十萬年深淵囚禁，想起了那些被屠戮的生靈，被毀掉的家園。
痛苦、絕望、恨意、瘋狂，與初心、溫柔、守護、歡喜，在它的識海里瘋狂交織、碰撞。它的身體裡，黑色的深淵濁氣與金色的天道本源，不斷地對抗、拉鋸，整個天幕都在跟著劇烈震顫。
“不……不對……”主宰發出了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踉蹌著後退，猩紅的眼睛裡，清明一點點佔據了上風，“我創造這方世界，不是為了毀滅它……我是天道，我要守護它……”
“對，你是這方世界的天道，你的使命，是守護這方世界，而不是毀滅它。”張長生看著它，聲音溫和卻堅定，一點點引導著它找回自己的初心，“那些背叛你的人，早已在十萬年前的仙古大戰裡，付出了代價。而現在，這方世界的生靈，都在拼盡全力，守護著你創造的這個家。”
他說著，側身讓開，讓主宰能清晰地看到，下方雁門關的城頭之上，九天九姐弟正站在那裡，看著它，眼裡沒有了恨意，只有心疼與期待。
“大哥。”鈞天往前踏出一步，提著破山斧，對著主宰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哽咽，“我們回來了。我們是你的善念，是你守護世界的初心，我們從來都不是你的敵人。”
“大哥，回來吧。”玄天也紅著眼睛，對著它躬身行禮，“我們一起，守住這方世界，就像你最初希望的那樣。”
“大哥，回來吧。”
蒼天、昊天、朱天、幽天、炎天、皇天，六姐弟同時躬身行禮，齊聲呼喚著。
她們是它分裂出來的善念，是它的一部分，十萬年的分離，十萬年的對立，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和解。
主宰看著躬身行禮的九個弟弟妹妹，看著她們眼裡的期待與溫柔，塵封了十萬年的心，終於徹底融化了。它眼裡的猩紅徹底散去，露出了原本金色的瞳孔，握著深淵本源核心的手，也緩緩鬆了下來。
體內的深淵濁氣，在金色的天道本源與張長生的煙火道韻雙重淨化下，一點點消散殆盡，它龐大的身軀，也漸漸縮小，最終化作了一個身著金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俊朗，氣質溫潤，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天道威壓，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暴戾與瘋狂，只剩下了歷經滄桑的疲憊與釋然。
他看著張長生，看著九天九姐弟，終於露出了一個釋然的笑容，輕聲道：“謝謝你們，喚醒了我。也謝謝你，年輕人，守住了我創造的這方世界，守住了我的初心。”
【宿主！檢測到初代天道體內的深淵濁氣已被徹底淨化！理智已完全恢復！】
【天道大盤修復率已達到100%！天道塔已完全啟用！這方世界的天地規則，正在快速修復！】
【深淵裂縫正在自動收縮，域外邪魔的氣息正在快速消退！】
青天的聲音在識海里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喜悅與釋然。它完成了初代天道交給它的使命，守住了這方世界，喚醒了黑化的初代天道。
天幕之上，那道巨大的深淵裂縫，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縮，那些瘋狂湧入的深淵濁氣，也在快速消散，被淨化殆盡。裂縫深處的域外邪魔，發出了不甘的嘶吼，卻被恢復後的天地規則，硬生生擋在了裂縫之外，再也無法踏入這方世界半步。
下方的荒原之上，殘餘的深淵魔潮，在天道規則的淨化下，瞬間消融殆盡，連一絲黑氣都沒能留下。
整個北境的天空，重新變得晴朗，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灑在了大地之上，枯萎的草木重新抽出了嫩芽，被腐蝕的土地重新恢復了生機，整個世界，都在快速恢復著原本的樣子。
城頭之上，所有人都愣住了，隨即爆發出了震徹天地的歡呼。
“危機解除了！我們贏了！”
“天道大人恢復了！深淵裂縫要合上了！”
“我們贏了！我們守住家園了！”
二十萬守軍，萬族聯軍的戰士們，瘋狂地揮舞著手裡的兵器，嘶吼著，歡呼著，喜極而泣。
這場跨越了十萬年的人淵戰爭，這場差點讓整個世界毀滅的滅世危機，終於在這一刻，迎來了終結。
張長生看著眼前恢復了理智的初代天道，也終於鬆了口氣，收劍回鞘，對著他微微躬身行禮：“晚輩張長生，見過天道大人。”
“不必多禮。”初代天道笑著扶起了他，看著他的眼裡，滿是讚許與欣賞，“你做得很好，比我做得好。我用了億萬年的時間，都沒能明白的道理，你只用了短短三年，就悟透了。”
“天道的意義，從來都不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切，而是守護。守護這方天地，守護這人間煙火，守護每一個想要好好活下去的生靈。”
“你走的人間煙火道，才是真正的天道。這方世界，交給你，我很放心。”
他說著，抬起手，一道金色的本源靈光，從他的指尖飛出，緩緩融入了張長生的體內。
【宿主！初代天道已將自身半數天道本源，傳承給了你！】
【你的修為已從煉虛境圓滿，直接突破至合體境巔峰！距離大乘境，只有一步之遙！】
【你已獲得這方世界的天道執掌權，可隨意調動天地規則，守護此方世界！】
張長生感受到體內暴漲的力量，感受到自己與這方天地更加緊密的聯絡，連忙道：“天道大人，這萬萬不可！”
“有何不可？”初代天道笑著擺了擺手，“我被深淵濁氣汙染了十萬年，本源早已受損，早已不適合再執掌這方世界的天道。更何況，我累了，守了這方世界億萬年，也該歇歇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邊的九天九姐弟，眼裡滿是溫柔：“更何況，我還有九個弟弟妹妹，陪著我，去看看我創造的這方世界，看看這人間煙火，過幾天安穩日子。”
九天九姐弟看著他，眼裡滿是喜悅，紛紛圍了上來，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像是終於找到了家的孩子。十萬年的分離，十萬年的對立，終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只剩下了久別重逢的喜悅。
張長生看著這一幕，臉上也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這場跨越了十萬年的悲劇，終於迎來了一個圓滿的結局。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道正在收縮的深淵裂縫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毀天滅地的恐怖威壓，無數道漆黑的觸手，從裂縫之中瘋狂湧出，瞬間刺穿了天幕，朝著下方的大地狠狠紮了下來！
為首的一道觸手，精準地朝著初代天道，狠狠刺了過來！
“大哥小心！”鈞天臉色劇變，提著破山斧就衝了上去，想要擋住那道觸手。
可那觸手的速度太快了，帶著能吞噬一切的恐怖力量，瞬間就刺穿了鈞天的防禦，狠狠刺進了初代天道的胸口！
“噗嗤——”
初代天道的身體猛地一僵，金色的血液從胸口噴湧而出。他低下頭，看著刺穿自己胸口的黑色觸手，眼裡滿是不敢置信。
那觸手之上，帶著熟悉的氣息，是域外邪魔的本源氣息，也是當年，汙染他本源的那股濁氣！
“哈哈哈！初代天道，你以為淨化了體內的濁氣，就沒事了嗎？”裂縫深處，傳來了一道陰冷、瘋狂的聲音，“從十萬年前，我們的本源，就已經融為一體了！你想擺脫我們？不可能！”
“既然你不願意毀掉這方世界，那我們就親自來！今日，就算是同歸於盡，我們也要拉著這整個世界，一起陪葬！”
話音落下，那道黑色觸手，瞬間爆發出了恐怖的黑暗力量，瘋狂地吞噬著初代天道的本源，同時，無數道邪魔觸手，如同暴雨般，朝著下方的大地狠狠紮了下來，所過之處，天地規則瞬間崩塌，空間寸寸碎裂。
剛剛恢復平靜的世界，再次陷入了滅世危機！
初代天道看著瘋狂吞噬自己本源的觸手，眼裡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張長生，厲聲喝道：“張長生！帶著九天，守住這方世界！”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引爆了自己僅剩的全部天道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