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以假亂真(1 / 1)
歲歲他們是如何找到的?
安硯辭是否是被漠北死士抓走?
綁架他的人可有抓住,可有留下活口?
無數個問題在安程和慶隆帝腦海裡亂飛。
想問的話到嘴邊,只化作點頭慶幸,楚皇后先道:“平安回來就好,都平安回來就好。”
眼見著都快到了三更天,慶隆帝讓安程先回府去看看孩子們。安知瑾行事向來穩重,有安知瑾親自命人封鎖客棧,慶隆帝是放心的。
這廂,安程辭別帝后,一路快馬往晉王府趕,路上問清了找到安硯辭的過程。
這過程倒沒什麼波折的,甚至順利得有些詭異。
歲歲先是領著大家去了白鹿書院附近,而後在附近可疑地點轉了轉,就這樣誤打誤撞竟真在一家小客棧裡找到了安硯辭!
至於歲歲為什麼指路去白鹿書院附近找,暗衛山玉只是聽從指揮,並不知情。
安程正想張口再問些話,唇瓣、臉頰忽然感覺到幾滴溼潤,緊接著細密的雨點落了下來,眼見有越下越大的趨勢。
安程坐騎是異域進貢而來,又經過皇家御用之人調教的寶馬,連續跑上幾百裡都不成問題,今晚往返晉王府幾次,此時冒雨前行仍不見乏力。
暗衛所騎快馬卻已明顯降下速來,此時雨又漸大,安程也不指望著在他口中再問出什麼有用的訊息,於是叫他注意安全,自己的先一步快馬加鞭回了晉王府。
朦朧雨幕隔開兩人越來越遠的身影,直到安程先一步拐入青魚街支巷,暗衛山玉忽聞身後有道風聲,緊接著馬匹一沉,有人落在了他身後。
轟隆一陣雷鳴,閃電破開蒼穹。
正待他回頭時,脖頸間有股銳利的涼意劃過,“噗”地鮮血噴湧而出。
“你是……”山玉再想反擊已是不能,整個人身影一晃,從馬上栽了下去。
那黑衣人瞳眸一顫,收回手中暗器的瞬間,想要去拽山玉,卻還是晚了一步。
等他穩住馬跳下來,再去搜身時,安知瑾給山玉進宮稟報訊息所用信物,果然已經碎成兩半。
這人“誒”了一聲,拾起碎成兩半的玉,拿起山玉的面具扣在了自己臉上,又將死屍綁在馬上直奔護城河拋屍回府。
縱然他騎術精湛,但如此一來一回,到王府時仍比安程晚了近兩刻鐘。
折騰了大半宿,歲歲和安硯辭已經進入夢鄉,雲疏月則是在暖閣陪著歲歲睡的。
正院安程書房中,燭火依舊亮著。
這冒充來的“假山玉”將馬交由馬奴,腦海中回憶著主子給他看晉王府地形圖,卻因雨夜視線受阻礙,誤打誤撞進了正院書房。
假山玉聽到裡面談話聲,敲門道:“世子爺,屬下回來了。”
書房內,安程和安知瑾皆是一愣。
安知瑾出門在外時,會有暗衛輪班保護他,但他在家中一向只准暗衛在自己院子內活動,尤其是,在他為世子期間,無論發生什麼事沒有他的命令都不得闖入主院。
太宗年間,某親王父子不合,親王長子便派暗衛埋伏在父親院中,伺機將其殺之篡位。
後來為表敬重避諱,親王世子皆不會准許自己手下習武之人進父王主院。
安知瑾的暗衛像這樣突然闖入正院,敲安程書房的門還是第一次。
兩人很快斂起眼底疑惑,恢復平常神色,叫山玉進來。
假山玉掏出那塊被摔成兩半的玉佩,上前跪地謝罪,“世子殿下恕罪,屬下回來路上,不小心將這塊寶玉摔壞了,屬下罪該萬死,請世子殿下責罰。”
他頭埋得低低的,眼神卻不自覺地上瞟,心底默默祈禱晉王府世子真如外界傳言,表面冷漠寡言,實則待人卻很寬和。
無論是斷手斷腳,又或者是杖責鞭笞他都不怕,只要能給他留一條生路讓他完成任務。
主子答應他,只要做完這次任務就給他解藥,放他回鄉侍奉老母,與妻女團聚。
最後一次了,這是他最後一次任務了。
“起來吧,”安知瑾伸手接過來玉佩,神色微冷,“御賜之物,本不該有失。不過念你一向忠心,這一次便作罷了。”
這回變成假山玉愣住。
只是這樣輕飄飄一句話就過去了?
世子該不會是覺察到他的身份可疑,故意在試探他吧?
假山玉仍跪在地上,一時不知該如何做答,又聽世子溫潤平靜卻疏離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我記得你是下個月就要娶親了?”
這話假山玉更不知如何回答,主子對晉王府瞭如指掌,可誰能知道世子殿下暗衛的私事?
好在,安知瑾此話也沒打算叫他回答。
安知瑾只是頓了一頓,便繼續道:“暗衛本是刀口舔血的差事,既然已經成家立業,等過些時日,我便把你調到別處去吧。”
假山玉下意識抬頭怔愣了幾息,眸光在觸及到安知瑾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時瞬間收回,隨後趕緊叩首道謝。
晉王府世子體恤手下,果然名不虛傳,難怪前面他們逮住一個活口,無論主子怎麼折磨都沒能撬開他的口。
他只嘆自己沒能遇到這樣好的主子。
殊不知,若是真山玉聽此,怕是要當場嘔血。
他剛一離開,安程就開口替他開脫道:“今日事發突然,山玉許是打碎御賜之物慌了神,這才不小心闖了進來。
訓練一名暗衛多不容易,何必為那百年前舊事失掉個得力手下?”
安程知道安知瑾這樣做是避諱,不過他倒不甚在意。
兒子要真為王位要殺了爹,豈能是不讓人進院子就能防得住。況且子不教,父之過。若真自幼悉心教養,豈能生出弒父之心?
安知瑾卻有自己的堅持,拱手道:“爹的提醒,孩兒會謹慎考慮。”
兩人隨即又說起今夜安硯辭被綁走之事。
安知瑾道:“我問過客棧掌櫃的,掌櫃的說半年前來的客人很神秘,將整個二層三層客房全都包下了,平時連一日三餐都只讓放在一樓,由一個小廝給主子拿上去。”
“掌櫃可曾見過他們主子的真面目?”
漠北人樣貌與大周很有區別,哪怕只是瞥見過一眼,店家應該也會有印象。
安知瑾搖了搖頭,“不過,歲歲對我說客棧裡的氣味很古怪,有點像……”
他更壓低了聲音,用氣息吐出三個字:“天南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