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行動處(1 / 1)
第一章 行動處
唰。
慘白的燈光直接打在了陳錦年的臉上,刺目的光亮投射讓他下意識的偏頭躲避,雙目不由自主的眯了起來。
“姓名,年齡,來上海乾什麼?”
啪。
身前穿著第二版制式軍服的行動處軍官伸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伸手強行掰回了陳錦年躲避的臉,倒豎的三角眼冒著兇狠的光。
“我說過了,我是陳錦年,來上海有要務公幹。”
“具體緣由,我要你們的上官來面談,另外,你最好鬆開我,若是撕破了臉以後的日子誰都不好看。”
陳錦年眯著眼,他強忍住怒火扭動了一下身子。
反銬在背後的雙手已經有一段時間,手腕已經淤青,而審訊室的椅背反人體工程學設計坐在上頭讓他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上官?我看你是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進了這裡的,找誰都沒用。”
“陳錦年是吧,川渝人士?我再問一次,你來上海做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大茂洋行?你最好想清楚,把你來上海真實意圖全盤托出,省的受那些皮肉之苦。”
軍官勃然大怒,伸手就拽住了陳錦年的衣領子。
特務二處好不容易發現了位於春熙路大茂洋行通日的證據,行動處外勤蹲守了十餘日的時間隨時等待收網。
而這個三日前抵達上海的青年連續三日出現在春熙路的大茂洋行的附近,這不能引起行動處的警示。
興許是一條大魚也說不定。
只是這傢伙嘴硬的厲害,口口聲聲說要見自己的上官,口氣狂的厲害。在整個上海,還沒有人能在號稱‘閻王殿’行動處的審訊室裡平安走出,不脫也得一層皮。
軍官對著一旁的下屬使了個眼色。
後者揚著手中的皮鞭走過來,侵過水的牛皮鞭堅韌有力,甩起來啪啪作響。
甭說是個細皮嫩肉的書生就算是皮糟肉厚的壯漢捱上一下也要皮開肉綻,滿地打滾,這下屬抬手就要給陳錦年一記狠的。
“慢……慢著,我有證據,”
陳錦年強忍住窒息的不適感覺,他朝著左胸口努了努嘴,勉強道。
軍官一怔,伸手就去掏。
可除了一張綠皮證件之外一無所獲。軍官皺了皺眉,他揮手打斷了下屬接下來的動作,開啟一瞧,上頭正府的鋼印赫然可見。
最下方寫著;
重慶保密局特事專員。
陳錦年。
……
站長辦公室。
“怎麼樣?身份有沒有問題?”
辦公桌後,站長王新南坐在厚厚的檔案後方,頗為頭痛的揉了揉眉心,神情有些疲憊。
年過四十的方新南年富力強,最是精明能幹的年紀,能夠在上海保密局重建後被軍統重用,破格提拔,這足夠證明方新南的能力。
不過眼下,保密局重建百廢待興,很多事操心勞力,哪怕方新南也有點吃不消。
“報告站長,已經和重慶方面核查過了,並沒有發現什麼問題。”
開口的是立在辦公桌前軍姿筆直的青年,他肩膀上扛著上校的肩章。吳漢成,上海保密軍情報科的科長,也是王新南的嫡系心腹。
他說完,伸手遞給方新南一張報告。
後者掃了一眼,頓時吸了吸鼻子,感到有些詫異。
上邊是保密局總部對於在編人員的生平記錄,而最讓方新南這個軍統當下最熾手可熱的上海站站長注意的是陳錦年的年齡。
31歲。
哪怕是當下的時局,這樣的年齡肩膀上扛著少校的軍銜也著實年輕的過分了。
“沒問題?”
方新南抬起了頭,盯著自己的心腹問道。
“沒問題。”
吳漢成斬釘截鐵道。
“陳錦年,1915年生人,時年31歲,曾任重慶辦事處特派員,後榮升重慶保密局特派員等等職務,在黃埔學習過,其父親在藍衣社期間就曾經為黨國效力,是民國十七年青浦的後進,後不幸被俘犧牲,為黨國立下過汗馬功勞。”
“所以陳錦年子承父業,在M國進修後回國進入軍統,躥升很快,剛過三十就成了重慶站的機要室主任,屬於破格提拔。”
吳漢成頓了頓,再次開口。
“前一段重慶站的大事件中,這位陳少校功不可沒。”
吳漢成的記憶力很不錯,哪怕報告上關於陳錦年的生平記錄並不多,但能夠在短短一路的功夫就能一字不差的複述出來,足見吳漢成的能力。
哦?
方新南從堆積如山的檔案中抬起了頭。
他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右手習慣性的揉弄了一下太陽穴。熟悉方新南的心腹吳漢成知道,這是站長正在做一項決定。
一分鐘後,方新南站了起來。
“來者不善吶,那些人眼紅我的位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派了這麼個青年才俊過來也不知道是打了個什麼算盤。”
“看來戴老闆還是對我不放心吶,子籌,你去接觸一下,記得親近一點。對了,不要說是我的意思,懂嗎?”
聞聲,吳漢成點點頭。
他敬了一個軍禮轉身離開了站長辦公室。
不多時,就出現在了行動處的審訊室外。
這裡原本是當初日偽政府著名的“76”號的閻王殿,後被重建後的上海保密局徵用成為了行動處的審訊室。
吳漢成投過窗戶朝這裡頭看了一眼,裡頭的氣氛很緊張。
行動處的幹事正橫眉倒豎,咆哮聲能傳出去好幾裡。而坐在審訊椅上半步不退的青年想來就是那位重慶來的特派員陳錦年來。
吳漢成吸了口氣,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這才推門走了進去。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陳專員,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了。行動處的冒昧還請你不要放在心上,一切為了黨國嘛。”
“總部的調令剛剛我們已經接到了,這次可真是委屈陳專員了,來啊,還不給陳專員把手銬開啟?”
吳漢成瞪了那軍官一眼,後者嘟囔了幾句也不知在說什麼,直到吳漢成再次重複了一下,他才不情不願的解開了陳錦年的手銬。
“證實了?”
陳錦年揉著因為被反拷而變得淤青的手掌,臉色很不好看。
“哪的話,陳專員這樣的年輕才俊能夠加入我們上海站,這是方站長求都求不來的事情。今兒這事兒實在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楚濂,你們行動處的人是怎麼搞的?連自己人都分不清,還不過來給陳專員道歉?”
吳漢成打了個哈哈,扭頭呵斥了一聲。
名叫楚濂的軍官不情不願,滿腦門子上寫著不情願,嘴裡頭更是不乾不淨。這回不僅吳漢成聽清了,就連陳錦年也聽清了。
楚濂嘴裡頭說的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吳漢成頓時有點尷尬,他剛想再說點什麼。
卻見到陳錦年直接朝著楚濂走了過去,後者頓時一驚,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見到陳錦年高高揚起的手掌重重的落下。
啪。
耳光清脆。
楚濂臉上捱了一巴掌。
“你!”
楚濂頓時大怒,手揣在懷裡就要掏槍。就連一旁的吳漢成也長大了嘴巴,顯然沒料到陳錦年會來這麼一手。
“我什麼?我告訴過你,撕破了臉大家誰都不好看。”
“有本事你就掏槍試試看,我從重慶過來是有要事的,戴老闆親自點了名的。你要是算個男人就朝我腦袋上開一槍,要是不敢,這一下你就得認了。”
陳錦年的臉色很不好看。
他盯著楚濂看了一眼,見到後者氣的渾身發抖,但偏偏礙於身份卻怎麼也不敢把懷裡的手槍給掏出來。
陳錦年哼了一聲,抬腳邁出了門。
吳漢成張了張嘴,他瞧了瞧捱了一巴掌渾身抖得厲害的楚濂,又看了看已經出了審訊室的陳錦年,好半晌張開的嘴才勉強合攏。
這人……
愣頭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