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幽冥弱水（1 / 1）
原本鋪天蓋地、迅疾如電的“千絲萬縷”，此刻，竟是變得遲緩無比！
從先前“肉眼難辨”的極速，硬生生被拖成了彷彿“慢動作”一般的軌跡！
一根根細若髮絲的藍線，在雨幕之中艱難前行，彷彿陷入泥沼。
那種感覺，就像是無數鋒銳至極的利刃，被強行鈍化了鋒鋩！
……
而面對這一幕。
李霄，甚至無需再費心應對，只見他身形一動，青衫微揚，整個人宛若一縷清風，在密密麻麻的藍線之間輕輕穿梭。
一步踏出，避開數十道絲線！
身形一轉，再躲開數百道攻勢！
他的動作並不誇張，甚至稱得上從容。
可正是這種“輕描淡寫”，卻將原本足以致命的攻勢，盡數化解！
彷彿那所謂的“千絲萬縷”，根本無法觸及他分毫！
……
這一幕，落在四周觀戰者眼中，卻彷彿被一層迷霧所籠罩！
所有人，都是一臉茫然！
尤其是碧雲軒一方的女修，此刻更是齊齊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這……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剛才發生了什麼？！”
“季師姐的‘千絲萬縷’……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們完全無法理解，明明那一招來勢兇猛，威壓驚人。
可當真正落到李霄身邊時，卻彷彿失去了所有威力，變得……綿軟無力！
……
比鬥臺上。
李霄青衫閃爍，步伐從容，在那如網般籠罩的細線之間遊走自如。
而另一側。
季明曦的神情，終於出現了明顯變化。
她秀眉輕輕一挑，目光落在那片雨幕之上，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顯然這一手，出乎了她的預料。
“一元重水。”
她緩緩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冷意。
“倒是好手段。”
僅僅一眼，她便已看穿了其中關鍵！
碧雲軒，以水屬性立宗。
季明曦身為宗內最頂尖的天驕，對於各類水屬性寶物的認知，自然也遠超常人。
因此，她幾乎是在瞬間，便判斷出李霄所用之物！
正是一元重水！
這一刻，她的目光，變得愈發凌厲。
“以重水化雨，阻滯弱水之線……”
她心中念頭閃過，已然將對方的手段徹底剖析。
不得不說，這一招，極為精妙！
堪稱以柔克柔，以水制水！
水，本無形無相。
而她的“千絲萬縷”，正是以水屬性靈力極致凝練而成。
可當這些細線，遇到同為“水”，卻更加厚重、更加凝實的一元重水之時，便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糾纏”。
混雜、粘滯，就如同那一根根在雨幕中緩緩拖行的藍線，再也無法保持原本的鋒銳與迅疾！
一元重水的“重”，恰好，剋制了這“輕”與“細”！
若換作火屬性術法，那必然是另一番景象，火與水激烈相沖，爆發出的是毀滅性的對撞！
而非如今這般，彼此交融，互相拖累！
“不過……”
季明曦眸光微冷。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一元重水！”
李霄這一手，雖巧妙無比，成功化解了第一波攻勢，但一元重水，何其珍貴？
哪怕是一滴，都是難得之物，更別說，如此規模的“雨幕”！
她絕不相信，李霄能夠無限消耗！
下一刻，攻勢再起！
“咻！咻！咻！”
下一刻，她再度催動術法！
只見半空之中，那尚未完全消散的藍色汪洋，再度翻湧！
一道道新的細線，從中不斷分化而出！
數量更多，範圍更廣！
與此同時，李霄頭頂之上。
那枚如同島嶼般龐大的水源珠，依舊在瘋狂旋轉，轟鳴不斷！
無數“一元重水”，如暴雨傾瀉！
覆蓋四方！
一邊是鋪天蓋地、源源不絕的“千絲萬縷”，另一邊是不斷傾灑、消耗驚人的“一元重水”。
………………
不說其他，單單是季明曦方才一語點破李霄手段之時，觀戰席上，便已掀起一陣不小的騷動！
“嘶……那東西，竟然就是一元重水？！”
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語氣之中滿是震驚。
“這玉鼎門的修士……家底未免也太厚了吧？！”
“如此珍貴的水屬性寶物，竟然拿來在大比之上消耗？！”
一時間，各大宗門的弟子紛紛議論起來，聲音此起彼伏。
……
尤其是碧雲軒一方的女修，以及其他修行水屬性功法的修士。
此刻，一個個的目光都已經隱隱泛紅！
死死盯著那從半空中傾瀉而下的“雨幕”。
那可是一元重水啊！
只見那一滴滴深藍色的水珠，如同靈雨一般灑落。
有的砸在比鬥臺上，砸出一個又一個的印子出來。
還有的，甚至順著比鬥臺邊緣，流淌而下，匯入雙月峰下方的那一條河流之中！
……
這一幕看得不少人心頭滴血！
“造孽啊！！”
有人忍不住低聲哀嚎。
“這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這種東西……竟然就這麼白白浪費掉了？！”
要知道一元重水，何等珍貴！
若是能得，無論是用來祭煉法寶，增強威能；還是融入自身功法，淬鍊靈力、夯實根基都是難得的機緣！
可如今，卻像是尋常雨水一般，被這樣揮霍！
甚至，有一些心思活絡的修士，此刻已經悄然打起了主意。
目光時不時瞥向下方那條河流。
心中暗暗盤算著，待此戰結束之後，是否能找個機會，潛入河中……
撈上那麼一星半點！
哪怕只有幾滴，那也是血賺！
………………
而另一邊，周然所在的亭臺之中。
周然與知春二人，早已站在欄邊，伸長了脖子。
一個揮著拳頭，一個攥著小手。
神情激動，彷彿比臺上的人還要緊張幾分。
“上啊！李霄道友！”
“狠狠幹他……咳……狠狠幹她！”
周然一時口快，差點又說錯話，連忙改口。
知春則是小臉緊繃，眼中滿是擔憂與期待，小聲唸叨著：
“公子……一定要贏……”
……
而在亭臺深處，輕紗微垂。
隱約之間，可以看到那道曼妙的身影，已然不再慵懶側臥。
吟秋仙子，不知何時，已經緩緩起身。
她一手託著下巴，身姿微微前傾，目光透過輕紗，落在比鬥臺上那兩道交鋒的身影之上。
神情之中，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倒是機靈。”
“懂得取巧，借力打力，硬是多拖了幾分時間。”
她的目光，停留在那不斷傾瀉的一元重水之上。
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不過……這一元重水的來歷，不會和碎影寒潭有關吧……”
她輕輕眯了眯眼，她忽然想起，周然曾提起過，李霄在碎影寒潭深處，有過一番不小的機緣。
不僅採得大量垂星草，甚至還可能觸及更深層的寶物！
而作為雨影之城的掌控者之一。
吟秋仙子早年間，也曾派人深入碎影寒潭，搜尋資源。
在那裡，便曾發現過不少一元重水！
那片寒潭深處的特殊環境，本就極適合此類水屬性奇珍孕育！
“原來如此……”
她輕輕點了點頭，心中已然有了判斷。
“倒是個運氣不錯的小子。”
只是，她的目光，很快又重新落回場中，看向那道立於靈力汪洋之中的淡藍身影。
眸光，微微一沉。
“可惜，終究還是差了一線。”
她心中暗道，她同樣修行水屬性功法，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季明曦體內，那股被封存的力量……
究竟有多麼可怕！
那不是單純的“靈力雄厚”，而是源自更高層次的底蘊！
“這一戰……”
吟秋仙子輕輕搖了搖頭。
“他，多半還是贏不了。”
而在更遠處，另一座亭臺之上。
計春與李含珠二人，此刻同樣屏息凝神，目光死死鎖定場中，不敢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
此刻，比鬥臺之上。
李霄與季明曦，仍在無聲對峙、激烈博弈。
半空之中，千絲萬縷的藍色細線，縱橫交錯，如同一張不斷收緊的天羅地網！
可這些原本迅疾詭異、致命無比的細線，如今卻不得不小心翼翼！
因為，在李霄頭頂，那枚如島嶼般龐大的水源珠，仍在瘋狂旋轉！
一元重水，如暴雨傾瀉，覆蓋四方！
……
每一條細線，只要稍有不慎，觸及那片雨幕，便會瞬間“遲滯”、粘連，失去原本的鋒銳與速度！
可若刻意避開，那“千絲萬縷”最核心的優勢詭異、迅捷、極速，便會徹底喪失！
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一時間，季明曦，竟被生生牽制住了！
而就在這種微妙的僵局之中。
李霄，卻依舊從容，他身形輕移之間，避開道道細線，甚至還有閒暇，淡淡開口：
“季姑娘……八個回合了。”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一句話，彷彿一根刺，狠狠扎入人心，也同樣扎進了季明曦的心中！
她曾言十個回合，拿下李霄，而如今八個回合，已然過去！
可李霄依舊完好無損，甚至青衫如初，一塵不染，都未能沾溼他分毫！
這一幕無聲，卻極具諷刺！
季明曦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
那雙原本如深潭般沉靜的眸子，此刻隱隱泛起了一絲細微的煩躁。
她的氣質，確實與常人不同，沉穩、冷靜，甚至帶著幾分“老成”，彷彿歷經歲月沉澱。
可那終究只是“彷彿”。
她依舊只是一個不到一甲子的年輕修士，甚至不過二十餘歲！
而李霄雖也不算年長，卻至少多了十數年的沉澱，在心境之上，反倒更顯穩重幾分。
此刻，在李霄那似有若無的言語“催逼”之下，季明曦的心境，終究還是出現了一絲裂隙！
嗡！
半空之中。
那密密麻麻的藍色細線，忽然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原本精準鎖定李霄的攻勢，竟有部分偏移了方向！
她本是想尋找破綻，伺機偷襲，卻在這一瞬間的心神波動之下，出現了偏差！
而這些失控的細線，卻並未消散，反而朝著另一座比鬥臺，驟然落去！
………………
那一處，正是南紫府孫牧所在之地！
此刻的孫牧，正與一位築基中期修士激戰至白熱化階段！
他一身朱紫衣袍，靈光流轉，浩然正氣滾滾而出，如同正道長河，穩穩壓制著對手！
勝負，已然近在咫尺！
可就在這一刻！
“咻！咻！咻！”
數道藍色細線，突兀降臨，無聲無息，卻殺機森然！
孫牧瞳孔驟縮！
他雖有所感應，但太快了，還未等他完全反應過來。
環繞在他周身的浩然正氣，竟被那細線，生生“削開”！
如刀切紙、瞬間撕裂！
“什麼？！”
孫牧心中大駭，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猛地抽身後退，放棄壓制！
“嗤啦！”
衣袍撕裂之聲響起！
那身象徵身份的朱紫衣袍，直接被劃開數道裂口！
若非他退得夠快，此刻被撕裂的，便不只是衣袍，而是他的肉身！
一瞬之間，冷汗，順著孫牧額頭滑落！
他強行穩住身形，餘光忍不住瞥向另一側的戰場。
當他看清那一幕之時，整個人，徹底愣住！
“那玉鼎門修士……竟然毫髮無傷？！”
他眼中，滿是震撼與不解！
“這鬼東西……如此恐怖……他……是怎麼擋下來的？！”
下意識地，孫牧將自己代入進去。
若是此刻站在那裡的是他，面對季明曦這般攻勢……恐怕數個回合之內，便要落敗，甚至，連脫身都難！
“嘶……！”
他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背脊發寒！
“變態……都是變態！”
這一刻，孫牧猛然收斂心神，眼中精光一閃！
“不能再拖了！”
這比鬥臺已經不安全了，當即，他再無保留，氣息猛然暴漲！
浩然正氣如怒濤翻湧，直接壓向對手！
他要速戰速決，儘快結束這一場戰鬥，然後離開這片“是非之地”！
否則再被那兩人的餘波波及一次……後果，不堪設想！
………………
而另一側，大日神山的龐舉，早已結束戰鬥。
此刻，他靜立一旁，雙臂抱胸，目光死死鎖定李霄與季明曦。
神情之中滿是凝重，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後怕！
“幸好……這兩個怪物，對上了……”
他低聲喃喃。
若非如此，不論是李霄，還是季明曦，他一個都沒有把握對付。
想到這裡，龐舉不由得再度看向那片交鋒之地，眼神之中，多了幾分複雜。
………………………………
“該死……”
季明曦眸光一凝，心中第一次生出明顯的不耐與惱意。
“都過去這麼久了……他怎麼還有一元重水？！”
她的判斷，從未出錯，可眼前這一幕，卻讓她隱隱有些失算。
李霄太“滑”了，他並非一味防守。
當季明曦收斂攻勢之時，那片雨幕，便隨之稀疏，彷彿刻意節省消耗。
可一旦她發動大範圍進攻，那一元重水，便會瞬間鋪展開來，如暴雨傾盆！
因此，季明曦嘗試佯攻，欺騙李霄浪費一元重水，
可偏偏無論她如何試探、如何佯攻，那一元重水，始終未曾枯竭！
她甚至幾次刻意虛晃，誘導李霄誤判，提前消耗重水。
可結果對方依舊遊刃有餘，彷彿那水源珠之中，藏著一口無底之井！
更讓她心煩的是，那傢伙，還在數！
“八個回合了……”
那淡淡的聲音，彷彿仍在耳邊迴響，讓人無比煩躁！
若是最終，她在第十回合之內勝了。
那還好說，可若是超出了這個界限……
哪怕只是多出一招半式，她這個“輪迴之女”的臉面，也將大打折扣！
想到這裡，季明曦的呼吸，微微一沉。
“既然如此……”
她心中念頭一轉，眸光，驟然冷了下來！
下一刻，她瓊鼻輕輕一吸，體內靈力，驟然發生變化！
嗡！
半空之中，那原本散亂的“千絲萬縷”，忽然齊齊一震！
緊接著，驚人的一幕出現了！
那些細若髮絲的藍色絲線，不再繼續四散攻擊。
而是開始收束、彼此纏繞，交織匯聚……
一道、兩道、百道、千道，無數細線，如同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牽引一般，齊齊朝著一個方向匯聚而去！
那個方向，正是季明曦的腳下！
不過短短一瞬，原本鋪天蓋地的“殺機之網”，竟被盡數抽離！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正在迅速成型的“結構”！
細線交錯，層層疊疊，彼此勾連，密不透風！
彷彿在虛空之中，架起了一座橋！
下一刻！
“嗡！！！”
那結構徹底成型，一道由無數藍色細線編織而成的橋樑，驟然顯化而出，橫貫虛空！
但與先前的“千絲萬縷”不同，這一刻，那橋樑之上所散發的氣息，已然發生了本質變化！
原本清澈、靈動的水屬性氣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陰沉、甚至帶著幾分詭異的暗藍色光澤！
那光芒之中隱隱夾雜著一抹……渾濁的黃色！
彷彿不再是“生”的水，而是來自某個未知之地的“死水”！
“《弱水輪迴經》三生橋。”
話音落下，季明曦一步踏出，輕輕落在那座由“千絲萬縷”凝聚而成的橋樑之上！
轟！
就在她腳掌觸及橋面的瞬間！
橋下，空間驟然扭曲！
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忽然泛起陣陣漣漪，緊接著，一條“河”，緩緩顯現！
那河水不再是藍色，而是渾濁的黃色！
粘稠、陰冷，帶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緩緩流淌，彷彿來自幽冥！
這一刻，整個比鬥臺周圍的空氣，都彷彿下降了幾分溫度，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壓迫悄然擴散開來！
“幽冥弱水河……”
有人低聲喃喃，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忌憚。
這是《弱水輪迴經》之中，真正的殺招之一！
三生橋，踏橋而行，引幽冥之水！
這一術一出，哪怕相隔甚遠，雙月峰上的眾多修士，依舊感到一陣莫名的不安！
………………
玉鼎門方向。
江雅三女眉頭緊蹙，神情凝重。
“這氣息……不對勁……”
她們雖看不清細節，卻能清晰感受到那橋與那河，絕非尋常術法！
………………
另一側。
計春、李含珠二人，同樣神色一變。
尤其是計春，她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抹警惕。
“這種感覺……詭異……”
………………
而周然與知春，則是滿臉茫然。
他們只覺得，場中的氣氛，忽然變了，卻完全說不出變化在哪！
唯有亭臺深處，輕紗之後，吟秋仙子美眸驟然一凝！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座橋，那條河。
紅唇微啟，聲音輕得幾不可聞：“三生橋，幽冥弱水河……”
天地之大，浩瀚無垠，幾近無窮。
在這無盡天地之間，自然孕育出了無數奇異之物。
或為天材地寶，奪天地造化；或為兇險絕地，藏萬古殺機。
而在這些“已知”之外。
更有一些遊離於現實與傳說之間的存在。
比如四象之靈：青龍、玄武、白虎、朱雀，鎮壓四方，承載天地意志。
又比如三味真火、大日神火，焚盡萬物，號稱不滅不熄。
這些存在，究竟是否真實？無人可證。
說“有”，無人親眼所見。
說“無”，卻又有典籍記載，形象流傳，甚至留下隻言片語的傳承。
彷彿它們，曾經存在過，只是早已消失在歲月長河之中。
而“幽冥弱水河”便屬於另一類“存在”。
它不在天地四象之列，卻與另外一些更為玄奧、甚至帶著幾分禁忌意味的“傳說”並列。
譬如地府。
傳說之中，人死之後，魂歸幽冥。
有奈何橋橫跨陰陽，有忘川河隔絕生死。
亡魂踏橋而過，飲水忘前塵。
再入輪迴，轉世重生。
可問題是，這世間，從未有人真正“歸來”。
沒有人能證明，是否真的存在“輪迴”。
也沒有人能確定，那忘川河，究竟只是虛構，還是某種早已失落的真實。
而此刻，《弱水輪迴經》所顯化的，正是“借其意，化其形”！
三生橋對照奈何橋！幽冥弱水河對照忘川河！
術法一出，腳下生河，橋橫虛空！
所引動的，已不再只是單純的“水屬性靈力”，而是一絲，關於“輪迴”的意境！
若被那幽冥弱水所侵，對手所承受的也絕不僅僅是肉身層面的壓迫，而是神魂層面的侵蝕！
彷彿一瞬之間墜入輪迴、萬世浮沉！
無數前塵往事、因果糾纏，如山嶽一般壓落！
神魂遲滯、念頭沉重，動作自然也隨之變得緩慢！
這一招已然觸及“意境”層次，遠非尋常築基術法可比！
而代價同樣不小！
此刻，季明曦那張原本清冷絕美的面容，已然泛起一抹蒼白，氣息微微起伏。
顯然以她如今的修為，強行施展這一招，依舊頗為吃力！
但與此同時，她體內的氣息，也再無法隱藏，轟然外放，築基大圓滿！
這一刻，全場震動！
“築基大圓滿？！”
“她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層次？！”
“這……這才多大年紀？！”
一時間，無數驚呼聲響起！
哪怕早知她天賦妖孽，可當真正看到這一境界之時，依舊令人心神震盪！
“第九個回合……”
季明曦聲音清冷，彷彿金口玉言，口含天憲一般。
“一切，結束了。”
她素手輕揚，姿態從容，卻隱隱之間彷彿立於奈何橋頭，指引亡魂通行的那道身影！
下一刻，下方那條幽冥弱水河轟然翻湧！
黃色的河水，粘稠而詭異。
翻滾之間，帶起陣陣令人心悸的波動！
緊接著，數道水流，猛然沖天而起，化作數道巨大的“龍捲”！
轟！
轟！
轟！
龍捲翻騰，裹挾著幽冥之意，朝著李霄席捲而去！
這一刻，李霄的目光，驟然一凝，他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再度催動水源珠，一元重水，如雨落下！
然而當那重水落入黃色河流之中時，卻沒有激起絲毫波瀾！
沒有遲滯、沒有阻擋，甚至沒有任何“剋制”效果，反而像是被吞噬一般！
融入其中！
讓那本就詭異的幽冥弱水河變得更加深沉、更加陰冷！
“果然……”
李霄心中一沉，瞬間明悟，一元重水無用！
念頭電轉之間，他當機立斷，不再依賴水源珠！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忽然掠過遠處，落在季明曦的臉上，那一抹蒼白清晰可見！
“極限了麼……”
李霄心中一動，已然明白，這一招便是對方的極限爆發！
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攤開。
嗡！
原本瀰漫在他周身、覆蓋半邊天穹的青綠色靈力，竟在這一刻盡數回收！
如潮水倒卷，瘋狂湧入他的體內！
這一幕落在眾人眼中，卻是另一番意味！
“他……收手了？”
“靈力回收……這是要認輸？”
“接不下這一招了吧……”
一時間，觀戰席上議論紛紛。
幾乎所有人都得出了同一個結論！
“結束了。”
“季明曦……贏了。”
然而，就在這聲音尚未落下之時。
忽然，有人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等等……你們看天上！”
“那青綠色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