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後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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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克林根教堂肅穆莊嚴的石廳內,空氣彷彿凝固的聖水。

洛克·加拉哈德,這位剛剛在秘修會掀起腥風血雨、成功擊殺魔山鬼眼並晉升序列八的“獵人”,耐心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站在那裡。

年輕牧師莫尼亞蒂站在他身旁,臉上的神情混合著歉疚和困惑。

在他們對面,哈雷爾那張原本帶著職業性傲慢的臉,

此刻卻因洛克身上還未完全散盡的、屬於黑夜女神序列的獨特超凡氣息,以及一種更深邃、更難以言喻的冰冷神聖感而微微發白。

他強作鎮定,眼神卻像受驚的兔子般閃爍不定。

他現在非常後悔。

因為幾個小時前,正是他輕蔑地丟掉了洛克精心準備的塞維亞菊,

甚至謊稱主教不願意見他這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

隨著洛克身上的超凡氣息湧出,

腳步聲打破了沉寂,沉重而急促,從通往主教內室的方向傳來。

不是平信徒或普通牧師那種節奏,而是蘊含著某種迫切的超凡力量,速度非常之快。

正是阿克西斯主教。

他高大的身影被無形的力量推動,

幾乎是飛進了石廳。

這位平日裡威嚴持重、連紐約市議員和頂級富豪都需要預約等待的大人物,此刻卻完全顧不上儀態。

他深邃的目光瞬間鎖定了洛克,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裡,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以及一種近乎失態的激動。

“你…”

阿克西斯主教的聲音有些發顫,他快步上前,在哈雷爾和莫尼亞蒂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無視了近在咫尺的哈雷爾,徑直走到了洛克面前。

他先是仔細打量著洛克的面容,似乎在尋找某種熟悉的痕跡,最終目光落在了洛克那雙深邃、彷彿映照夜空的眸子上。

“這氣息…還有這面容你是洛克·加拉哈德?”阿克西斯的聲音帶著急切的確認。

洛克平靜地點頭,微微躬身行禮:

“正是我,阿克西斯主教。我隔了許久才應約冒昧來訪,當真是不好意思。”

“不冒昧!一點也不冒昧!”

阿克西斯主教猛地提高了聲音,他甚至激動地伸出手,用力握住了洛克的手臂,那力道顯示出他內心的劇烈波動。

“請原諒我之前的疏忽!洛克…你想知道的事情我都會依依告訴你。!”

他的聲音帶著深沉的哀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這一幕,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哈雷爾的心上。

哈雷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像教堂的石柱一樣慘白。

他雙腿甚至在微微顫抖,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了平日裡連紐約最有權勢的人物都需要恭敬等待的主教大人,此刻竟以近乎小跑的速度衝出來見這個年輕人!

主教的眼神裡沒有敷衍,沒有客套,

只有發自肺腑的激動甚至…一絲愧疚?

而他,哈雷爾,竟然把這位年輕人精心準備的禮物扔進了垃圾桶,

還傲慢地聲稱主教不會見這種沒有價值的人!

巨大的荒謬感和冰冷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哈雷爾的心臟。

他感覺後背的牧師袍已經被冷汗浸透。

莫尼亞蒂同樣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看看激動的主教,又看看神色平靜的洛克,最後目光落在搖搖欲墜的哈雷爾身上,那眼神複雜難言,有同情,

但更多的是“你完了”的瞭然。

阿克西斯主教似乎完全忘記了哈雷爾的存在,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洛克身上:“洛克,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請務必隨我來,我們到我的書房詳談!關於你父母的事情,關於那些事…我有太多話想跟你說!”

他急切地邀請著,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親厚,彷彿洛克是他失散多年的子侄。

“樂意之至,主教大人。”

洛克微微一笑,那份從容淡定,與哈雷爾的惶恐形成了刺眼的對比。

他自然地將手臂從主教熱情的雙手中解脫出來,姿態不卑不亢,彷彿接受這份熱情理所當然。

阿克西斯主教連連點頭,轉身就要親自為洛克引路,去往他那間象徵著教堂最高權力的私人書房。

這一刻,洛克·加拉哈德這個名字的分量,在哈雷爾心中重如千鈞。

他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悔恨和恐懼在咆哮。

他完了,他親手把自己的前程徹底葬送了!

主教對待洛克的態度,已經遠超了他能想象的上限。

但與之相對的他心中也佈滿了疑惑和不解還有嫉妒。

就在阿克西斯主教和洛克即將並肩離開石廳,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等…等等!主教大人!”

正是目睹了全部過程卻始終插不上話的哈雷爾,

此刻不知是出於慣性使然,還是真的愚蠢到了極點,他竟然還鼓起勇氣跳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一絲不解和難以掩飾的嫉妒,指著洛克大聲質問:

“主教大人!您…您為何對他如此特殊?他到底是誰?一個不知來歷的年輕人,值得您這樣…”

他的話就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洛克眼中一閃而過的寒冰。

洛克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他臉上依舊帶著那抹平靜的微笑,但眼神卻銳利如刀,直直掃過面無人色的哈雷爾。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你問我是誰?”洛克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盪在空曠的石廳裡,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這個問題,或許你應該問問你的主教。”

“我!”

哈雷爾渾身猛地一哆嗦,嘴唇翕動了幾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眼神中的恐懼幾乎要溢位來。

洛克的目光轉向阿克西斯主教,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卻字字千鈞:

“主教大人,您剛才問我為何不早些來找您。

原因很簡單。

我委託莫尼亞蒂牧師,準備了代表家族象徵的塞維亞菊,希望能表達一份心意並預約您的寶貴時間。然而,”

他頓了頓,目光冰冷地釘在哈雷爾身上,

“這位哈雷爾牧師,在莫尼亞蒂牧師轉交我的請求和鮮花後,不僅私自將塞維亞菊丟棄在您辦公室外的垃圾桶裡,還說你不願意見我,這才導致我浪費了不少的時間。”

“什麼?居然還有這樣的事。”

阿克西斯主教臉上的激動和熱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雷霆般的震怒。

他猛地轉過頭,那雙剛才還充滿溫和與激動的眼睛,此刻如同醞釀著風暴的深海,死死盯住了哈雷爾。

“他說的是真的嗎,哈雷爾?”

主教的聲音低沉得可怕,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窟窿裡擠出來的,蘊含著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意。

哈雷爾“撲通”一聲,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

他渾身篩糠般顫抖,臉色慘白如紙,冷汗如同瀑布般從額角滾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想辯解,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扼住,只能發出“嗬嗬”的、瀕死般的漏氣聲。

在主教那彷彿審判般的目光下,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被灼燒。

完了,徹底完了!

洛克輕飄飄幾句話,就將他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原來如此!”

阿克西斯主教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在石廳穹頂下,震得洛克都踉蹌後退一步,莫尼亞蒂則默默低下了頭。

“原來那位被你稱之為‘不值得浪費時間’、‘沒有價值’的小人物,就是洛克·加拉哈德!”

“哈雷爾你很好,你真的很好,沒想到你已經學會了如何假傳訊息了,看來我們聖克林根教堂已經容不下你了,”

阿克西斯主教氣得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平日裡慈祥威嚴的臉此刻漲得通紅,額角青筋暴起。

巨大的恥辱感和被愚弄的憤怒讓他幾乎要失去理智。

他親自教導、信任的下屬,竟然如此怠慢、羞辱他的客人,甚至還試圖阻止他來見自己!

這不僅是對洛克的侮辱,更是對他阿克西斯本人的極大蔑視和欺騙!

“好!很好!哈雷爾!”

阿克西斯主教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他指著跪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哈雷爾,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不僅瀆職!欺瞞!更失去了作為一位侍奉者最基本的謙卑與憐憫!聖克林根教堂,不需要你這種傲慢無禮、狗眼看人低的蛀蟲!”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做出了最終的裁決:

“即刻起,解除你所有在聖克林根教堂的職務!

收拾你的東西,明天天亮之前,前往北部邊境的鱈魚港修道院報到!

那裡需要人去修繕院牆和劈柴,你正好去好好洗滌一下你那顆被傲慢腐蝕的心靈!”

鱈魚港修道院!

那可是教會在苦寒之地最偏遠、條件最艱苦的前哨站!

幾乎等同於流放!

從繁華紐約核心教區的牧師,到苦寒之地的看門雜役,這落差足以讓任何人崩潰。

“不…主教大人!求求您!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哈雷爾終於崩潰了,聲淚俱下地哀求著,試圖爬上前抱住主教的腿。

“滾開!”阿克西斯主教厭惡地一腳將他踢開,力道之大直接將哈雷爾踹翻在地。

“再多說一個字,我就把你扔去給極地冰窟的守墓人做伴!”

哈雷爾癱倒在地,像一條被打斷了脊樑的癩皮狗,涕淚橫流,只剩下絕望的嗚咽和身體無意識的抽搐。

巨大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心臟。

他為了那點可憐的虛榮和權力慾,親手斷送了自己在教會的所有前程!

如果他當時按規矩辦事,哪怕只是轉交了那束花…可惜,沒有如果。

他看著神色淡漠、彷彿只是掃開一粒灰塵的洛克,以及憤怒鄙夷的主教,還有旁邊莫尼亞蒂和內爾複雜的目光,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洛克看著哈雷爾涕淚橫流的慘狀,看著阿克西斯主教尚未平息的怒火,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起一個冷冽的弧度。

他對這個結果相當滿意。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潭、被自己曾經蔑視的人徹底粉碎所有驕傲的懲罰,遠比直接殺了哈雷爾更深刻,也更解氣。

這不僅僅是打臉,這是將對方的臉面徹底踩在腳下,碾進了塵埃裡。

“主教大人,為這種人不值得動肝火。”

洛克適時地開口,聲音平靜,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

“我們還是去您的書房詳談正事吧。”

阿克西斯主教看著洛克那淡然自若、彷彿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的態度,心中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不禁又拔高了幾分。

有實力,有心機,更有一種遠超同齡人的沉穩氣度。

他重重哼了一聲,不再看地上癱軟的哈雷爾一眼,彷彿那只是一堆垃圾。

“不好意思讓你看到教會的汙點,實在是我的失職。”

阿克西斯主教轉向洛克,臉上重新擠出歉意和真誠,“這邊來,洛克。”

阿克西斯主教親自引路,洛克緊隨其後,兩人完全無視了身後石廳裡那絕望的嗚咽、恐懼的喘息和複雜的目光,向著教堂深處象徵著權力與秘密的書房走去。

沉重的橡木門在洛克身後緩緩合攏,徹底隔絕了外面那個被踩入深淵的失敗者和兩位見證者複雜的心緒。

石廳內,只剩下哈雷爾絕望的哭泣聲在空曠的穹頂下回蕩,每一聲都像是他為自己的傲慢和無知敲響的喪鐘。

莫尼亞蒂則默默地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哈雷爾,輕輕嘆了口氣,眼神中既有對洛克手段的敬畏,也有對哈雷爾咎由自取的唏噓。

門的那一邊,洛克·加拉哈德,這位讓主教破例衝出來迎接、輕描淡寫便將一位前途光明的牧師打入深淵的年輕人,正與主教開始一場決定他命運的對話。

他從阿克西斯主教口中得知了許多和父母來自爺爺有關的事。

而最讓他震驚的是阿克西斯主教居然是他的舅舅,也是他爺爺的徒弟。

“什麼?你是我老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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