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喪鐘已經敲響（1 / 1）
三架銀灰色戰機在聖光堡上空劃出最後一道弧線，而後朝著西方飛馳而去，轉眼就消失在了天際。
但王都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城牆上，士兵們仍然呆呆地望著天空，彷彿在等待那些金屬巨鳥再次回來。
街道上，平民們聚集在一起，驚恐地議論著剛才的景象。
有人跪地祈禱，認為是光明神教的神蹟，有人猜測是某種古代魔法兵器重現，也有人悄悄傳言，那是西部的那位總督派來的使者，或者警告。
聖光堡王宮議事廳內，十二位手握重權的大臣、五位軍團統帥、三位宮庭法師代表圍坐在長桌旁，無人說話。
窗外天色好似也變得陰沉，彷彿隨時要壓垮這座千年古都的塔尖。
“那些東西在我們頭頂盤旋了整整一刻鐘！獅鷲騎士連它們的影子都追不上！我們的尊嚴算是蕩然無存了！”內務大臣勞瑞恩感嘆道。
“尊嚴？”老將軍凱迪斯苦笑，“王國的尊嚴早就已經碎了一地了？”
“我們現在還是好好想想，如何應對西部行省帶來的威脅吧，如果那些鋼鐵造物真的對我們發動攻擊，我們該怎麼辦？”另一名將軍理性的說道。
然而這話一出口，眾人全都沉默了，他們哪裡知道該怎麼應對？面對完全未知的事物，他們內心只有恐懼和絕望。
而且不久前他們已經驗證過了，他們引以為傲的空中王牌，那些獅鷲騎士連人家影子都夠不到，拿什麼對付人家。
此刻回想起那東西的咆哮聲和飛行速度，在場所有人都感到脊背發涼。
“國王陛下呢？”一位老公爵質問道，“出了這麼大的事，陛下為何還不露面？”
眾人面面相覷，神色各異。
羅伯特·奧古斯最近的行為越來越古怪，之前放縱享樂，然後突然就深居簡出起來，極少公開露面，政務全交給幾位心腹大臣處理。
“我們必須立刻加強王都防禦！”另一位軍團統帥霍布斯喊道，“感覺西部行省要對我們動手了，我們必須迅速調集所有軍隊和資源，做好戰鬥準備，徵召所有法師組建放空力量！”
“拿什麼防？”同為宮廷法師的奧蘭多疲憊地揉著眉心，“我們連那些東西的飛行原理都搞不懂。它們飛在三千米高空，什麼魔法能打那麼遠？”
“那就談判！”外交大臣急聲道，“派使者去鐵巖城，承認馬修對西部行省的統治權，甚至可以封他為世襲公爵，割讓部分領土——”
“你覺得馬修現在會跟我們談嗎？”一直沉默的瓦格斯開口說道，這是他作為宮廷法師最後一次出面了。
目前家族已經在收拾東西，稍後等他回去後就會離開王都。
這是他為王國參加的最後一次會議。
“談判是建立在彼此實力相差不多的基礎上，而如今，馬修有著足夠的實力贏得勝利，他為什麼要跟我們談判？”
議事廳內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清楚，瓦格斯說的是事實，雖然不中聽，但卻的確是事實。
“那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凱迪斯有氣無力的說道，彷彿是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加強防禦，將所有城防弩炮改裝，加大仰角。集中所有法師，研究對抗高空目標的魔法。向光明神教緊急求援，請求派遣聖殿騎士和戰鬥牧師團協防。”
……
光明神教，聖城，樞機會議廳。
與聖光堡的恐慌不同，這裡的氣氛冷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諸位也都看到了，這就是我們目前掌握的情報。馬修所掌握的名為科技的力量非同一般，這在他們對抗魔潮的戰場上已經充分體現了。”費奧蘭多面色嚴肅的說道。
“馬修·奧古斯已經擁有了碾壓這個時代所有國家的軍事實力。按照這個進度，最多一年，他就能橫掃整個大陸——如果他想的話。”審判長古斯塔夫聲音冷酷的說道。
“所以我們應該立刻採取行動！”另一位樞機主教，負責信仰監察的西里爾厲聲道，“這種力量太危險，必須掌控在教廷手中，或者徹底摧毀！我提議，立刻介入！”
“然後呢？”費奧蘭多反問，“與馬修·奧古斯全面開戰？在魔潮各個被鎮壓下去，在光明神處於沉睡期，我們神力虛弱的時候，跟一個能夠鎮壓魔潮的強大軍隊開戰嗎？”
西里爾一窒，一時間無言以對，在這的確不是個好時候。
費奧蘭多環視眾人繼續說道：“在這種時候，與馬修開戰是愚蠢的。更何況，我們對他武器的原理一無所知，裁決所的人就算潛進去，能找到核心工坊嗎？能看懂那些圖紙嗎？能活著帶出來嗎？”
西里爾臉色難看，但無法反駁。
“費奧蘭多說得對。”另一個樞機主教緩緩道，“馬修·奧古斯不是我們的敵人，至少現在不是。他對抗魔潮，接收難民，維持秩序，他的功勞無人能及，如果我們與他開戰，師出無名，更是可能會影響我們的名譽，而且就目前來看，他也不是我們的敵人，深淵才是。”
“你的意思是，坐視他推翻羅伯特，統一奧古斯王國？”西里爾不甘心。
“羅伯特·奧古斯。”瑪格麗塔語氣淡漠，“剛愎自用，治國無能，面對魔潮一敗塗地，這樣的國王，有什麼資格統治一個王國？”
她頓了頓，說出了核心判斷：“馬修·奧古斯比他更合適。更有能力，更有手腕，也更有價值。”
圓桌旁一陣低語。
“所以，教廷應該支援馬修？”古斯塔夫眯起眼睛。
“不是支援，是合作。”瑪格麗塔糾正道，“我們可以幫助他更順利地取得王位，減少內戰的損耗——畢竟每死一個士兵，未來對抗魔潮就少一份力量。而且我們也可以以此為籌碼，向他索要一部分武器。”
“他會給嗎？”費奧蘭多問。
“他需要時間。”瑪格麗塔顯然深思熟慮過，“統一王國只是第一步，整合力量、發展生產、對抗魔潮……這些都需要時間。而我們，可以給他這個時間，甚至給予他幫助，讓他可以更容易，更輕鬆的拿下整個奧古斯王國的領地。當然，代價是他必須向教廷提供一定數量的成品武器，並允許我們的技術顧問參觀學習——當然，是在不涉及核心機密的前提下。”
“他會同意？”
“他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什麼時候該妥協。”瑪格麗塔淡淡道，“而且，我們不是要他交出技術，只是要一些成品。對他而言，用一些可以量產的武器，換取教廷的中立甚至默許，是一筆很划算的交易。”
她看向圓桌盡頭的教皇奧伯龍三世。
教皇一直閉目傾聽，此刻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睛深邃如星空，彷彿能看透時光的長河。
“可。”教皇只說了這一個字。
“這次派誰去？”
“費奧蘭多與他見過幾面了，就還是費奧蘭多去談吧。”
眾人紛紛點頭。
“帶一隊聖殿騎士，還有我的親筆信。”教皇緩緩道，“告訴馬修·奧古斯，光明神教欣賞有能力的統治者。只要他承諾在取得王位後，以王國之力協助對抗魔潮，並在某些事務上與教廷保持一致，我們可以幫助他……減少一些不必要的阻力。”
“是，陛下。”費奧蘭多躬身。
“另外，”教皇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試探他對‘月華事件’的瞭解。聖城的觀星臺最近又捕捉到三次微弱的月華波動，源頭似乎仍在西部行省境內。這件事，比一個王國的王位更重要。”
瑪格麗塔心中凜然，鄭重頷首：“明白。”
與此同時，鐵巖城，地下指揮中心。
巨大的沙盤佔據了整個房間，奧古斯王國的地形、城池、山脈、河流，以精細的比例呈現。
沙盤周圍，馬修、孫正武、吳榮輝等十幾位軍團指揮官、參謀官圍聚。
沙盤上，從鐵巖城向東，一條粗大的紅色箭頭貫穿三個行省，直插位於東海岸的王都聖光堡。
沿途七座要塞、三處天險，都被插上了藍色的敵我標識旗。
“根據雨燕-1的偵察結果，聖光堡的防空力量幾乎為零。城牆上的床弩最大射高不超過五百米，法師塔的常規攻擊魔法射程在一千五百米以下。我們的戰機可以在三千米高度安全盤旋，他們連看都看不清我們。”
“王都守軍約四萬，其中皇家衛隊一萬，城防軍兩萬，貴族私兵湊出一萬。裝備落後，士氣低下。獅鷲騎士團現有可作戰獅鷲四十七隻，但根據今日接觸，其最大飛行高度不超過兩千米，速度遠遜於我們的戰機。”
“聖光堡周邊，有三支機動兵團，總兵力約六萬，分別駐紮在東北五十里的鷹巢堡、東南七十里的米穀鎮、以及正東一百二十里的鐵盾關。一旦王都遇襲，這三支兵團最快可在三日內回援。”
陸軍指揮官接著道：“我們的計劃是閃電戰。不逐城攻打，不糾纏消耗。集中裝甲力量，沿主幹道快速穿插，直取聖光堡。”
長杆在沙盤上移動：“第一階段，第一裝甲師為主攻箭頭，沿鐵巖城—灰燼隘口—綠谷城—金穗平原這條路線突進。這條路最平坦，適合裝甲部隊展開。第二、第三機械化步兵師左右護航，清除沿途小股敵軍，保護側翼。”
“第二階段，突破金穗平原後，分兵兩路。第一裝甲師繼續向東，直撲聖光堡。第二師向北，阻擊從鷹巢堡回援的敵軍。第三師向南，阻擊河谷鎮方向的敵軍。同時，空降兵部隊在聖光堡以西三十里的黑松林空降，建立前進基地，切斷王都與外界的陸路聯絡。”
“第三階段，合圍聖光堡。裝甲部隊從西面主攻，空降兵和後續跟進的步兵師從東面、南面包抄。空軍全程掌握制空權，轟炸城牆、軍營、指揮所。預計總戰役時間……”他頓了頓，“不超過十五天。”
十五天，橫掃一千二百里，攻陷王都。
這個數字足以讓這個世界的軍官們驚得目瞪口呆。
然而這些來自藍星的軍官們卻面色平靜，他們見過更宏大的戰役，也對這種機械化部隊的戰鬥效率習以為常了。
“我們這次高空偵查後，他們定然會有所防備，肯定會集結軍隊組織防線。所以沿途要塞會固守，貴族私兵會襲擾，所以這些情況我們都要考慮到。”
“哈哈，不用太過緊張，就算他們擺出最強的防禦形態在我們面前也是如同紙老虎，我們的猛虎-1主戰坦克，正面裝甲等效140毫米，這個世界的任何弩炮、投石機、甚至低階魔法，都無法擊穿。而我們的75毫米炮，能在兩千米外轟塌他們的城牆。”
“我們也不能盲目樂觀，中位以上的法師還是有些威脅的。”
“我們空軍會負責處理那些法師。”空軍指揮官介面道，“空中力量是我們的絕對優勢，就算是上位法師想要擊中我們也是非常困難的。”
“後勤怎麼辦？一千二百里的補給線，太長了。”
“我們的後續部隊會迅速攻佔後方重要的城池，建立補給基地，確保後勤補給的暢通。而且，我們早已在綠谷城、金穗平原，佈下的情報網和同情者，一旦我們快速突破，這些地方的守軍很可能不戰而降——他們早就對羅伯特不滿了。”
馬修一直沒有說話，他站在沙盤前，目光沿著那條紅色箭頭，一寸寸掃過那些即將被鋼鐵洪流碾過的土地、城池、河流。
這一次他們早已做好的萬全準備，之前為了對付北境魔潮，羅伯特被破開通了很多許可權給他們，讓他們的軍隊可以自由進入王國境內。
那時候他們就已經做好了佈局，為今日做好了萬全準備。
“諸位，我們已經做了這麼久的準備，是時候亮劍了。”馬修目光掃視眾人，一字一句的說道。
眾人彼此對視一眼，旋即點了點頭，異口同聲：“是！”
戰鬥的命令被迅速傳達下去。
西部行省的戰爭機器，再次轟然啟動。
坦克從掩體中開出，在集結地列隊。
士兵們檢查槍械，將彈藥箱搬上卡車。
飛行員在簡報室研究航拍地圖，地勤為戰機加掛炸彈。
夜色漸深，但軍營燈火通明。
沒有人說話，只有鋼鐵摩擦的聲音，引擎低吼的聲音，腳步聲，口令聲。
屬於奧古斯王國舊秩序的喪鐘已經敲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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