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攤牌(1 / 1)
血色的殘陽,像潑灑開的劣質胭脂,黏膩地塗抹在斷魂宗外門雜役弟子的居所上空。
楚風癱在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瞪著屋頂那幾根掛著蛛網的椽子,眼神空洞。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劣質丹藥煉廢后的焦糊氣、許久不曾漿洗的衣物汗味、還有角落裡靈谷黴變的酸腐,種種氣息混雜,沉甸甸地壓在鼻端,也壓在他的心頭。
穿越過來整整三天了。
整整三天!
說好的龍傲天劇本呢?說好的虎軀一震、王霸之氣、各路天才納頭便拜、聖女仙子投懷送抱呢?
全他娘是騙人的!
這身體的原主,就是個靈根斑駁、資質下下、在斷魂宗當了五年雜役、修為始終在煉氣一層打轉的終極廢柴!人嫌狗厭,兜比臉乾淨,唯一值錢的可能就是身上這套灰撲撲、打了好幾個補丁的雜役服。
“賊老天……”楚風有氣無力地罵了半句,連罵人都覺得耗費力氣。飢餓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著他的胃袋,一陣陣發慌。
就在他琢磨著是不是該去後山扒點草根啃啃的時候,一個冰冷、毫無情緒波動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開。
【叮!檢測到宿主強烈求生欲(以及擺爛情緒),“萬界最強師門”系統繫結成功!】
楚風一個激靈,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眼睛瞬間亮了,餓得發軟的四肢百骸憑空生出一股力氣。
來了!果然來了!系統!穿越者的標配金手指!雖然名字土了點,但……最強師門!聽著就牛逼!苦盡甘來,我楚風終於要站起來了!
狂喜的情緒如同沸騰的開水,咕嘟咕嘟地頂著他的天靈蓋。
【新手大禮包發放中……恭喜宿主獲得:師門建設啟動資金——靈石×100。】
【叮!資金已自動扣除,為您償還部分債務。】
楚風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債務?什麼債務?
【當前負債總額:40,000,000下品靈石。】
【債權方:萬界錢莊。】
【還款期限:三百六十五個自然日。逾期未能清償,將啟動‘神魂俱滅’程式。】
一長串冰冷的數字,後面跟著好幾個零,像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楚風的腦門上。他甚至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在空中虛點著,一個個零數過去。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四千萬?!
下品靈石?!
楚風感覺自己的呼吸猛地一窒,眼前陣陣發黑,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後狠狠揉捏。剛剛湧起的那點力氣瞬間抽空,他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又癱坐回床板上,震起一片灰塵。
“多…多少?”他哆嗦著嘴唇,聲音發顫,像是寒冬臘月裡沒穿衣服的乞丐。
【四十million下品靈石。】系統貼心地用另一種語言重複了一遍,冰冷的機械音裡似乎帶著一絲戲謔。
“為什麼?!我什麼時候欠的?憑什麼?!”楚風從床上一蹦三尺高,額頭青筋暴起,對著空氣嘶吼,聲音因為極致的震驚和憤怒而變調破音,“你這是詐騙!赤裸裸的詐騙!我要投訴!解除安裝!立刻給我解除安裝!”
【債務來源:師門初始建設費用、場地租賃費(無名荒山一座)、基礎防護陣法消耗、系統啟用能源、以及預支的掌門福利(已發放:清心凝神蒲團一個)。】
系統毫無波瀾地列出清單。
楚風的目光猛地掃向床角那個灰撲撲、邊緣還破了一角的草編蒲團。
就這?!一個扔路邊狗都不叼的破墊子,值四千萬靈石?!搶錢啊!
【溫馨提示:本系統一經繫結,無法解除。請宿主積極完成系統任務,賺取靈石償還債務。逾期‘神魂俱滅’程式,執行率100%。】
冰冷的“神魂俱滅”四個字,像是一盆摻著冰碴的冷水,從他頭頂澆下,瞬間熄滅了所有憤怒的火焰,只剩下徹骨的寒意和絕望。
楚風渾身一抖,臉色慘白如紙,牙齒不受控制地咯咯作響。他死了,再死一次,魂飛魄散,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
“我…我……”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主線任務已釋出:開山立派,廣納門徒。】
【任務要求:於十日內,招收至少三名弟子。(弟子天賦、實力不限,但需經系統認證)】
【任務獎勵:每招收一名弟子,獎勵宿主修為值100點。弟子突破大境界,可獲得額外靈石獎勵及系統積分。】
【任務失敗:債務總額增加10%。】
楚風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死過去。失敗還要加債?!四千萬的百分之十,就是四百萬!這系統是閻王爺派來索命的吧!
他癱在床上,像一條被扔上岸暴曬了三天的鹹魚,連眼皮都懶得眨一下。絕望如同最深沉的海水,淹沒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窗外的血色殘陽徹底沉入山脊,屋內陷入一片昏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下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光亮。
那冰冷的機械音再次響起:【檢測到宿主消極怠工,啟動強制激勵程式:電療提神。】
“等……”楚風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
滋啦——!
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貫穿全身!他整個人像是一條被扔進油鍋裡的魚,猛地劇烈抽搐彈動起來,頭髮根根豎立,口鼻間甚至冒出了一縷青煙。
劇烈的麻痺和刺痛感持續了足足三息才緩緩消退。
楚風癱在床板上,四肢微微抽搐,口眼歪斜,嘴角不受控制地流下一絲涎水。
“我…我幹…我收弟子…我還債…”他翻著白眼,從喉嚨深處擠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激勵有效。請宿主即刻行動。】
楚風掙扎著爬起身,踉踉蹌蹌地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木門,走了出去。
月光下,所謂的“師門駐地”——一座荒蕪得連雜草都長得有氣無力的土坡,映入眼簾。幾間歪歪扭扭、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倒塌的茅草屋,就是全部的建築。寒風吹過,捲起幾片枯葉,打著旋兒飄遠,帶著一股透心的涼意。
他按照系統地圖指示,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山腳下那歪歪扭扭、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跑的木牌坊下——系統強贈的“山門”。
然後,他扯過一張破板凳,一屁股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邊緣還沾著油汙的黃紙,又摸出一小截快禿了的毛筆,舔了舔筆尖,藉著微弱的月光,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寫下幾個大字:
“免費傳功,包教包會,報名就送…送…”
楚風咬著筆桿,絞盡腦汁想著能送點什麼。他渾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那破蒲團和這支禿毛筆了。
【系統可賒欠:劣質培元丹(3靈石/顆)、《修仙從入門到放棄》手抄本(5靈石/本)、掌門親切指導(10靈石/次)……】
“……報名就送絕世仙丹一枚!神功秘籍一本!得名師親自指點!”楚風咬著牙,按照系統的提示,寫下了這能讓他心虛到腳趾摳地的廣告詞。寫完,他把紙往旁邊一貼,然後把臉埋進手掌裡,沒臉再看。
丟人,太丟人了。這要是能招到弟子,除非老天爺瞎了眼!
時間一天天過去。
楚風每天就枯坐在那破牌坊下面,看著日升日落,看著飛鳥掠過,看著偶爾有零星的修士從遠處路過,好奇地朝這邊張望一眼,然後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譏諷,嗤笑著離去。
“騙子吧?”
“這窮酸樣,還開宗立派?”
“絕世仙丹?呵,怕是泥巴搓的。”
“走走走,晦氣。”
嘲諷的話語像小刀子一樣,嗖嗖地往楚風心口扎。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卻只能裝作沒聽見,把腦袋埋得更低。
電療的滋味,他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那系統是真下死手啊!
期限只剩下最後兩天。
楚風已經徹底絕望了。他甚至開始盤算,是現在自我了斷比較痛快,還是等系統來把他神魂俱滅比較乾脆。
就在他眼神渙散,開始思考來世是投胎做個石頭還是王八的時候,視線裡,朦朦朧朧地,出現了三個人影。
正朝著他這邊,慢慢挪了過來。
楚風猛地一個激靈,使勁揉了揉眼睛,還以為自己餓出了幻覺。
那是怎樣三個歪瓜裂棗啊!
打頭的是個少年,看上去十五六歲,瘦得像根竹竿,套著一件明顯不合身、打滿補丁的寬大衣服,眼神躲閃,懷裡鼓鼓囊囊的,似乎揣著什麼東西,一邊走一邊緊張地回頭張望,好像後面有狗在追。
中間那個稍大些,十八九歲的模樣,表情呆滯,嘴角還掛著一絲憨傻的口水,走起路來同手同腳,懷裡死死抱著一把生滿了鏽跡、劍刃上還有好幾個缺口的鐵劍。
最後面跟著的,是個青年,穿著件洗得發白的文士袍,面色蒼白,眼窩深陷,走路輕飄飄的,一邊走還一邊捂著嘴低聲咳嗽,那咳嗽聲虛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斷氣。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產生的效果不是相加,而是相乘——一股濃郁的、撲面而來的、不靠譜的氣息。
楚風的心,涼了半截。但看著系統面板上那鮮紅的倒計時,以及“神魂俱滅”的提示,他把牙一咬,心一橫!
就他們了!哪怕是三個傻子,是三個殘廢,今天也得忽悠進來充數!
他猛地站起身,臉上擠出一種他自己都覺得扭曲的熱情笑容,迎了上去。
“三位少俠!請留步!我觀三位骨骼清奇,印堂發亮,乃萬中無一的修仙奇才啊!今日與我這‘無敵仙宗’相遇,正是天定的緣分!不知三位可有興趣投入本座門下?福利優厚,前途無量!”
那瘦猴似的少年被突然竄出來的楚風嚇了一跳,猛地後退一步,眼神更加慌亂,手下意識地捂緊了懷裡。
憨傻青年停下腳步,歪著頭,茫然地看著楚風,口水“滴答”落在懷裡的破劍上。
病弱青年咳嗽了兩聲,抬起無神的眼睛瞥了楚風一眼,又瞥了瞥那破敗的山門和廣告,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彷彿看透一切的、極淡的譏誚,但很快又被劇烈的咳嗽掩蓋下去。
楚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冷汗。他生怕這三個唯一的希望也被嚇跑。
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後。
那瘦猴少年眼珠轉了轉,似乎覺得這裡足夠偏僻,或許能躲開追兵,率先開口,聲音尖細:“管飯嗎?”
憨傻青年跟著嘟囔:“有…有劍練嗎?”
病弱青年咳著,聲音氣若游絲:“有…有安靜地方看書…咳…睡覺嗎?”
楚風一愣,隨即把胸脯拍得砰砰響:“管飽!絕世劍法任練!整個後山清淨無比,隨便看書睡覺!”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弟子林霄(鐵牛、秦墨),拜見師尊!”
幾乎是敷衍般地,三人胡亂拱了拱手,算是行了禮。
【叮!恭喜宿主成功招收弟子三名(林霄、鐵牛、秦墨)。任務完成!】
【獎勵修為值300點!】
一股微弱但確實存在的暖流,瞬間湧入楚風乾涸的經脈丹田,停滯已久的煉氣一層修為,竟然鬆動增長了一小截!
但楚風還沒來得及感受這久違的力量提升,甚至還沒來得及體驗一絲一毫完成任務、收到弟子的喜悅——
【警告:弟子林霄煉製“霹靂烈火丹”失敗,丹爐爆炸,損毀茅屋一間。維修費用:500下品靈石。已計入總債務。】
【警告:弟子鐵牛演練“開天闢地劍”,劍氣失控,劈裂祖師堂牌位(木墩)。重修費用:300下品靈石。精神損失費:200下品靈石。已計入總債務。】
【警告:弟子秦墨與來訪的合歡宗聖女就“道法自然”進行深入“交流”,被合歡宗長老發現。聖女失蹤。合歡宗要求賠償:靈石10000下品靈石,或交出聖女/弟子秦墨。暫計入總債務。】
一連串急促刺耳的警告提示音,像冰雹一樣砸進楚風的腦海,砸得他頭暈眼花,四肢冰涼。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僵死,嘴角一點點垮塌下去,眼中的光芒寸寸熄滅,最後只剩下徹底的呆滯和茫然。
他緩緩地、緩緩地抬起頭。
視線所及,左側不遠處,一間茅草屋正冒著滾滾黑煙,火光沖天,一個瘦猴般的身影正灰頭土臉地從廢墟里往外爬,嘴裡還嘟囔著“差點就成了”……
正前方,那個憨傻的青年正對著一根被削掉一大塊的木墩子(系統出品的祖師牌位)傻笑,似乎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而遠處,山道盡頭,塵土飛揚,一群穿著鮮豔服飾、殺氣騰騰的修士正疾馳而來,為首的婦人面罩寒霜,厲聲喝道:“哪個天殺的楚風!把你那混賬弟子和我家聖女交出來!”
討債的來了。
不僅僅是萬界錢莊那遙不可及的四千萬。
現在,是實實在在的,立刻就要支付的,雪片般飛來的新債務!還有興師問罪的強敵!
楚風呆呆地站在原地,一陣穿堂風吹過,捲起地上幾張燒焦的丹方碎片和木頭碎屑,打著旋兒,撲在他僵硬的臉頰上。
世界,在這一刻,無比喧囂,又無比寂靜。
他辛苦了三天,餓得前胸貼後背,遭受無數白眼嘲諷,最後甚至靠著電療逼出來的行動力,才勉強招來的三個“弟子”……
三個看起來一個比一個不靠譜,他原本還抱著萬一的指望能幫著還點債的弟子……
一天!僅僅一天!就給他欠下了上萬靈石的新債務!還惹來了滅門之禍!
所有的委屈、絕望、憤怒、恐懼……在這一刻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轟然爆發!
楚風猛地仰起頭,眼眶瞪裂,佈滿血絲,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對著那血色褪盡、暮靄沉沉的天空,發出了一聲字字血淚、悲憤欲絕的咆哮:
“這——坑——爹——的——師——尊——!”
“誰——愛——當——誰——當——!”
“老——子——不——幹——了!!!”
聲音嘶啞,如同瀕死野獸的哀嚎,在荒涼的山谷間絕望地迴盪。
然而,就在他吼出這最後一句,氣血攻心,眼前發黑,幾乎要暈死過去的剎那——
轟!轟!轟!
三股龐大無匹、精純至極、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的氣息,猛地從他身後那三個“歪瓜裂棗”的弟子體內,毫無徵兆地衝天而起!
一道熾如烈陽,焚盡八荒!
一道銳裂九霄,劍意凌天!
一道浩瀚如星海,深不可測!
那沖天而起的光柱甚至瞬間驅散了周圍的暮色,將整個荒蕪的山門映照得亮如白晝!磅礴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轟然擴散,讓衝殺到山門前的合歡宗眾人臉色劇變,駭然止步!
那滾滾的黑煙,那沖天的火光,那飛揚的塵土,甚至那興師問罪的厲喝……彷彿都在這一刻被這股突如其來的、碾壓一切的恐怖力量生生扼斷、凝固!
楚風那聲絕望的咆哮尾音,還僵硬地殘留在空氣中。
在他徹底呆滯、近乎空白的思想感知中,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他如同一個生了鏽的木偶,脖頸發出“咔咔”的細微聲響,一點點、極其緩慢地扭過頭去。
瞳孔因極致的震驚而瘋狂收縮,倒映出身後的景象——
那個剛剛還灰頭土臉、從丹爐廢墟里爬出來的瘦猴弟子林霄,不知何時已挺直了脊背。臉上那怯懦慌張的神色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藏的、近乎狂熱的自信,周身環繞著無形卻足以令空氣扭曲沸騰的恐怖熱浪,眼眸深處,彷彿有金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
那個抱著破劍、一臉憨傻的鐵牛,此刻眼神銳利如天劍出鞘,周身劍氣縱橫,割裂地面,發出“嗤嗤”輕響。那柄鏽跡斑斑的鐵劍在他手中嗡鳴震顫,吞吐著足以斬斷山嶽的絕世鋒芒。
而那個病弱咳血、彷彿下一秒就要斷氣的秦墨,已然悄無聲息地站定。蒼白的臉頰上浮起一抹奇異的紅暈,並非病態,而是某種力量充盈的顯現。周身氣息變得淵深似海,廣袤如星空,那雙原本無神的眼睛此刻深邃得令人窒息,裡面彷彿有無數星辰生生滅滅。嘴角那一絲慣有的譏誚弧度依舊掛著,卻不再顯得虛弱,反而平添了幾分掌控一切的漠然。
威壓如獄,籠罩四野。
山門前,合歡宗那位原本面罩寒霜、殺氣騰騰的美婦長老,此刻花容失色,嘴唇微微顫抖,驚疑不定地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腳步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手中的法器光華明滅不定,竟是不敢上前。
死寂。
絕對的死寂籠罩了這片剛剛還充滿喧囂和絕望的山野。
然後。
在那令人窒息的、龐大無匹的威壓正中央,楚風那三個畫風突變的弟子,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神交錯間似乎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
旋即,三人同時面向楚風,微微躬身。
動作整齊劃一,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演練過千百次的恭敬。
他們的聲音也同時響起,平靜、清晰,卻帶著石破天驚的力量,一字一句,砸入楚風徹底懵掉的腦海——
“師尊。”
“我們,”
“攤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