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龍宮西海聯軍至,石精雙陣困千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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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那道金光來得又急又狠,像根燒紅的鐵釺子直插海面。陳長生眼皮都沒抬,破葫蘆往嘴邊一送,酒是沒了,只剩點泥漿味兒在舌根打轉。

他咂了咂嘴,把葫蘆倒過來抖了抖,衝著金光來的方向咧嘴一笑:“喲,這次不請聖人了?改批發水軍了?”

話音剛落,百艘戰船已破浪而至,船頭雕龍刻鱗,陣列如刀切豆腐般整齊。敖丙站在旗艦高臺,披著金鱗戰甲,手裡攥著一面龍紋令旗,風一吹,褲腰帶晃得叮噹響。

“陳長生!”他嗓門炸得海鳥都跌下來三隻,“你辱我龍族、毀我戰船、偷我姐姐髮帶當褲腰帶——今日我西海聯軍傾巢而出,不把你鎮壓進海底煉獄,我就不叫敖丙!”

陳長生歪頭看了看自己褲帶——那條用龍鬚編的玩意兒還在,就是有點褪色,像被太陽曬脫了漿的舊布條。

“哎,你這記性不行啊。”他慢悠悠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次不是說了嗎?你姐自願送的,還附贈‘親吻免責協議’,白紙黑字按了爪印——你要不要我現在掏出來給你念念?”

底下士兵一聽,好幾個差點笑出聲,趕緊捂嘴裝咳嗽。

敖丙臉都綠了,揮旗大吼:“結陣!潮汐鎖鏈,給我把他連人帶礁石碾成粉末!”

百艘戰船立刻變陣,船尾接船頭,靈力流轉如環,海面瞬間泛起層層銀光,像是有人往水裡撒了一把碎鏡子。水脈被強行牽引,形成一道道螺旋波紋,直逼陳長生所立礁石。

他卻不慌,反而從懷裡摸出一顆黑乎乎的泥丸,往嘴裡一塞,咔吧兩下嚼了。

“真難吃。”他吐掉渣,“上回抽的《海族陣圖》就這水平?連個說明書都沒有,還得我自己試錯。”

說著,他腳尖輕輕一點地面。

嗡——

海底深處,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同時甦醒。

一股熱浪自東側地脈噴湧而出,瞬間將陽光折射成一道刺目金線,精準落在艦隊中央;另一股則是陰冷渦流,從西面巖縫中悄然鑽出,如毒蛇般纏上船底。

敖丙正要下令總攻,忽然聽見“滋啦”一聲。

像是誰把整鍋油潑上了燒紅的鐵板。

一艘戰船的靈甲突然冒煙,接著“砰”地炸開,木片橫飛。緊接著第二艘、第三艘……凡是被金線掃中的船隻,靈力護盾全數失效,船體乾裂,彷彿被無形巨手狠狠捏了一把。

“怎麼回事!”敖丙怒吼。

“報告三太子!”一名蝦兵顫聲喊,“烈陽陣啟動了!咱們的寒鐵靈甲遇強光會自燃!”

“閉嘴!”敖丙一腳踹翻傳令兵,“誰讓你們造這種蠢甲的?怕不夠亮是不是?下次乾脆貼滿反光鏡去夜市擺攤!”

可罵聲未落,腳下戰船猛地一歪。

“轟——!”

一股暗流自船底暴起,螺旋狀撕裂船板,海水倒灌。數十艘戰船如同被看不見的巨口吞噬,接連傾覆,士兵們抱著浮木鬼哭狼嚎。

“暗流陣也啟用了!”另一名蟹將抱著旗杆大叫,“地脈渦旋,避水結界撐不過十息!”

敖丙氣得頭髮都快炸成海葵,舉起令旗就要施法:“龍吟震海!穩住陣型!”

陳長生卻在這時跳了起來,站上礁石最高處,雙手攏在嘴邊喊:“三太子!你這髮型跟泡發的海帶似的,風一吹就散,還好意思指揮大軍?回頭敵人沒打垮,先被你的造型笑場了!”

敖丙動作一滯,手抖了一下。

就這一瞬遲疑,腳下戰船徹底失去平衡,整個傾斜。

陳長生眼神一凜,身形一閃,已出現在半空。

他凌空一個轉身,右腿掄出殘影,帶著破空之聲,結結實實踹在敖丙屁股上。

“讓你爹帶搓衣板和洗船費來!不然我天天掀船!”

“啊啊啊——!!!”敖丙慘叫著飛出去三十丈,砸進一堆浮木裡,令旗脫手,戰甲裂了三條縫,連褲子都被踹掉了半邊。

剩下七十幾艘戰船當場亂套,指揮系統癱瘓,有的想逃,有的想衝,結果互相撞在一起,噼裡啪啦又沉了十幾艘。

陳長生落回礁石,拍拍手,像趕走一隻煩人的蚊子。

【叮!檢測到大規模軍團級潰敗,嘲諷值突破天際,抽獎開啟!】

金光一閃,一本泛著藍光的冊子憑空浮現,封面寫著《海族至寶》四個大字。

他順手抄進破葫蘆裡,嘀咕:“又是書?就不能來點實在的?比如直接送我一座海底別墅,帶溫泉那種。”

他剛說完,眼角餘光瞥見遠處海面有異。

幾艘漏了底的戰船正艱難漂來,上面堆滿了破銅爛鐵和斷旗殘刃。一群蝦兵蟹將七手八腳地把敖丙從木堆裡扒出來,給他披了件斗篷,遮住光溜溜的下半身。

其中一名老龜將扶著柺杖,顫巍巍上前,聲音沙啞:“陳……陳上仙,我們三太子知錯了,這是賠禮清單,您過目。”

陳長生接過一看,眉頭一挑。

“嗯?賠禮?”

紙上密密麻麻列著:千年珊瑚十株、深海珍珠百斛、龍宮秘釀五十壇……末尾還加了一句:“另附三太子親手編織的草鞋一雙,表悔過之心。”

他翻到背面,發現那草鞋根本沒織完,一隻腳大一隻腳小,針腳歪得像蚯蚓爬。

“呵。”他冷笑一聲,“這手藝,連我老家村口王嬸家的狗都不穿。”

老龜將額頭冒汗:“要不……我們再加五壇醉龍膏?”

“免談。”陳長生把單子揉成團,隨手一彈,正中敖丙腦門,“告訴他,下次帶十個搓衣板,一百斤肥皂,外加一臺高壓水槍,我要給他全家做一次深度清潔。”

老龜將連連點頭,拖著敖丙就走。

陳長生望著潰軍遠去,忽然耳朵一動。

海風送來一絲極輕的腳步聲。

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來了就直說,藏礁石後面算什麼本事。”他懶洋洋道。

一塊礁石後探出半個腦袋,青鱗閃了閃。

敖雨一身水藍長裙,踩著一朵蓮形水汽緩緩升起,臉色比雷雲還沉。

“你玩夠了?”她冷冷開口,“我弟弟雖然混賬,但也是西海嫡系,你當眾踹他屁股,是想挑起兩族戰爭?”

陳長生聳肩:“戰爭?他帶一百艘船來砸我,我還不能還手?你這邏輯跟我前公司HR一樣——老闆罵你可以,你頂一句就是職場霸凌。”

敖雨眼神一厲,指尖凝出一縷寒氣:“你可知得罪龍族的下場?”

“知道啊。”他咧嘴,“無非是再來一波戰船,然後我再掀一遍唄。你們龍宮是開造船廠的?產能這麼過剩?”

敖雨咬牙:“你……你就不能講點道理?”

“講道理?”陳長生指了指腳下礁石,“你看我這塊地,風吹日曬一萬年,沒人管。結果你們龍宮三天兩頭派船來鬧,還問我講不講理?”

他頓了頓,忽然壞笑:“除非……你願意用點別的補償方式。”

敖雨眯眼:“比如?”

“比如。”他豎起一根手指,“你現在轉身,對著大海喊三聲‘我愛陳長生’,我就考慮放你們一馬。”

敖雨臉色瞬間漲紅:“你做夢!”

“那就沒得談了。”他攤手,“回去告訴你爹,下次派兵記得檢查士兵內褲有沒有穿好,別又像這次,一翻船全露腚。”

敖雨氣得指尖寒氣炸裂,水蓮劇烈顫抖,眼看就要動手。

陳長生卻不躲,反而從破葫蘆裡掏出一張泛黃紙條,晃了晃。

“順便告訴你,我剛抽到個新獎勵——《龍族社死名場面合集》,裡面第一張就是你三歲那年穿著粉色肚兜,在龍宮宴會上跳‘小龍人’舞,還尿了太乙真人的拂塵。”

敖雨瞳孔驟縮:“你……你胡說!那是絕密檔案!”

“絕密?”他嘿嘿一笑,“現在不絕了。”

敖雨死死盯著他,拳頭捏得咯吱響,最終一甩袖,水蓮化作巨浪,裹著殘軍呼嘯退去。

海面重歸平靜。

陳長生躺回礁石,嘴裡換了根新海草,破葫蘆晃了晃,居然又咕咚出一口酒。

他仰頭喝下,眯眼望天。

天邊,一道新的金光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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