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妹妹,別怕(1 / 1)
徐長卿眸中寒芒一閃,五指合攏。
“咔嚓!”
掌心那縷赤色光絲,瞬間破碎。他長長吁出一口氣,懸著的心,總算落回實處些許。
“萬幸…這一段訊息,未曾傳過去。”
若是讓這“人族奪舍青丘”、“破壞人妖之約”的資訊,完整抵達青丘狐族本部,事情的性質就不同了。
屆時,震怒的青丘狐族極可能直接上稟玄壇真君,及統轄妖族的背後大能。
一旦驚動那等強者,莫說他,恐怕連這片地界名義上的主人“歸元宗”,都要面臨滔天大禍。
念及此處,徐長卿也不禁感到一絲後怕。
他抬眼望向西北方向,那半截失控的血契傳訊,已沒入那片雲霧繚繞的山君道場,消失不見。
“罷了,事已至此,只能寄望於那部分殘餘資訊殘缺不全,並無核心指控…
或許,還得指望那位山君,與青丘狐族本就不甚和睦的關係,能讓他對此事不甚上心...”
心中快速權衡一番,徐長卿也只能如此自我寬慰。
他不再停留,心念微動,腳下青雲舟調轉方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著扶風山折返。
扶風山頂,被堵住去路的青丘無媚早已絕望。
她與兄長本想循著青丘無妄氣息,偷摸著繞過山君和滄浪君的地盤,南下吃幾個凡人肉食。
哪成想人沒吃到,反而馬上要把自己搭進去了。
“全怪那該死的狗雜種!若非它多事阻攔,我等早已南下飽餐,何至於陷入此等絕境?”
她赤紅的狐目死死瞪向上方。
那裡正是從洞口折身,跑來堵截她的犬妖嘯天。
目光再掃向下方那手持詭異血玉瓶,容貌俊秀的人族修士。
無媚心中一片冰涼。
這人族修士手段詭譎,這血瓶給她的感覺極度危險。
“罷了!罷了!”無媚把心一橫,狐首高昂,發出嬌呵:“來吧!縱是本姑娘今日身死道消,也要拉你們一個墊背!”
她周身妖氣猛然暴漲,赤色的妖炎自皮毛下透出,氣息節節攀升!
筋骨發出細微的爆鳴,妖丹在體內瘋狂旋轉,吸納著周遭稀薄的天地靈氣,身軀長大了一分。
在這生死一線的壓迫下,她竟意外地衝破了困擾許久的瓶頸,修為驟然提升了一小階!
感受著妖力更為凝練澎湃,一股強大的自信伴隨著力量感湧上她心頭。
“哈哈哈!天不絕我!”青丘無媚狂笑,看著堵在前後的一人一狗,“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她四隻鋒利的狐爪之上,驟然騰起更為熾烈的妖芒。
龐大的狐身微微伏低,肌肉賁張,鎖定了下方那手持血瓶的俊秀修士。
“先宰了你這陰險斷人後路的小人!”
赤影如電,無媚龐大的身軀凌空撲下,金色爪芒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直取顧伯庸的頭顱與心口!
顧伯庸也被這狐妖氣勢所懾。他也沒想到對方會臨陣突破。
不過顧伯庸如今對敵早有準備,只見他掐指一揮,袖中飛出六面明晃晃的小旗子,瞬間在周身百尺範圍佈下“流雲斗轉陣”。
“先將這狐妖,困住再說!”
刷——
陣法升起,青丘無媚面前驟然失去了目標,唯有更加濃郁的血色迷霧籠罩,怎麼逃也逃不出去。
甚至血玉瓶中八顆血菩提幻化的大手,不斷撕扯、拍打著她,讓她苦不堪言。
“該死!”
青丘無媚只能揮出金色鋒芒,胡亂的四處瘋狂破壞。
不過,她狐爪揮出的破壞力驚人,有的金芒甚至距離顧伯庸的面門,不足三尺之遙!
顧伯庸不敢再近身去,妖狐無媚也不能逃出這座困陣,一時間雙方打的難分勝負。
徐長卿靜立青雲舟俯看觀望,見顧伯庸與這赤狐僵持不下,而遠處的犬妖也彷徨著,不敢入內參與亂戰。
他心知若要破此僵局,終究還得自己出手。
如今他手中對戰法寶不多,唯有這靈寶縛仙索可堪妙用。
徐長卿一念化為人形,展出畫卷一角。
金光閃過。
“啪!”
青丘無媚狂猛撲擊的身形,驟然僵在半空,赤瞳中那充滿暴怒和殺意的光芒,瞬間凝固,繼而迅速被驚駭所取代。
緊接著,一股無可抗拒的抽離感襲來。
她“看見”自己的神魂竟脫體而出,地上那具自己的赤狐身軀,正越來越遠,越來越小……
一陣柔和卻不容抗拒的白光閃過,周遭景象天旋地轉。
待她回過神來,驚覺自己已置身於一處陌生的山水之間。
天高地迥,遠方的天際與山巒卻是毫無生氣的灰濛濛一片,如同未著墨的宣紙。
唯有以她為中心,方圓十數里內,草木蔥蘢,生機勃勃,與遠處的虛無形成詭異對比。
青丘無媚低頭,驚恐發現自己的神魂狐影,正被一根金燦燦的繩索緊緊束縛,絲毫動彈不得。
繩索的另一端,握在一名身著青衫、容貌俊偉卻神情淡漠的男子手中。
男子身側,還立著一位身著古雅裙袍、氣質清麗絕俗的女子。
“這女子…生得可真美。”
即便身處險境,青丘無媚神魂深處仍不免掠過一絲本能的驚歎與比較。
就在這時,她聽見那俊偉男子對身側女子溫言道:
“文清,我傳你一道法門,名為‘明宮盜靈咒’,專司攝取生靈靈韻、奪舍修行之妙用。來,我教你。”
“嗯。”
那被稱為文清的女子乖巧應聲。
青丘無媚聞言,如遭雷擊!
這一對男女,竟非是要打殺她,奪舍她的狐族肉身?!
“不!不要!求求你們,別吞噬我的神魂!不要殺我!我願臣服!我願為奴為僕!”
無媚的神魂驚恐萬狀,在縛仙索的禁錮中拼命掙扎,發出淒厲的哀告與求饒。
然而,既已被攝入這神秘莫測的古畫世界,再加上縛仙索加身,她便如落入琥珀的飛蟲,任憑如何掙扎,也絕無可能掙脫分毫。
絕望之下,她心念急轉,狐族天賦的魅惑本能自發運轉。
虛幻的狐影一陣波動,竟化形成一個身姿窈窕、容顏嬌媚、楚楚動人的少女模樣。
眉眼含情,淚光盈盈,試圖以最柔美怯弱的姿態勾起對方的憐惜。
“公子…仙子姐姐…”
她聲音酥軟哀婉,帶著勾魂攝魄的媚意:
“求你們饒了小女子吧…只要留我一命,讓我做什麼都行…
便是、便是讓我做個端茶遞水的侍妾丫頭,日夜侍奉公子與姐姐,小女子也心甘情願…
待我肉身化形成功,更可與姐姐一同…侍奉公子,共參那陰陽和合的無上妙道,豈不美哉?”
她將自己青丘狐族天生的柔媚展現得淋漓盡致,淚珠兒順著光潔的臉頰滑落,端的是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徐長卿只是靜靜看著她這番表演,嘴角掠過一絲意味難明的笑意。
他微微側首,在蘇文清耳邊低語了幾句。
蘇文清聽著,先是微微一怔,旋即白皙的臉頰浮起一抹淺淺紅暈,低頭掩口,似是羞赧地輕笑了一聲。
然後,她抬起頭,眸光清澈,朝著化形成嬌媚少女模樣的青丘無媚,款步走來。
青丘無媚見她走近,心中恐懼更甚,卻強撐著那副柔弱媚態,淚眼婆娑地哀求:
“姐姐…好姐姐,您發發慈悲,饒了妹妹吧…妹妹真的知錯了,願永生永世侍奉姐姐與公子,絕無二心……”
蘇文清在她面前停下腳步,看著這狐妖神魂幻化的、充滿誘惑與哀求的美麗面孔,聲音輕柔道:
“妹妹,別怕。”
她頓了頓,溫和地笑了笑,一字一句地柔聲道:
“長卿說了,這個過程,一點兒也不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