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莫不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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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議?”

徐長卿聞言,立刻將腰彎得更低,誠言道:

“絕無異議!宗主能移駕敝族寒山,實乃我施家上下百年修來之福分,弟子與家族,唯有竭誠供奉,萬死不辭!

施家之地,便是宗門之地!施家之靈脈,便是宗門之靈脈!”

莫不識聽著,細眼中閃過一絲波動,似是滿意,又似是意味不明的審視。

他略一沉吟,這才露出笑意,說道:

“嗯…你倒也識得大體,念在你獻上此洞府,你便接替你父之位,擔任長老一職吧。”

聽聞此言,徐長卿(施楚生)臉上適時露出“狂喜”之色,躬身拜謝道:

“謝宗主隆恩!弟子定當盡心竭力,為宗門效死!”

莫不識念頭微動,手指上那枚儲物戒光一閃,一個灰撲撲的獸皮口袋出現在他手中。

“這裡面是一些靈晶,以及…煉製‘仙童’所需的材料。”

他隨手一拋,口袋落在徐長卿腳前,吩咐道:

“你且拿去,好生修煉,莫要墮了長青長老的名頭。

另外,你施家熟悉周圍形勢,便由你負責,蒐羅些資質尚可的‘仙童’送入洞府,以供你諸位師兄師姐們…修行所需。”

“謹遵宗主令!弟子回去便立刻安排,定不負宗主所託!”

徐長卿恭敬回道。隨即,他彎腰拾起那獸皮口袋,收入懷中,向莫不識進言道:

“宗主,此洞府雖靈氣充裕,然終年不見天日,陰寒溼冷,頗為苦悶。

宗主您與諸位師兄師姐傷勢未愈,在此等環境下修養,恐於恢復不利…”

莫不識蹙眉,語氣頗有不滿,“你這是何意?要趕本座離開?”

“不不不,”徐長卿連忙否認,指著施家族地方向,“弟子家中…有一處別苑,佈置有聚靈陣法,靈氣亦算充裕。其中生活用度周全,歌姬寵奴、珍饈美酒一應俱全…

宗主何不移駕別苑,既可安心養傷,亦能…稍解煩悶?”

徐長卿言語懇切,話裡話外全在為宗門著想。實則,他思忖著這石塔內,不知被莫不識暗中布了多少陣法,變數太多。

若能將其誘至施家別苑,再暴起發難,動用縛仙索,有更大的把握。

然而,莫不識得他聞言,那雙細長的眼睛眯成兩條縫,在徐長卿臉上停留了數息,驟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楚生長老的好意,本座心領了!”

他笑聲又忽止,擺了擺手,語氣變得淡漠:

“修行之人,餐風飲露,以天地為廬,何必在意那些凡俗享樂之物?如今我長青宗韜光養晦,圖的是東山再起,而非貪圖安逸。”

“更何況,此地陣法完備,隱蔽安全。你那別苑再好,人多眼雜,反而容易暴露行跡...”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告誡道:

“楚生長老,宗門如今最需要的不是歌姬美酒,而是能夠煉成‘仙童’的材料,是足夠隱秘的修行環境。

你既為長老,當時時以宗門安危為重才是,莫要想那些可能危害宗門的事情啊!”

徐長卿心中暗歎這老狐狸果然謹慎,面上卻立刻露出“受教”的神色,連連躬身:

“宗主教訓的是!是楚生考慮不周,險些誤了宗門大事!此番教導,定當謹記!”

莫不識微微頷首,閉上了眼睛,淡然道:

“去吧,一旦有御靈宗或張、詹、陳這三家的訊息,也即刻傳入宗門。”

“是!”

徐長卿領命後,識趣地沿著來時的盤旋石階,離開了這靈脈洞府。

待到徐長卿走遠,莫不識的細眼倏然睜開一線,寒光乍現:

“常英!”

“弟子在。”

一旁的瘦高個子常英立刻回應。

莫不識冷笑一聲:“此子方才所言所行,看似恭順,實際眼底那份過於刻意的曲意迎合,瞞不過為師。

你暗中跟上去,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看他是否真會依令行事,蒐集‘仙童’,打探訊息。若他陽奉陰違…”

莫不識的話語微微一頓,殺意驟起:

“那便就地打殺,將其屍身煉成傀儡‘陰傀’,由你接手掌控施家,以為宗門在此地的眼線與資源點。”

聞言,常英刻板的臉上掠過一絲興奮:

“是!”

掌控一個家族,哪怕是小家族,其中可操作的資源與油水,對他而言也是不小的誘惑,更能彰顯師尊信任。

“此事,你需做得乾淨利落,莫要驚動旁人,亦不可讓御靈宗或那幾個家族察覺此地。”莫不識吩咐道。

常英當即深深躬身:

“請師尊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必將此子與施家,牢牢掌控於宗門之手!”

言罷,常英不再耽擱,身形一動,來到石塔角落。

那裡,赫然停放著一口通體漆黑的棺材。

這棺材看似沉重,常英卻單手扣住棺沿,毫不費力地將其揹負在身後。

隨即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循著徐長卿離去的方向,追蹤而去。

........

徐長卿離開寰霧山後,徑直返回了施家族地。

他屏退左右,步入一間靜室,捏了個隔音法訣,一層淡淡的靈氣漣漪將室內與外界聲響隔絕開來。

隨即,他將此番入寰霧山洞府所見所聞,尤其是莫不識的狀態,低聲告知了守候在此的顧伯庸。

“看來那莫老兒,謹慎得緊吶。”

顧伯庸聽完,思忖後說道:

“怕是傷勢遠比外界猜測的更重,根本不敢輕易踏出陣法庇護半步。否則,以築基境修士的脾性,即便重傷,又豈會甘心蟄伏於這小小山腹?”

徐長卿點了點頭,“我不知那洞府中層層陣法的玄妙,便是不敢貿然動用縛仙索。”

顧伯庸將手探入腰間儲物袋,摸索翻檢了好一陣,無奈地收回手,嘆了口氣:

“可惜…弟子這袋中盡是些廝殺鬥狠之物,偏缺少些‘文雅’手段。若能尋得幾味特定的迷魂靈草,煉製極致迷藥,下次送吃食去時,帶進那洞府中...嘿嘿。”

徐長卿回想了一下,鐘太玄倒是有數種能針對高階修士的毒丹配方,甚至不乏能威脅元嬰期的奇毒。

可此刻他手中既無靈草,也無煉丹的經驗,只得搖搖頭:

“能迷暈築基期的丹藥?怕是非一般天材地寶能夠調配的...只得想個其他法子了。”

顧伯庸聽罷,並不氣餒,反而心頭飛速盤算。不過數息,他眼神一亮:

“師父,弟子倒有一計,或可‘借力打力’。”

“哦?”徐長卿手指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且說來!”

顧伯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聲快速說道:

“您看,咱們這一路行來,長青宗昔日的靈脈、轄地,十有八九已被御靈宗和張家、詹家、陳家這些家族瓜分殆盡。

足見歸元宗麾下這些勢力,個個皆是豺狼心性,巴不得將長青宗徹底撕碎分食,絕不願見其有死灰復燃之日。

既如此,咱們何不將計就計?悄悄將這莫不識藏匿於寰霧山的訊息,透給他們知曉?便說長青宗數百年的積累底蘊,也大半藏於此地。

屆時,這些豺狼,定然蜂擁而至,與那莫不識拼個你死我活。

我等只需隱於暗處,靜觀其變,待其兩敗俱傷之際,再行出手…坐收漁翁之利!”

“能坐收漁翁自是最好,不過...”徐長卿輕輕叩擊扶手,思忖著繼續說道:

“要掌握火候,訊息不可散佈太廣,若引來太多強敵,以雷霆之勢輕易蕩平了莫不識,我等怕是連湯都喝不上一口,反而可能引火燒身。”

顧伯庸嘿嘿一笑,“師父,您儘管放心便是,弟子自知如何引那鷸...”

話音未落,正凝神傾聽的徐長卿面色卻忽然微微一變,抬起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顧伯庸見狀,立刻收聲,眼中露出詢問之色。

徐長卿並未開口,而是看向東方,神識傳音道:

“院外有人…正在窺探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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