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 1）
江城市，盛夏。
城東派出所二樓會議室，老舊空調發出瀕死的悲鳴，可吹出的冷氣連驅散一屋子汗味都顯得力不從心。
“……特別是近期流竄到我們轄區的幾起入室盜竊案，市局下了死命令，都給我打起精神！”
所長王建國佈滿紅血絲的眼睛掃過全場。
角落裡，顧無涯耷拉著眼皮，看似在打瞌睡，視線卻黏在王所長鋥亮的皮鞋上。
左腳鞋尖內側，一道三釐米長的新鮮刮痕，邊緣沾著極淡的粉白色粉末。
是出門蹭到了剛刷過塗料的牆。
這種刻入骨髓的觀察本能，如今只能用來打發這種無聊的會議，這讓顧無涯感到一種無聲的嘲弄。
三年前，他是武警部隊最鋒利的刀刃。
一次邊境任務，為了掩護戰友，一枚流彈廢掉了他的右腿，也擊碎了他的特警夢。
退伍後，他回到家鄉，成了一名輔警。
美其名曰，混日子。
“散會！”
王所長話音剛落，椅子摩擦地面的噪音立刻響起。
“小顧，出車了。”帶他的師傅，老民警王大力拍了拍他的肩。
王大力是個幹了二十多年的老片警，人隨和，就圖個安穩退休，總覺得顧無涯這年輕人太安靜，沒半點火氣。
“來了。”
顧無涯應聲起身，右腿習慣性地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這該死的後遺症，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失去了什麼。
兩人鑽進悶熱的老桑塔納警車，王大力一邊發動，一邊哼著小曲抱怨天氣。
顧無涯沒作聲，目光掃過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巡邏，調解，處理雞毛蒜皮。
日復一日。
他以為自己已經認命了。
可那份對抓捕、對追兇、對熱血生涯的渴望，總在午夜夢迴時，將他的心啃噬得千瘡百孔。
就在這時。
一道微不可聞的電子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下一秒，一個淡藍色的科技感光幕，毫無徵兆地在他眼前展開！
【“通緝榜剋星系統”啟用完畢！】
【新手大禮包發放……】
【恭喜宿主獲得：初級格鬥強化（被動）！核心力量、爆發力、抗擊打能力微量提升。】
【恭喜宿主獲得：現場痕跡識別（初級）！你將能輕易發現常人忽略的物理痕跡。】
【核心功能解鎖——通緝犯軌跡預警！】
顧無涯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整整一年！這個從他當上輔警第一天就出現的灰色面板，終於亮了！
他攥緊拳頭，極力控制著顫抖的指尖，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王大力哼著跑調的歌，對身旁年輕人體內的風暴一無所知。
機會！
這是老天爺重新遞到他手裡的刀！
正當他心潮起伏之際，虛擬面板猛地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警告！通緝犯軌跡預警！——】
【目標：李虎】
【通緝等級：C級（區域性通緝）】
【案由：持械搶劫、故意傷人】
【危險等級：低度（非持械狀態）】
【目標位置：前方800米，興業路與解放路交叉口，‘老地方’網咖。】
顧無涯的視線驟然凝固。
興業路！
那和他們目前的巡邏路線完全是反方向！
“王哥。”顧無涯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任何波瀾。
“嗯？”王大力瞥了他一眼。
“我肚子不太舒服，想上個廁所。”顧無涯找了個最穩妥的藉口，“前面路口拐一下興業路吧，那邊有公廁。”
王大力皺眉：“前面服務站不是有嗎？別繞路了。”
“有點急，王哥，可能是早上吃壞東西了。”顧無涯捂著肚子，臉上擠出幾分“痛苦”，演技恰到好處。
“你這小子，身子骨就是弱。”王大力嘴上嫌麻煩，還是打了轉向燈，一把方向盤拐進了去往興業路的車流。
顧無涯身體靠在椅背上，緊繃的肌肉微微放鬆。
他的目光穿透車窗，遙遙鎖定了遠方的交叉路口，眼神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復甦。
李虎。
持械搶劫、故意傷人。
這幾個字眼，讓顧無涯體內的血液開始發燙。
他只是個輔警，沒有執法權，甚至不能獨立使用警械。
而他身邊，是個最煩惹是生非的老民警。
系統給了他目標，卻沒有給他開槍的資格。
車子在路邊停穩。
“喏，公廁，快去快回。”王大力指了指不遠處。
顧無涯的視線，卻死死釘在斜對面二樓的招牌上——“老地方網路會所”。
他知道，他沒有退路。
這一年的窩囊，夠了！
“王哥，”顧無涯解開安全帶，卻沒有下車，他轉過頭，語氣平靜地像是在陳述一件小事。
“我們去那個網咖看看。”
王大力一愣：“去網咖幹嘛？你不是急著上廁所？”
顧無涯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新獲得的能力給了他一個完美的理由。
他抬手指了指網咖樓下的垃圾桶。
“王哥，你看那垃圾桶邊上，扔著好幾個‘玉溪’的煙盒，還是軟包的。”
“這煙不便宜，學生抽不起，但這種空煙盒，是附近中學生最喜歡撿的，拿回去裝便宜煙，裝樣子。”
顧無涯頓了頓，補上最後一擊。
“所裡不是天天強調，要嚴查未成年人上網嗎？我覺得裡面肯定有‘大魚’。”
這一番有理有據的分析，讓王大力都愣了一下。
他完全沒注意到這些細節。
這小子，觀察力可以啊。
“行，你小子今天倒是挺積極。”王大力沒再懷疑，不耐煩地擺擺手，“速戰速決，我最煩網咖裡那股煙味兒。”
顧無涯推開車門。
滾燙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挺直了壓抑一年的脊樑，那個在派出所裡沉默寡言、無慾無求的輔警顧無涯，彷彿被留在了車裡。
從車門到網咖門口，不過十幾步。
“老地方網路會所”內，空氣汙濁黏稠。
濃烈的二手菸、泡麵香精與汗液發酵的酸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獨特“網咖味”。
“噠噠噠”的鍵盤敲擊聲和滑鼠點選聲此起彼伏，混雜著耳機裡傳出的遊戲嘶吼，嘈雜不堪。
王大力一走進來，眉頭就擰成了一個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