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跟我走(1 / 1)
只見那紙條上趴著六個歪歪扭扭的字寫——寶光閣後巷見。
魏修竹看著紙條,眉心微微一蹙,嘀咕道:“這麼醜的字?”
沒有落款,但魏修竹幾乎立刻就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一劍碎了他太合劍的修士,戎弘方!
不過那戎弘方來找他做什麼?
魏修竹又想起溫泠剛剛說過的話,心中疑竇叢生。
他猶豫了一瞬,將紙條攥入掌心,化為齏粉,隨後悄無聲息地離開房間。
寶光閣後巷僻靜無人,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正背對著他,負手而立,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
那人正是戎弘方。
聽到身後細微的腳步聲,戎弘方緩緩轉過身。
他那張帶著傷疤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落在魏修竹身上,上下打量著。
“來了。”戎弘方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魏修竹保持著一丈距離,不情不願的回答著:“深夜找我,有何事?”
“你還真是學不會低頭,”戎弘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你我實力懸殊,殺你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的事情。”
魏修竹臉上沒有露出絲毫畏懼,“你若是想殺我,早就動手了。”
戎弘方聞言,看向魏修竹,忽然笑了起來,嘴角揚起,牽扯起臉上的疤痕,“誰教你的凝氣成罡。”
“自學,”魏修竹冷硬的吐出兩個字。
他沒撒謊,這一招還真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
他常與妖獸對招,有時候一把劍不夠用,就自己琢磨出了這一招。
戎弘方看向魏修竹的眼神微微眯起,似乎是在辨別魏修竹話裡的真假。
魏修竹表情未變,坦然的任由戎弘方打量著,“你碎了我的靈劍,要如何賠?”
戎弘方像是聽見什麼好笑的話,“你那把劍,碎了也就碎了。”
“拿著那樣軟綿綿的劍,你一輩子都到不了金丹。”
魏修竹一愣,完全沒料到對方會說起這個。
戎弘方目光銳利如刀,彷彿能看穿他,“你小子,是塊練劍的好材料,築基修為,竟能摸到凝氣成罡的門檻,那股子瘋勁兒,更是難得。”
他說著,話鋒一轉,“留在那天極宗,屬實浪費。”
這段時間,戎弘方已經摸清楚了魏修竹的底細。
“靈氣枯竭,傳承零落,連個像樣的師尊都沒有,白白浪費你這身天賦。”
戎弘方向前踏出一步,強大的威壓若有若無地散發開來,目光灼灼地盯著魏修竹:
“小子,跟我走。我能讓你脫胎換骨,讓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劍道!不出十年,必讓你結丹,若是小子悟性高,甚至能一窺元嬰之境!”
魏修竹怔愣的抬眼看向戎弘方,萬萬沒想到,戎弘方找他,竟是為了...收徒?
出乎意料的發展,讓他一時無言。
戎弘方直接而粗暴的提議著,卻正中魏修竹心懷。
更強者的指點、更快的變強之路...這些無疑是他此刻極度渴望的。
在亂石林一戰之後,讓他深刻的感受到,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他如螻蟻一般,毫無反抗之力。
這個認知幾乎要將他的自尊擊碎了。
但是離開天極宗,他能做到嗎?
他在天極宗裡苦守十年,如今他師姐回來了,大家要說好一起重振宗門的,他要在這個時候離開嗎?
一瞬間,魏修竹腦海中瞬間閃過了許多人,他想起了他的師尊清虛真人,想起了溫泠,想起了沈畫屏和小小......
他的眼神中升起幾分掙扎,最後漸漸迴歸平靜。
魏修竹深吸一口氣,迎著戎弘方那壓迫感十足的目光,緩緩卻堅定地搖了搖頭。
“多謝前輩厚愛。”他聲音不高,卻不容動搖,“但晚輩是天極宗弟子,此生此世,皆是。”
“宗門於我有養育授業之恩,如今宗門凋敝,師姐歸來,正是用人之際,晚輩絕不能在此刻背棄宗門,另投他處。”
巷內一片寂靜。
戎弘方盯著他,臉上那道傷疤在月光下顯得有些猙獰。
他既沒有動怒,也沒有再勸,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魏修竹。
良久後,戎弘方才冷哼了一聲,“傻子,等你吃了虧才會知道,在這裡強者為尊,沒有實力,你連螻蟻都不是。”
“宗門,情誼?呵。”
“那些只會是束縛你的阻礙!”
“滾吧。”戎弘方揮了揮手,轉過身,重新留給魏修竹一個如山嶽般的背影。
魏修竹對著他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禮,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他還沒走幾步,戎弘方出聲將他叫住,“喂,小子!”
魏修竹轉身看向戎弘方,只見戎弘方拋過來一個東西。
魏修竹下意識的出手接住了,他攤開手一看,是一個木製的令牌,造型有些粗糙。
那令牌上面只寫了一個戎字。
戎弘方粗聲粗氣的說著,“若是你後悔了,拿著這個令牌來寶光閣尋我,我說的話一直作數。”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現在修的功法,可不適合你!”
“再修下去,你也結不了丹。”
魏修竹眼神沉沉,看著手裡的令牌,緩緩收緊手指,低聲道了一句,“多謝前輩。”
語畢,轉身離開。
月光將魏修竹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筆直。
戎弘方望著空蕩蕩的巷口,低聲說著,“天極宗倒是出了個硬骨頭.....”
“可惜是個憨的。”
戎弘方嘀咕著飛身離開。
————
另一邊,九幽殿內。
“嘩啦——”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自那寒池中緩緩站了起來,水珠順著肌理分明的胸膛流淌而下,劃過緊窄的腰腹。
漆黑如瀑的長髮溼漉漉地披散在身後,幾縷沾在他稜角分明、近乎完美的側臉上。
那張臉透著一種毫無生氣的,冰冷至極的俊美,膚色是常年不見天日的冷白,劍眉斜飛入鬢,鼻樑高挺削直,唇瓣薄而色淡,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此人正是柳墨寒。
一名身著黑袍的魔侍走了出來,單膝跪地,低頭說著,“稟殿主,去攬月城的探子沒有回來。”
柳墨寒輕輕吐出一口氣,陰鬱的眼眸中閃爍著猩紅的暗光,“我感應到了月凝的位置,帶兩個人,隨我即刻去攬月城。”
那魔侍神色一怔,“是...少主?”
柳墨寒沒有回答,只是垂眼看了過去,那眼神裡不帶有一絲溫度。
那魔侍渾身抖了一下,語氣裡帶著惶恐,“小的現在就去準備。”
說著,魔侍趕緊退下,生怕惹怒了柳墨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