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枯木逢春(1 / 1)
隨後溫泠帶著魏修竹與採買歸來的沈畫屏,雲小小和應天匯合。
一行人不再耽擱,即刻啟程返回天極宗。
幾日過去,一行人風塵僕僕,終於越過最後一道山樑,窺見了天極宗的山門。
連日趕路的疲憊刻在每個人臉上,魏修竹帶著應天御劍飛行,沈畫屏和小小坐在赤炭火龍駒上。
“快到了,大家再撐一下,”溫泠輕聲說著,遠遠眺望著。
然而,就在目光觸及宗門地界的剎那,溫泠的表情忽然一變。
她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那棵通天的千年古樹,那棵他們離開之前還是光禿禿、毫無生機的枯樹,竟然冒出了星星點點的新芽!
溫泠死死盯著那一點點綠意,心頭倏地一顫。
那新芽嬌嫩欲滴,像是被人安在枯樹幹上一樣,迎著風微微顫動著。
“那...那是...”旁邊的沈畫屏也注意到了,她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間瞪大,難以置信的驚呼,“發芽了?!古樹、古樹發芽了!!”
魏修竹聞聲抬頭望去,神色一怔,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真的,是真的發芽了!”
“師姐!你看到了嗎?!”
應天看著他們的反應,順著他們的視線看去,他望著那一抹綠,微微眯起了眼睛。
雲小小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那點點綠色,語氣的驚奇地喊道:“枯樹發芽啦?!”
“好厲害啊。”
“枯木逢春啊...”應天嘆著,“據說是吉兆。”
沈畫屏望著那棵千年古樹,竟然有一瞬間想哭的衝動,她忍不住扭頭看向了溫泠。
她有些哽咽的呢喃著,“師姐。”
溫泠直直的望著前方,心裡似有團滾燙的火在燒,眼眶中浮起一片極淡的水色。
她嘴角不自覺的揚起,露出一個真切的笑,低聲自語著,“枯木尚可逢春,天極宗...何以不能重生?”
溫泠說話的聲音很小,四周風聲呼嘯,卻偏偏將這句話吹進了應天的耳朵裡面。
應天眼睫微不可查地顫動了兩下,下意識地掀起眼簾,望向了溫泠。
四周呼嘯的風拂亂了溫泠的髮絲,幾縷墨髮貼在她白皙的頸側,她卻絲毫不在意。
夕陽的餘暉從天邊灑下來,照著溫泠頎長的身影,為她周身鍍上了一層溫暖而朦朧的金邊,沖淡了她平日裡對他的清冷疏離,讓她變得柔和而聖潔。
應天望著這幕,心神不由得跟著恍惚起來。
等到了天極宗,被魏修竹喚了一聲,他才回過神來。
魏修竹一臉納悶的看向應天,“你想什麼呢?那麼入神?”
應天神色略微有些驚慌,快速的眨了眨眼睛,環視一圈,發現四周沒了人影,下意識的說道:“溫泠呢?”
魏修竹聞言,抬手拍了一下應天的腦袋,皺著眉,訓斥著,“什麼溫泠,你要叫師姐!”
應天悶哼一聲,被打得徹底清醒了,他錯愕的看向魏修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被人打了一樣。
魏修竹收起重劍,懶得搭理應天,徑直朝前走去,撂下一句,“師姐,她們已經去看那棵古樹了。”
應天眼神一怔,趕緊跟了上去,旁敲側擊的問道:“那棵樹很重要?”
“當然,”魏修竹毫不猶豫的回著,“那棵古樹已經千年之久了。”
“天極宗剛建宗的時候,這棵古樹就在了,四季常青,從未枯過。”
“直到天極宗出事...”魏修竹神色黯然,聲音低了下來,“它一夜之間就枯了。”
兩人說著,已經走到了那棵千年古樹下面。
溫泠緩緩走上前,伸出指尖,極其輕柔地觸碰了一下那嫩綠的芽尖。
那柔軟的觸感,讓溫泠的眼眶微微發熱。
“師姐!”沈畫屏眼圈紅著,激動的說道:“這是吉兆,大吉兆!”
“我們一定能重振天極宗的!”
雲小小受到沈畫屏情緒的感染,興奮的喊著:“重振天極宗!”
她說著,跑到樹前,伸手抱著樹幹,呲牙一笑,“要快快長葉子哦!這樣小小就有地方乘涼啦!”
沈畫屏抬手揉著雲小小的腦袋。
枯木逢春,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每個人心中盪開層層漣漪。
天極宗還殘存的破敗氣息都被這一生機驅散了。
幾人還沒高興太久,溫泠就看到遠處有一道流光落下,落在了天極宗宗門前。
他們愣了一下,隨後趕到了宗門前。
只見兩名身著玄天宗內門弟子服飾的修士站在那裡。
為首一人面容倨傲,他抬手亮出一枚令牌,語氣公事公辦:
“奉正玄盟法令,玄天宗宗主之命,特來與天極宗交接靈脈管轄之權。此為靈脈地契及邊界陣旗,請溫道友查驗接收。”
他身後那名弟子則捧著一個玉盒和一個儲物袋。
溫泠神色平靜,上前一步,接過玉盒,神識掃過盒子裡面,確認無誤,隨即又開啟儲物袋,清點了那十二面繪製著玄天宗雲紋的陣旗。
“有勞二位道友。”溫泠微微頷首,語氣不卑不亢。
那為首的玄天宗弟子見任務已完成,不欲在此廢宗多留一刻,敷衍地一拱手:“既已交接,我等便覆命去了,望貴宗好生利用,莫負盟內厚望。”
說罷,兩人便化作流光離去,片刻不願停留。
沈畫屏對著他們離去的方向咂了咂嘴,“哦呦,這眼睛都長在鼻子裡面了嗎?怎麼老用鼻孔看我們?”
雲小小神色懵懂的仰起頭,看向沈畫屏,伸出兩根短胖的手指,指著自己的眼睛,聲音滿是稚氣:
“沒有啊,阿姐,我看到他們的眼睛都好好的長在眉毛下面呢?”
“阿姐,你沒看見嗎?”
沈畫屏聞言低頭,眼神複雜的看著雲小小,語氣憐惜,“傻孩子。”
魏修竹眉頭微微皺起,顯然也對那兩人的態度極為不滿,“那些大宗門的人,個個都趾高氣昂。”
溫泠卻並未在意這些細枝末節,她的全部心思已係在那條關乎宗門復興的靈脈之上。
“修竹,畫屏,你們先休整一下,我先去看看那靈脈如何。”
“好,”沈畫屏先應了下來,連日趕路,讓她的身體有些吃不消了。
魏修竹關切的看著溫泠,“那師姐,你要小心一點。”
溫泠點了點頭,隨後按照地契的指引,運功朝著那條靈脈飛去。
溫泠剛離開,魏修竹和沈畫屏正想帶著雲小小回宗門的時候,應天倏地開口。
他說道:“師姐一個人,萬一有什麼事情,估計照應不來。”
“我去幫幫她吧。”
說著,應天追著溫泠的身影就離開了,根本不給魏修竹和沈畫屏兩人反應的機會。
魏修竹和沈畫屏愕然的看著應天離去的背影。
沈畫屏疑惑道:“按理說,這個他應該是我們之間傷最重的吧?”
“但好像,”魏修竹一臉複雜,顯然也沒想明白應天哪來這麼多靈力和精力。
若是他險些被腰斬,估計要躺上半個月才能好。
“不是說符修很弱嗎?”沈畫屏抬手摸了摸下巴,眼底滿是探究,“可這應天看起來比一築基期修士還厲害一點呢?”
“好奇怪哦。”
“他一身傷,還追師姐...”魏修竹反應了過來,臉色頓時就難看起來,“這小子果然賊心不死!”
沈畫屏哼笑一聲,“正好讓他見識見識師姐的脾氣。”
師姐對他們溫柔似水,可也只是對他們,對別人可是寒氣逼人!
沈畫屏說著,伸了個懶腰,打了一個哈欠,“不說了,我要好好歇著了。”
“小小,我們回去。”
她帶著小小,扭頭朝宗門走去。
魏修竹猶豫了一瞬,還是跟了上去。
另一邊,剛踏入靈脈範圍,溫泠的臉色就微微一變。
想象中的靈氣充盈,溪水潺潺,草木豐茂的景象並未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