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恨（1 / 1）
“十年！整整十年！”簫鈺低吼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碾磨而出，“溫泠，你既然沒死，這十年究竟去了哪裡？！”
他不等她回答，便猛地鬆開手，像是觸碰到了什麼滾燙的東西，踉蹌著後退一步，指尖微微發抖。
簫鈺眼神痛苦的望著此刻戴著他張面具的溫泠，片刻後，忽然笑了出來，笑聲嘶啞而悲涼：
“你居然沒死...居然沒死...”
溫泠看著簫鈺失控的模樣，心臟像是被人攥緊了一般，呼吸都變得困難。
“簫鈺，”她忍不住抬腳朝前走了一步，鐵鏈的聲音窸窸窣窣響起，“這十年，我......”
溫泠忽然頓住，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離開的這十年。
“別過來！”簫鈺聲音透著一股戾氣，他盯著溫泠，像是在看著血海深仇的仇人，“我叫你別過來！”
溫泠看著簫鈺的眼神，心臟一瞬間被戳出幾個血淋淋的窟窿。
鮮血湧上來，堵住她的喉嚨，讓她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溫泠訥訥的看著簫鈺，含糊不清的低喃著，“...簫鈺？”
簫鈺胸膛急速的起伏，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攥得指節都變得青白。
他側過頭，不再去看溫泠的眼睛，冷酷道：“你來黑水城是想幹什麼？”
“來找你，”溫泠見狀，神色瑟縮一瞬，如實說道。
“找我？”簫鈺譏笑一聲，“難道是想要看看我過得怎麼樣嗎？師姐。”
他故意叫著師姐，來奚落溫泠。
簫鈺的情緒似乎已經恢復了平靜，他攤開胳膊，望向溫泠，“託師姐的福，過得很好。”
“我現在已經是金丹巔峰期了，師姐不誇誇我嗎？”
十年前，她離開的時候，簫鈺還是築基期。
溫泠看著簫鈺，只覺得格外陌生，但還是低聲說著，“恭喜你。”
簫鈺眼神冷漠，緩緩放下胳膊，說道：“那師姐看完了，就走吧。”
“我黑水城不歡迎天極宗的人。”
溫泠心裡像堵著團溼霧，怎麼散都散不開，聽到這句話，再也忍不住了，“簫鈺，你怎麼了？”
簫鈺裝作聽不懂的模樣，“我沒怎麼啊，倒是你...”
“溫泠，你到底想怎麼樣？”
“抓魔修奸細，搶靈脈...你別告訴我，你下一步就是要重振天極宗。”
簫鈺眼神如刀，緊緊盯著溫泠。
溫泠眼神複雜的望著簫鈺，“為什麼不可以？”
“難道你不想看到天極宗回來嗎？”
“呵，”簫鈺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你怎麼還有臉提天極宗。”
“把天極宗害得如此地步的人，不正是你嗎。”
“溫、泠。”簫鈺咬牙切齒的喊著這個名字。
剎那間，溫泠就像是被釘子釘在了原地，渾身僵硬得無法動彈。
她怔愣的看著簫鈺，連呼吸都忘記了。
這句話像是一個開關，簫鈺眼中的恨意不再掩飾：
“如果不是為了找你，師尊怎麼會死？！”
“天極宗怎麼會分崩離析？！”
“師兄更不會為了報仇，去殺藥王谷的人，被那些道貌岸然，自詡正義的宗門，逼得人不人鬼不鬼！”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眼中血絲瀰漫：“所有人的人生都因為你的死變得面目全非，而你現在卻好端端的回來了，口口聲聲要重振天極宗。”
“溫泠！”他厲聲吼著，望著溫泠，字字誅心，“你還不如十年前就殞身在暗古嶺！”
溫泠臉色煞白，踉蹌著後退一步，腳踝的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簫鈺看著溫泠瞬間失魂落魄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痛楚。
“溫泠，你拿什麼重振天極宗？你只會害了他們，讓他們陷入水火之中。”
“我知道你來黑水城是想幹什麼的。”
他嗤笑一聲，笑聲裡滿是蒼涼和自嘲：“溫泠，你以為現在還是十年前嗎？”
簫鈺眼神透出幾分偏執，他抬起頭望著這間奢華的房間，“你看看我，看看這裡。”
“我早就不是天極宗那個只會跟在你和大師兄身後的簫鈺了！”
“你知道黑水城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要在這裡站穩腳跟，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嗎？！”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而殘忍，“我手染的血，比你救過的人還多。”
“現在的我，就是這黑水城的一部分，是這片汙泥里長出來的毒株。”
“你告訴我，你怎麼帶我走？把我洗乾淨？變回原來的樣子？”
他一步步逼近溫泠，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一種殘忍的快意：
“就算你能...我也不想！”
“天極宗早就沒了！師尊回不來了！你重振給誰看？給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仇人看嗎？！”
“溫泠，”簫鈺的語氣忽然變得極其疲憊，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醒醒吧。別再活在過去裡了。”
他眼神冰冷徹骨，“我的道，就在這裡。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你走吧，離開黑水城，別再回來。就當你從來沒找到過我，我就當你...真的死在了十年前。”
說完這句，簫鈺猛地轉過身，不再看她一眼。
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淒涼孤絕。
溫泠望著簫鈺，眼神泛著潮溼，好半晌才有了反應。
她嘴角輕輕一扯，“原來一直怨恨著我。”
“怪我。”溫泠輕輕嘆著。
萬般苦楚說不出口，如吞刀子一般，讓她肝腸寸斷。
這空白的十年於她只不過是一個眨眼的瞬間。
她也恨自己的缺席，恨時間不能倒流。
背對著溫泠的簫鈺聽到這句話，眼神猛地一滯，像被定住似的，半秒後他喉結滾了滾，眼尾悄悄紅了。
溫泠垂下頭，那張玄鐵的面具，緩緩落下，砸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顆無聲的淚珠落了下來。
溫泠一字一頓的說著：
“簫鈺，傷害師尊的人，傷害天極宗的人，我們一個都不會放過。”
“天極宗失去的一切，我都要親手拿回來。”
【叮！來自人物簫鈺好感值+1000！】
【哇塞，這都能收集到好感值，玩家有點本事在身上！】
溫泠聽到這句話，被凍結的心有了化凍的徵兆，她如釋重負的笑了笑。
簫鈺還是那個簫鈺，任其滿身尖刺，也依然是那個簫鈺。
“簫鈺，你不必變回原來的樣子，這樣就好，你也不必改變自己的道，”溫泠眼中溼潤，卻又無比堅定，“我的道很寬，讓我來追你。”
“自然一切都因我而起，那就該由我了結。”
那缺少的十年，她會找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