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康平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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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時間在緊鑼密鼓的籌備與焦灼的等待中轉瞬即逝。

夜色再次籠罩天極宗時,一股陰冷而強大的魔氣毫無遮掩地出現在山門之外。

溫泠感應到那股熟悉又令人心悸的氣息,眸光一凜,獨自下山相見。

月光下,附身於華清使的魔頭靜靜佇立,腳下扔著一個用黑布包裹、仍在滴血的圓形物事。

“答應你的。”魔頭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耐煩,“康平君的人頭。”

他說著,指尖彈出一絲靈力,將那黑布開啟。

康平君帶血的人頭赫然暴露在溫泠視野之下。

溫泠驗明正身,臉上無悲無喜。

她指尖彈出一縷靈火,落在那包裹上,火焰跳躍,迅速將其吞噬殆盡,只餘一縷青煙和焦糊氣味。

“答應你的事,我已做到。”魔頭猩紅的眸子緊鎖溫泠,“現在,告訴我天柱靈脈的位置。”

溫泠卻並未直接回答,她抬眸,目光銳利,直刺對方:“在那之前,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

魔頭周身魔氣翻湧了一下,盯著溫泠看了幾秒,彷彿在評估她的意圖,最終,一個名字從他齒縫間冷冷擠出:“凌虛子。”

溫泠瞳孔驟縮,神色猛地一怔,脫口而出:“不可能。”

“凌虛子十幾年前便已叛出玄天宗,墮入魔道,世人皆知他早已伏誅!”

凌虛子正是玄靈子那位驚才絕豔,卻因理念不合最終叛出門牆,據說已被清理門戶的師弟。

“伏誅?”凌虛子發出一陣低沉而譏諷的冷笑,“我沒死,但也和死差不了多少,我肉身被關在了一個地方。”

“凜冰獄。”

溫泠心頭巨震。

凜冰獄,那是正道盟秘密關押罪大惡極之徒的極寒絕地,傳聞有進無出。

凌虛子定是修習了邪門的功法,才能做到魂魄離體。

溫泠看著他,忍不住追問:“你是怎麼知道天柱靈脈的?”

凌虛子語氣帶著刻骨的恨意與嘲弄:“自然是從我那好師兄嘴裡得知的。”

他顯然不願多提舊事,魔氣猛然暴漲,厲聲催促:“少廢話!位置!”

溫泠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知道不能再拖延,沉聲道:“莫孝,藏身於莫家織魂燈內。”

“而天柱靈脈的真正位置,在暗古嶺。”

凌虛子審視著溫泠,警告著,“若是讓我知道是假訊息,定會將你剝皮拆骨。”

溫泠不為所動,“你大可去檢驗真假。”

凌虛子轉身想要離開,忽然想到了什麼,說道:“有個訊息,你應該很感興趣。”

溫泠眉心微微一蹙,不知道凌虛子要耍什麼花招。

凌虛子忽然發出幾聲不太好聽的譏笑,“當年神魂離體,本想是奪舍玄天宗的人。”

“但後來有人給我指了一個更好的軀殼,所以我才進入了秦川體內。”

溫泠臉上的平靜瞬間碎裂,被巨大的驚愕取代:“你說什麼?!”

她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急切而微微拔高:“是誰?”

心中隱約浮現出一個名字,但她不敢確認。

凌虛子似乎很滿意她這失態的反應,猩紅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戲謔:“那個人...你也見過。”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溫泠緊繃的神色,才慢悠悠地,像是吐著信子的毒蛇,報出了那個名字:

“玄天宗,蘇念悠。”

這個名字似淬毒的冰錐,狠狠刺入溫泠的心口。

她的臉色在月光下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先前所有的鎮定都在這一刻化為冰冷的怒意。

原來從一開始,師兄的悲劇,天極宗的苦難,背後都有蘇念悠的影子。

“呵呵哈哈哈哈......”

凌虛子看著她驟變的臉色,發出了一陣低沉而快意的譏笑,就像是看一出精心編排的戲劇終於達到了高潮。

笑聲未落,他周身魔氣翻湧,身影如融入夜色的墨滴,瞬間消散在原地。

空蕩蕩的山門前,只剩下溫泠獨自站立,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細長,緊握的雙拳指節泛白,眼中翻湧著前所未有的殺意。

————

康平君身首異處的訊息如炸彈一般,炸響了本就暗流洶湧的正道盟。

新霽門幾乎是連滾爬爬地闖進了玄天宗,求見玄靈子。

一見端坐上首、神色漠然的玄靈子,他便再也維持不住一宗之主的體面,聲音因恐懼而尖利:

“玄靈子道兄!康平君、康平君他...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涔涔,“豐侯長老不明不白地死了,天柱靈脈的訊息鬧得天下皆知,如今康平君又...下一個會不會就輪到我了?!”

“到底是誰在背後下手?!”

比起他的惶惶不可終日,玄靈子顯得過分鎮定。

他慢條斯理地撥弄著指尖一枚溫潤的玉扳指,連眼皮都未曾完全抬起,聲音冷淡得聽不出絲毫波瀾:

“既然直到現在時局不好......”

他話語微頓,抬眸掃了一眼驚慌失措的新霽門宗主,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

“這種時候,不自己找個安全的地方好生待著,總往我玄天宗跑什麼?就不怕回去的路上,也被人埋伏了去?”

新霽主被他這話說得臉色驟然一白,血色盡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像是已經被那無形的殺機已經扼住了他的喉嚨。

他穩了穩心神,強撐著質問,聲音卻帶上了顫抖:

“已經接連隕落了兩位元嬰修士!玄靈子道兄,你難道就絲毫不懼嗎?!”

玄靈子終於停下了撥弄扳指的動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冰冷、銳利,且帶著居高臨下的漠然。

新霽門宗主被他這眼神看得渾身發毛,一個荒謬又恐怖的念頭猛地竄入腦海,讓他倏地住了口。

他怔怔地看著玄靈子,半晌,才用氣音難以置信地試探:

“不會...不會是你出的手吧?”

他越想越覺得可怕,聲音陡然拔高:“你想殺了我們所有人,獨吞那條靈脈?!就像、就像當年我們對清虛道君那樣?!”

“閉嘴!”玄靈子周身氣勢陡然一寒,整個大殿的溫度彷彿都驟降幾分。

他眼中怒意與寒意交織,聲音冰冷:

“看來你是真的被嚇破了膽,連腦子都不清楚了!”

他站起身,威壓如山般傾瀉而下,“若真是本座要清理門戶,你此刻,還有命在這裡胡言亂語?”

新霽門本就心中有鬼,牽涉當年之事的人接二連三出事,讓他害怕極了,“會不會...那清虛道君根本就沒死?”

“他過來找我們報仇了!”

玄靈子忍無可忍的說道:“新霽門,滾回千山宗,閉上嘴巴找個山洞好好待著,沒人能把你怎麼樣!”

他眯起眼睛,厲聲警告著,“當年的事情,爛在肚子裡面,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蹦!”

新霽門有些畏懼的看著玄靈子,神色閃爍,惶惶不安的應了一聲。

“事情很快就會過去的。”

玄靈子眼眸幽深,帶著幾分篤定,“天極宗很快就會不復存在。”

新霽門望著玄靈子,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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