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天工閣(1 / 1)
秘境之外,巨大的投影石前,各宗宗主與長老齊聚,將林間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盡收眼底。
當千山宗領隊第一個化作白光消失時,新霽門臉色難看,千山宗長老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臉色鐵青,額角青筋跳動。
他指著光影中溫泠等人迅速搜刮戰利品,隱入林間的身影,怒不可遏:
“混賬!天極宗這是從哪裡招攬來的三教九流?!”
“如此下作手段,偷襲、擾神、捆縛...哪有一點名門正派的樣子?!這分明是匪類行徑!”
“而且那楚玉衡不是藥王谷弟子嗎?怎麼和天極宗的人攪和在一起!”
他的怒吼在觀戰席上回蕩,卻並未引來多少附和。
有的人竊喜,有的人腹誹。
秘境爭奪本就各憑本事,千山宗自己大意輕敵,怨不得別人。
高臺主位之上,玄天宗宗主玄靈子面沉如水。
他深邃的目光死死鎖定投影石中溫泠那張清冷決絕的臉。
他看著她指揮若定,看著她劍法精妙,看著她帶領著那群本應是烏合之眾的弟子,如此乾淨利落地吃掉了千山宗整隊。
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骨節泛白。
此女,絕不能留。
她越是出色,就越是礙眼,越是危險。
一絲冰冷的殺意在他眼底盤旋,又被強行壓下,只是周身散發的低氣壓讓鄰近幾位長老都感到一陣寒意。
星羅閣的興朝道君撫著長鬚,眼中精光閃爍,低聲對身旁長老道:“瞧見沒?攻其不備,配合無間。”
“這天極宗的溫泠,不簡單。”
“她身邊那些人,看似雜亂,實則被她擰成了一股繩。”
一個宗門只允許出戰十個弟子,這天極宗才出了八個弟子,最弱的那個才剛剛築基,竟然能發揮這樣大的威力。
飛星閣的正平道君依舊沉默,但他看向溫泠的眼神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凝重。
一時間,投影石前暗流湧動,眾人心思各異。
原本以為毫無懸念的秘境試煉,現在卻增添了許多變數。
玄靈子環視一圈,將周圍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嗤。
而溫泠,對此渾然不知,解決掉千山宗後,溫泠等人沒有停留,迅速朝著下一個目標潛行。
天工閣。
天工閣弟子雖不擅強攻,但人人身家豐厚,攜帶各類功效奇特的法器,極難纏。
一片怪石嶙峋,視野相對開闊的區域,天工閣十人小隊以菱形站位前行。
他們周身隱約有靈光閃爍,顯然已提前激發了數層防護法器。
“此地地形不利埋伏,應當無事,快速透過即可。”天工閣領隊沉聲吩咐。
然而,就在他們踏入石林中央的剎那,地面陡然亮起無數幽藍符文,一道巨大的光幕瞬間升起,將十人完全籠罩。
“陣法?!”領隊臉色一變,“是困陣!小心戒備!”
陣外,蕭珏垂眸雙手結印,維持著陣法運轉。
“罪過,罪過。”
楚玉衡的聲音帶著幾分歉意響起,只見他袖袍一揮,無數肉眼難辨的淡黃色粉末隨風飄入陣中。
“屏息!是毒散!”天工閣弟子反應極快,立刻閉氣。
但這藥散並非作用於呼吸,而是觸膚即化,迅速滲入靈力運轉的經脈。
幾名弟子立刻感到體內靈力流轉變得滯澀起來。
“在那邊!”
領隊目光銳利,瞬間鎖定遠處兩塊巨石之上的人影。
江渝懷與魏修竹分立兩塊巨石之巔,兩人手中皆持著一張造型獨特,繚繞著火焰紋路的長弓。
江渝懷嘴角噙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弓如滿月,指尖三支赤紅箭矢凝聚而成。
“嗖!”
破空聲響起,三箭呈品字形,帶著灼熱氣流,直射法陣裡的天工閣弟子。
魏修竹則沉默如山,他引弓的方式更為霸道,全身肌肉繃緊,一支幾乎凝成實質的巨型火焰箭矢咆哮而出。
後發先至,狠狠撞向同一點上。
光幕隨之劇烈震顫,漣漪狂湧。
“穩住!祭千鈞盾!”天工閣領隊臨危不亂,厲聲喝道。
十人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拍向腰間儲物袋。
十面巴掌大小的青銅小盾飛出,見風即長,瞬間在他們頭頂拼接成一面巨大的、佈滿玄奧紋路的青銅巨盾,厚重如山嶽。
砰砰砰!
箭矢撞在巨盾之上,爆裂開來,火焰四濺,卻未能撼動其分毫。
“反擊!”領隊眼神冰冷。
無數法器頓時從巨盾後方祭出。
閃爍著雷光的飛梭、噴吐著寒氣的玉瓶,滴溜溜旋轉的無數金針,鋪天蓋地地朝著江渝懷和魏修竹藏身的巨石轟去。
巨石瞬間被各種屬性的靈光淹沒,炸得碎石紛飛。
然而,江渝懷和魏修竹在發出第一擊後便已悄然遁走,那些凌厲的法器全部落空。
他們的佯攻,成功吸引了天工閣所有的注意力。
就在天工閣弟子以為擊退遠端威脅,心神稍松的剎那。
“破!”
三道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天工閣弟子身後。
正是溫泠、蘇淮舟與楚玉衡。
三人攻擊,精準無比地同時落在巨盾防禦最為薄弱的同一樞紐點上。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青銅巨盾,竟被硬生生轟開了一道裂縫。
“不好!”天工閣領隊忽然感應到什麼,臉色猛地一變。
但為時已晚。
窸窸窣窣的聲音忽然響起,無數色彩斑斕、細如髮絲的蠱蟲,順著那道裂縫,如決堤的洪水般洶湧而入。
它們速度快得驚人,瞬間爬滿了天工閣弟子的身體,順著口鼻、耳道,甚至毛孔瘋狂鑽入。
楚玉衡毒散的效用偏偏在這個時候發揮到了極致。
“啊!這是什麼?!”
“滾開!”
“我的靈力...動不了了!”
驚恐的慘叫被蠱蟲淹沒,十名天工閣弟子被絲線纏繞,動作變得僵硬遲緩,護體靈光迅速黯淡。
那些細密的蠱蟲在他們體表瘋狂蠕動,吐絲,眨眼間便將他們包裹成了一個又一個色彩詭異的,微微蠕動的繭子。
連掙扎都顯得徒勞。
戰鬥開始得突然,結束得更快。
溫泠面無表情地走上前,逐一捏碎那些“繭子”腰間的參賽令牌。
道道白光接連亮起,帶著天工閣弟子無盡的憋屈與難以置信,消失在秘境之中。
場中只剩下十個緩緩停止蠕動的空繭,以及散落一地的,尚未被完全催動的各式法器。
溫泠冷淡的聲音響起。
“下一個。”
秘境之外,投影石前,天工閣長老的臉色比之前的千山宗長老還要難看。
他死死盯著溫泠等人迅速收繳戰利品的身影,嘴唇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