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捨棄師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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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凜冰獄深處,寒氣刺骨。

玄靈子被粗重的鎖靈鏈貫穿肩胛,牢牢縛在冰冷的玄冰壁上,臉色灰敗,氣息萎靡。

寂靜中,一陣極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他緩緩抬起沉重的眼皮,逆著幽暗的光線,看清了來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念悠?”他聲音沙啞乾澀,“你如何進來的?”

蘇念悠走到他面前,眼圈微微泛紅,沒有回答,卻是雙膝一彎,徑直跪了下來。

她仰頭看著他身上猙獰的傷口和凝固的血汙,嘴唇顫抖著,聲音帶著哽咽:“師尊...您受苦了...”

玄靈子看著她這副情真意切的模樣,神色複雜,沉默著沒有言語。

蘇念悠膝行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拔開塞子,倒出一枚瑩潤的丹藥,小心翼翼地遞到玄靈子唇邊。

“師尊,這是療傷聖藥,您快服下。”她眼中滿是擔憂與急切。

玄靈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有懷疑,依言張口,將那丹藥吞服下去。

一股溫和的藥力隨即化開,稍稍緩解了經脈的劇痛。

見他服下丹藥,蘇念悠像是鬆了口氣,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

她抬起頭,目光鄭重地望向玄靈子,那雙曾盈滿孺慕與討好的眸子裡,此刻翻湧著深刻的痛苦與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師尊,”她聲音很輕,卻清晰地迴盪在冰冷的囚室裡,“您...恨我嗎?”

玄靈子眸光微動。

蘇念悠不等他回答,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每個字都像是浸著血淚:

“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將那條天柱靈脈的訊息告訴您,後面...後面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您也不會...”

她的話語戛然而止,後面的話太過沉重。

她似乎沒有勇氣說出口,只是死死咬住下唇,淚珠終於承受不住重量,滾落下來。

是她帶來了靈脈的訊息,也是她,間接將師尊推向了這條萬劫不復之路。

玄靈子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聽著她話語中深切的悔恨,久久沒有言語。

囚室內只剩下蘇念悠壓抑的抽泣聲,以及鎖靈鏈偶爾碰撞發出的冰冷輕響。

玄靈子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蒼涼:

“人一旦做了決定,就沒有了回頭路。”

“沒有那條靈脈,玄天宗也不會成為第一大宗,本座的修為...也不會提升得如此之快。”

蘇念悠垂眸,淚珠無聲滾落,浸溼了衣襟。

她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抬起淚眼,聲音破碎卻清晰:

“師尊...我是重生的。”

玄靈子瞳孔驟然一縮,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上一世,我終其一生...都沒能突破元嬰,困守金丹,鬱鬱而終。”蘇念悠的聲音帶著刻骨的不甘,“我知道自己資質平平,氣運平平...所以重來一世,定是上天給我的機會!我必須竭盡全力抓住!”

她的眼神逐漸變得偏執:“我要搶奪所有的機緣!”

“我做到了...靠著靈脈的訊息,我被您收為親傳,成了內門弟子,短短几年晉升金丹,受盡尊重敬佩...我也能擔上一句出類拔萃了。”

她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個時候我就在想...原來溫泠過得,竟然是這般的好日子啊。”

聽到溫泠的名字,玄靈子眉心微蹙,沉聲勸誡著:

“念悠,修道重在修心,莫要過於執著外物,執著於與人比較,失了本心,毀了道途。”

“師尊說得對...”蘇念悠慘然一笑,“為了仙途大成,我可以付出一切,捨棄一切!我比任何人都努力,都拼命!可還是不夠...”

她的聲音陡然變得尖利:“偏偏溫泠回來了!我本來能擁有的一切,都要失去了!”

她望著玄靈子,眼中是瘋狂與哀求交織的漩渦:“師尊待我,應該也用了三分真心...弟子感念這份好。”

“可這份真心,也到了不得不拋棄的時候了...”

“就像師尊說的那樣,人一旦做了決定,就沒有回頭路了。”

“從我對溫泠動手的那一刻起,我就沒有辦法回頭了。”

“溫泠不會放過我的,因為她知道,我若是活著,也絕不會就此罷休。”

蘇念悠抬眼看向玄靈子,卑微地祈求著,“所以師尊,求您再幫我最後一次...”

玄靈子猛地察覺體內靈力滯澀,他眼神銳利如刀:“你給本座吃了什麼?!”

蘇念悠哭著笑了出來,臉上淚痕未乾:“只是尋常鎮痛的丹藥罷了。”

“只是希望師尊的最後一程,可以少些痛楚。”

她看著玄靈子震驚而痛心的眼神,重重地磕了一個頭,額角瞬間紅腫。

再抬頭時,她手中已多了一柄寒氣森森的匕首。

沒有絲毫猶豫,在玄靈子複雜痛惜的注視下,她猛地將匕首刺入了他的脖頸。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玄冰壁。

玄靈子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發出一聲模糊的氣音,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血液濺在蘇念悠的臉上,和淚水混雜在一起,顯得悽慘又猙獰。

蘇念悠哽咽著,握著匕首的手腕,緩緩移動。

許久之後,離開了凜冰獄。

————

而蘇念悠前腳剛離開不久,一道黑影悄然而至,直奔玄靈子的牢獄。

伴隨著悶笑聲,譏諷的聲音響起,“玄靈子,我的好師兄,如今也是落了難了。”

凌虛子已經換了衣服新的軀殼,他晃晃悠悠的走近,聞到濃烈的血腥味,只當時玄靈子受了刑罰。

等到凌虛子走到牢獄前,他臉上那抹幸災樂禍的譏笑瞬間凍結。

他腳步頓住,目光死死釘在玄冰壁上。

那具被鎖靈鏈貫穿,牢牢束縛的身影依舊保持著跪縛的姿勢,可脖頸之上,竟空空如也!

頭顱不翼而飛。

斷裂的頸口處血肉模糊,暗紅色的血液浸透了前襟,在冰冷的地面積聚成一灘粘稠。

鎖靈鏈冰冷的金屬光澤與那刺目的猩紅交織,構成一幅極其慘烈而詭異的畫面。

凌虛子瞳孔驟縮,呼吸猛地一窒。

他預想過玄靈子身陷囹圄的狼狽,甚至期待過其受盡折磨的模樣,卻絕未曾料到,會看到如此酷烈,近乎虐殺的結局。

那瞬間湧上心頭的,並非大仇得報的快意,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們鬥了半生,爭了半生,落得如此下場...竟連一個全屍都未能留下。

他下意識地向前踉蹌半步,目光掃過地面,在血泊邊緣,瞥見了一柄被隨意丟棄的,沾染著凝固血漬的匕首。

那是玄天宗內門弟子慣用的制式。

凌虛子的眼神劇烈閃爍了幾下,臉上最後一絲戲謔也消失無蹤,只餘下深深的凝重。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具無頭的屍身,再不多言,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凜冰獄更深沉的陰影之中,迅速離去。

空氣中,只留下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以及慘烈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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