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晨鐘暮鼓（1 / 1）
天極宗的重建已初見規模，新生的琉璃瓦在朝陽下泛著溫潤的光，演武場上，弟子們的呼喝聲朝氣蓬勃。
晨光熹微中，溫泠立於重修後的聽雨閣廊下，看著魏修竹一本正經地指導新入門的弟子練劍。
那小弟子不過十二三歲，劍都握不穩，魏修竹卻極有耐心，一遍遍糾正姿勢，眉眼間的戾氣早已被溫和取代。
“手腕下沉，對，就這樣。”他聲音沉穩，偶爾還會親自示範，引得小弟子們滿眼崇拜。
不遠處的石桌旁，沈畫屏正拉著蘇淮舟來試驗新培育的靈蠱。
陽光透過枝葉縫隙，在她專注的側臉投下細碎光影。
蘇淮舟依舊話少，但看向沈畫屏時，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他時不時遞上她需要的器皿，動作自然默契。
“師姐，你看！”雲小小和林隱騎著胖了一圈的小黑崽跑過來，獻寶似的舉起手裡一籃靈果，“後山的朱果樹結果了，可甜了！”
小黑崽不安分地扭動，圓溜溜的眼睛盯著籃子裡紅豔豔的果子，口水差點滴下來。
溫泠笑著摸了摸小小的頭，接過籃子：“辛苦了，待會兒分給大家。”
“嗯！”雲小小用力點頭，又抱著小黑崽跑開，去騷擾正在核對庫房清單的蕭珏了。
蕭珏被她鬧得沒辦法，無奈地放下玉簡，從袖中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支綴著鈴鐺的髮簪，輕輕簪在她髮間，換來小姑娘一聲雀躍的歡呼。
江渝懷不知從哪兒晃悠過來，手裡拎著一罈酒，斜倚在廊柱上，風流倜儻依舊：“還是咱們天極宗熱鬧，我在家都快被我阿姐唸叨得長蘑菇了。”
溫泠瞥他一眼：“江少主是嫌我天極宗廟小？”
“豈敢豈敢，”江渝懷立刻舉手告饒，笑嘻嘻道，“我這是樂不思蜀！”
說笑間，一道身影利落地翻過廊簷，輕巧落在溫泠身邊，帶來一絲清冽的氣息。
應無咎很自然地伸手，從溫泠提著的籃子裡撈了個朱果，咔嚓咬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甜。”
“沒洗。”溫泠側頭看他。
應無咎動作一頓，理不直氣也壯：“我們修行之人，講究什麼......”
話沒說完，溫泠已拿起另一個果子，精準塞進他嘴裡，堵住了後半句歪理。
應無咎也不惱，三兩口吃完，湊近她耳邊，壓低聲音，帶著點邀功的意味：
“後山新開闢的靈泉洞府收拾好了，引的是碧玉泉的支流，以後你修煉完可以去泡一泡，解乏。”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溫泠耳根微熱，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輕輕“嗯”了一聲。
應無咎得寸進尺，手臂悄悄環上她的腰，將人往自己身邊帶了帶。
“咳。”旁邊傳來一聲清咳。
兩人回頭，只見應清不知何時也來了，正站在幾步開外，手裡拿著一卷陣圖，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以及應無咎那不太安分的手。
應無咎訕訕地收回手，摸了摸鼻子。
應清走過來，將陣圖遞給溫泠：“護山大陣最後一處節點已校準完成，你看看。”
他的氣息沉穩，兩次穿梭時間的記憶並沒有失去，但眉宇間那份跨越數百年的沉鬱孤寂，已被眼前這煙火人間悄然撫平。
偶爾，他也會對著嬉鬧的雲小小和小黑崽，露出極淡卻真實的笑容。
溫泠接過陣圖，仔細檢視。
陽光正好，灑在幾人身上，暖融融的。
遠處，千年古樹雖不復從前茂盛，卻在枯木旁生出了翠綠的新枝，隨風輕輕搖曳。
暮色漸合，晚課鐘聲悠揚響起，迴盪在群山之間。
喧囂漸止，弟子們各自歸去。
溫泠與應無咎並肩走在通往主峰的小徑上，落日的餘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明天，”溫泠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該去給師尊掃墓了。”
“告訴他，天極宗...一切都好。”
應無咎悄悄握住她的手，笑道：
“我陪你。”
星河初現，鐘聲餘韻裡，日子寧靜而綿長。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