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聰明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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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汗,奴才覺得範先生這提議不錯。”

“我大金早該討伐那些見風使舵的蒙古韃子了。”

就在殿中眾人竊竊私語的時候,一名隸屬於正白旗的甲喇額真側身出列,拱手朝著上首的皇太極附和道。

雖說在他們大金崛起之前,漠南草原上的蒙古各部才是明國的心腹大患,但自從老汗建國稱汗,尤其是取得了“薩爾滸之戰”的勝利後,明國便猛然將矛頭對準了他們大金。

土默特部,喀喇沁部,內喀爾喀部,察哈爾部,除卻早早倒向他們大金的科爾沁部之外,但凡是在草原上能夠叫出名號的部落,幾乎都在明國的“懸賞下”與他們大金針鋒相對。

尤其是蒙古大汗親自率領的察哈爾部,更是數次破壞他們大金與蒙古各部的聯盟,令其餘蒙古部落始終不敢真心歸附。

“說的不錯。”

在意識到他們大金當下面臨的處境之後,皇太極便一掃剛剛的不滿,轉而向范文程投去了讚賞的眼神。

以國內女真勇士所向披靡的戰力,對付這些早就失去其先祖勇武的蒙古韃子,實在是十拿九穩。

“那便依範先生所說,先行將多羅特部給本汗滅了。”

一語作罷,皇太極便將審視的眼神在殿中眾人掠過,似是在尋找領兵出征的武將。

這多羅特部在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依附於察哈爾部的附庸,地盤與他們大金相隔不遠,但態度卻最為強硬,昔日便曾屢次拒絕老汗努爾哈赤的招攬,甚至一度與明國打得火熱。

去年他發動“寧錦之戰”的時候,這多羅特部雖然沒有不自量力的主動挑釁他們大金,卻也暗中派人遊說其他的蒙古各部,試圖分化他們大金在遼東的勢力。

“大汗英明。”

畢恭畢敬的躬身行禮之後,范文程便頗有自知之明的退回了佇列,涉及到領兵人選,便不是他這位“謀臣”有資格指手畫腳的了。

“老十四,你帶人走一趟吧?”

約莫幾個呼吸之後,皇太極那凜冽的眼神猛然停靠在大殿角落,看向似是在魂不守舍的“幼弟”。

譁!

見狀,人滿為患的殿中瞬間一片譁然,同樣坐在上首但位次卻有所靠後的三位和碩貝勒也猛然呼吸一滯,臉上流露出耐人尋味的神色。

皇太極居然是想要老十四領兵?

“遵令。”

聞聽耳畔旁響起的聲音,尚未年滿十六歲的多爾袞心中猛然一動,隨即便毫不猶豫的拱手領命。

時隔多日,他早已從“喪父喪母”的傷痛走出來,並將最初的不甘和憤恨深埋心底,但早晚有一天,他會讓當初那些將他母妃逼死的罪魁禍首付出應有的代價。

而如今他要做的,便是像當年的代善一樣,不斷透過戰功來奠定在國內的地位。

“慢著..”

許是不信任多爾袞能夠擔此大任,平日裡與皇太極相處還算融洽的大貝勒代善突然出聲,聲音冰冷的呼喝道:“大汗,即便這多羅特部遠遠無法與明國相比擬,但也不能如此草率吧?”

“萬一明國趁機出兵吶。”

作為大金國內戰功赫赫的和碩貝勒之首,他從十五歲的時候便跟著父汗努爾哈赤南征北戰,不知經歷了多少“爾虞我詐”。

以他的見識和閱歷,幾乎瞬間便判斷出,皇太極無視殿中眾多經驗豐富的老將,轉而令多爾袞出征的深意乃是為了藉此削弱他們這些和碩貝勒在國內的影響力。

“還請大貝勒放心,”未等面色隱隱有些不善的代善做聲,剛剛返回佇列的范文程再度出聲:“奴才日前奉大汗之命,特意往錦州和寧遠派了些流民內應。”

“據那些內應傳回的訊息,新任的遼東巡撫周永春似乎與寧遠的那些將校隱隱有些不對付。”

“迄今為止,周永春都未返回寧遠坐鎮;寧遠城中的那些將校們也未主動前去拜見周永春。”

“依奴才之見,明國人這是又鬧內訌了!”

“明國人自顧不暇,如何能插手多羅特部。”

咦?

雖然對范文程貿然插話有些不滿,但代善臉上仍是流露出一絲錯愕之色。

明國人居然又鬧內訌了?

不過這倒也符合他對明國人的印象,畢竟當年若不是熊廷弼和王化貞明爭暗鬥,他們大金如何能夠兵不血刃的拿下廣寧重鎮?

“哦?”

“竟有此事?”

皇太極此時也來了興趣,心中默默將范文程的地位又提高了一個臺階,這個情報對於當下的大金而言尤為珍貴。

“奴才敢用項上人頭擔保!”

“以祖家為首的遼鎮本地將校們一直待在寧遠。”

迎著眾人的審視,范文程不自覺提高了嗓音,顯得信心十足,但眼眸深處卻泛起了轉瞬即逝的不安。

這段時日,他確實往寧遠和錦州派了些流民不假,但那些被他精挑細選的蒙古流民和遼鎮難民卻只混進了更後方的寧遠城;由周永春親自把守的錦州城宛如銅牆鐵壁一般,根本不給任何形跡可疑之人混進去的機會。

“好啊,明國人的老毛病又犯了!”

“二哥,您說吶。”

深吸了一口氣,勉強平復了激動的心情,皇太極便略顯得意的看向身旁的大貝勒代善。

明國人自顧不暇,代善總不能拒絕讓多爾袞領兵出征了吧。

“大汗英明。”

儘管心中仍有些不情願,但眾目睽睽之下,代善也無法繼續“強詞奪理”,只能輕輕點頭,算是默許一直被他“壓制”的多爾袞領兵出征。

“錦州和寧遠的官兵自顧不暇,但皮島那邊吶?”

“若是毛文龍趁機出兵,我大金也需小心應對啊。”

代善雖是偃旗息鼓,但一向看不慣皇太極的三貝勒莽古爾泰卻再度唱起了“反調”,且尋了個聽上去還算合情合理的由頭。

自天啟二年,毛文龍於皮島開鎮建軍之後,其麾下的東江軍便如夢魘般壓在他們大金的心頭之上,給他們大金造成了不小的麻煩。

雖說近兩年毛文龍不知何故,不再像之前那般頻繁激進,但依舊是他們大金的心腹大患之一。

“呵,五哥放心,”提起遠在數百里外的毛文龍,皇太極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笑容,並信誓旦旦的保證道:“毛文龍不會無中生事的。”

“那可是個聰明人吶。”

空口無憑!

聽得此話,生性衝動暴戾的莽古爾泰便欲出言譏諷,但還不待他將喉嚨深處的話語宣之於口,身旁的大代善和二貝勒阿敏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同時伸手拉住了他,動作很是粗暴。

以他們對皇太極的瞭解,若無足夠的把握,定然不敢如此信誓旦旦,在結合皇太極對那毛文龍的評價,一個讓他們有些細思極恐的念頭便悄然於腦海中湧現。

這毛文龍,莫不是暗中與皇太極議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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