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縱橫股壇（1 / 1）
看著車子駛遠，鍾偉嘴角一勾，慢悠悠踱回房間。
屋裡靜悄悄的，他掃了眼桌面，一本武俠小說攤在那兒，正是眼下香江最火的《射鵰英雄傳》。
他隨手翻了翻，前世最迷金先生的書，可惜如今金先生早已封筆，江湖只剩舊篇。鍾偉靠在椅背上，翻了幾頁，不知過了多久，眼皮漸漸沉了下去，握著書的手鬆松垂落，竟就這麼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手還搭在書脊上。他揉了揉後頸，想起昨晚陸國強那幫人沒回來，沒敲門，估摸著玩得盡興。鍾偉低笑一聲，起身伸了個懶腰。
“叮鈴鈴，”桌上的電話突然炸響。他接起來，裡頭傳來徐正茂的聲音：“鍾少，我到大廳了。”
“老徐，等我十分鐘。”鍾偉應著，掛了電話。
洗漱完下樓，徐正茂已在廳裡候著。“鍾少，打擾你休息了。”他略帶歉意。
“沒事。”鍾偉擺擺手，“先吃早餐吧，聽說香江腸粉地道，來了還沒嘗過。”
“我請客！”徐正茂朗聲笑。
兩人出了酒店，拐進旁邊巷子，1979年的香江，這種飄著煙火氣的小館子遍地都是，大排檔的吆喝能掀翻半條街。鍾偉望著巷口的招牌，心裡掠過一絲悵然：到了二十一世紀，尤其再過十年，這樣的老店怕是要剩不下幾家了。
腸粉店的蒸籠正冒白汽，老闆娘掀開蓋，米香混著蔥香撲出來。兩人點了份加玉米粒、火腿粒的，腸粉軟糯得能抿化，淋上生抽，鮮得舌尖發顫。
吃完回停車場，車往滙豐銀行開。剛進大廳，就見曾建業在來回踱步，見他們進來，眼睛一亮迎上來：“鍾少，徐先生！”
“去VIP室。”鍾偉掃過周圍投來的驚疑目光。
“好！”曾建業忙引路，“黃經理在裡頭等您二位多時了。”
VIP室的門推開時，黃曼玉正站著，見鍾偉進來，眼尾漾開笑意：“鍾少。”她穿一身剪裁利落的套裝，是這年代裡少見的氣質美人，笑起來眼波流轉，讓人移不開眼。
“黃經理久等了。”鍾偉笑著，餘光瞥見茶几上那杯茶，熱氣早散了，偏她說是“剛到”。他沒戳破，只順著話頭笑。
“恭喜鍾少美股旗開得勝。”黃曼玉遞過話，“聽說賺了不少？”
“盈利多少？”鍾偉問。
曾建業上前一步：“目前美股收益四成，最高到過四十五。”，本金兩千多萬，這數字意味著至少七百多萬的進賬。
“不錯。”鍾偉指尖輕叩桌面，“今晚美股再開市，到七成就拋。”
“七成？”黃曼玉瞳孔微縮。
鍾偉笑而不語。他前世記得清楚，今年美股有幾隻被操控的股票，兩天能飆八成，可第二天下午準跌回谷底。
他轉開話題，指向牆上的顯示屏：“看，香江股市開了。”
兩人視線剛落上去，就見“南方置業”的綠盤一路狂飆，五分鐘內漲了十個點。
黃曼玉攥緊了手包帶，又漲了？這勢頭，根本收不住啊。
“百分之十，又漲了，鍾少！”
徐正茂攥著電話的手直抖，聲音裡都裹著笑，他投進股市的就五十萬，這才幾天，漲幅已經飆到四十多了，算下來淨賺二十多萬。玩股票這麼多年，頭回見著這麼猛的漲勢，他心臟跳得跟打鼓似的。
“別急，還能再往上竄竄。”鍾偉靠在沙發上，指尖敲了敲茶几，眼尾挑著笑。
“還漲？！”曾建業手裡的鋼筆“啪嗒”掉在筆記本上，眼睛瞪得溜圓。
黃曼玉小嘴微張，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唇瓣顫了顫，漂亮的臉蛋上寫滿震驚，真能一直漲？
話音剛落，螢幕上的K線就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衝，買入的大單密密麻麻砸進來，流入資金把流出甩得沒影。才半小時，漲幅又疊了五個點。
一個小時後，南方置業的漲幅直接幹到四十五個點。鍾偉這波操作，本金翻了個倍還多，這資料，看得人頭皮發麻！
“嘶，”黃曼玉連連倒吸涼氣，指尖掐進掌心，“兩天漲一倍？這、這……”
曾建業喉嚨動了動，半天憋出一句：“鍾少，您這是股神吧？”他做財經記者五年，見過的操盤手沒有十個也有八個，可從沒見過誰能兩天在港股裡賺百分百，就連美股那號稱“股神”的巴菲特，身家數億美金，也沒這本事啊！鍾少手裡就一千多萬，操作卻跟開了天眼似的……
更邪乎的是昨天，鍾偉賣出去的四隻港股，今天跌的跌了十個點，漲的也就一兩個點；可他轉頭買的兩隻美股，漲勢比港股還瘋。香江的訊息他能提前摸透，難不成大洋彼岸的美股公司，他也能搭上線？要是真這麼神通，別說一千萬，隨隨便便掏個上億都不在話下啊！
曾建業越想越慌，後背直冒冷汗，這鐘少對股市的熟稔，簡直滲到人骨頭裡了。
“再漲十個點，把南方置業出了。”鍾偉盯著螢幕上跳動的紅盤，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啊？再漲十個點就到頂？”徐正茂愣了愣，手裡的茶杯都晃了晃。
“差不多。”鍾偉點頭，前世記憶裡，這隻牛股的峰值就在當前點位再加五個點。他不想貪滿，股市最忌滿倉賭，萬一回撥就是一瀉千里。況且，他早盯上了別的目標。
黃曼玉眨了眨杏眼，湊過去幾分：“鍾少，今天香江財經都在報南方置業和李氏的合作，我覺得還能再漲啊，現在賣是不是可惜了？”
鍾偉抿嘴笑了笑，指尖轉著鋼筆：“漲幅夠了，套牢的人該解套跑路了，短期不會再有大動靜。要是長期拿，一年能穩漲十個點吧，但太耗時間。”
“噗，”黃曼玉美目一瞪，差點把口紅咬斷，胸口堵得慌，這話說得也太氣人！十個點的年漲幅，放在股市裡已經是能讓散戶燒高香的“穩定收益”，他倒嫌慢？天爺，這貨是來裝逼的還是來炒股啊！她磨了磨貝齒，恨不得撲上去咬他一口洩憤。
“那我也跟著鍾少賣！”徐正茂一拍大腿，自己也賺了一倍，五十萬變一百萬，夠吹半年了。
半小時後，南方置業果然又漲了十個點。鍾建業坐在電腦前手指翻飛，很快把鍾偉和徐正茂的倉位清了個乾淨。鍾偉三百五十萬本金，淨賺四百萬，這操作，看得鍾建業額角的汗直往下掉，這兩天見的奇蹟太多，他現在看鐘偉跟看神似的。
“鍾少，都賣完了。”鍾建業抹了把汗，聲音裡還帶著顫。
鍾偉靠回沙發，端起茶杯抿了口，港股這波只是開胃菜，真正的遊戲，才剛開始。
“嗯，做得不錯。”
鍾偉唇角勾著淡笑，幾百萬本金滾出比本金還厚的利潤，滿屋子人都看直了眼，這手操作，簡直神了。
他掃了眼賬面，港股那筆剛到七百來萬，加上美股的數，攏共才三千萬。還是少。
鍾偉搖了搖頭。他心裡門兒清，從現在到1980年有個穩賺不賠的商機，任憑蝴蝶翅膀怎麼扇也撼不動。要是本錢再厚點，全投進去，資產能翻一番。可眼下這三千萬，投進去也就變九千萬，不夠勁。
他眉峰微微蹙起。
“鍾少，咋了？”徐正茂湊過來，眼裡帶著惑色。
鍾偉輕嘆：“錢，還是太少。”
“噗，”黃曼玉差點把茶噴出來，瞪圓了眼盯他。兩天資產快翻倍，這還不滿足？天爺！這主兒是餓狼投胎吧？
她晃了晃腦袋，滿是無語。
鍾偉抬眼，瞧著黃曼玉那鬱悶樣，忽然笑了：“黃經理，我在你們這兒，能開多少倍槓桿？”
“什麼？”黃曼玉猛地坐直，臉都變了色，“鍾少，你股票正漲得歡，玩槓桿？太險！稍不留神，本金就得打了水漂！”
“嘿嘿。”鍾偉仍是淡笑，“錢太少，沒槓桿，賺的這點兒沒意思。”
“咕嚕，”曾建業嚥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來：兩天賺近一千萬還說沒意思？這人是傻還是狂？
“你確定？”黃曼玉板起臉。
鍾偉點頭：“當然。”他心裡有數，幾隻“奇蹟股”穩得很，現在進場輸不了。
“鍾少。”黃曼玉深吸口氣，“按你滙豐的戶頭和股票，最多能開十倍槓桿。但我勸你，先試五倍。”
五倍槓桿，能撬來一個億左右。鍾偉摸了摸下巴，還是有點少。
“開十倍。”他語氣輕得像說今天吃米飯。
“十倍？”黃曼玉徹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圓。瘋了？十倍槓桿意味著兩億多資金，只要虧兩千萬，也就是跌十個點，賬戶就得被強制平倉！五倍槓桿還能扛二十個點，他居然玩這麼大的心跳？不怕賠光？
“趕緊辦，我要買股票。”鍾偉眼神認真。
“鍾少，等我兩分鐘。”黃曼玉應著，叫人送合同進來。鍾偉簽完字，賬戶裡瞬間多了兩個億。
“曾先生，幫我買這五隻港股，每隻九百萬。”他寫下五隻正卡在漲跌線晃盪的股票。
“好嘞鍾少。”曾建業掃了眼，手速飛快，幾分鐘就下單完畢。
鍾偉接著道：“再買十五隻日股，每隻一千萬。”他又列了十五隻。
“買日股得把錢轉到滙豐的日本專戶。”黃曼玉解釋。
“沒問題，把剩下的全打過去，買這些。”鍾偉指了指單子。
“剩下的……全買這一隻？”黃曼玉驚得小嘴微張，滿臉不可置信，三千萬啊！除了那兩億，還有賣南方置業剩的七百萬，加起來三千萬，夠得上大遊資的手筆了！
“對，買。”鍾偉點頭。
曾建業看傻了眼。
“鍾少！”徐正茂眼裡全是崇拜，望著鍾偉的背影，心裡直犯嘀咕：啥時候能像他這麼霸氣？太牛了，一筆三千萬，說砸就砸！
曾建業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資金池早已備妥。
“鍾少，距日股開盤還有一小時。”他語速穩而不急，“時間夠。”
鍾偉抬眼掃了下牆上的掛鐘，目光落回曾建業的手，那雙手此刻快得像道影子，螢幕上的數字一串串滾過。
“第一隻入了。”曾建業報得乾脆。
五分鐘後：“第二、第三隻成。”
再半分鐘：“第四、第五隻跟進。”
“第九隻……”
報數聲跟著指標走，一隻只股票被精準咬進倉位。鍾偉盯著日股實時屏，自己標的的價位跳得清晰，有的微跌一個百分點，徐正茂的喉結動了動，手心裡的汗把襯衫黏在背上。
十倍槓桿的雷懸在那兒：跌夠十個點，本金就得被平倉，連渣都不剩。
可預想裡的暴跌沒來，跌的最狠的也沒破二，反倒有兩隻悄悄翻紅了點。徐正茂抹了把額角的汗，長舒一口氣。
“老徐，慌啥？”鍾偉勾著唇笑，“慢慢看。”
徐正茂扯出個苦笑，他是真皇帝不急太監急。這一把押的是命：成了，資產翻幾番；砸了，鍾偉得打回原形。
“最後一隻，全入。”曾建業敲完最後一個鍵，後背抵著椅背喘粗氣。他這輩子沒耗過這麼狠的勁，滙豐分行裡，他這級操盤手摸過的錢加起來，都沒今天這兩個億沉。
兩個億啊……香江半山的大佬們才玩得起的量級，他今天居然攥著操作盤，跟擺弄零錢似的。
“辛苦。”鍾偉拍了拍他肩膀，語氣淡得像談天氣。
曾建業眼裡閃著光：“能參與這場局，是我的榮幸。”
“現在綜合跌幅一個點。”他瞥了眼螢幕，“都在可控範圍。”
“沒事。”鍾偉嘴角一揚，連眉毛都沒皺一下。
黃曼玉在旁邊翻了個白眼，這倆男人穩得像老僧入定，倒顯得她和徐正茂是熱鍋上的螞蟻。可念頭剛冒出來，她猛地拍了下腦門：呸！什麼太監急？她是女人！哪來的太監？越想越臊得慌，耳尖都紅了。
“美股開盤前一小時，把標全拋了。”鍾偉轉向曾建業，話音沒起伏。
“明白。”
他又看向黃曼玉，笑意漫開：“黃經理，我們先走，過幾天再來滙豐。”
“幾天？”黃曼玉愣住，眼睛瞪得溜圓，“您明天不盯盤？”
兩個億的盤子啊！這位大少居然跟扔兩毛錢似的，不當回事？黃曼玉差點沒站穩，這是哪路神仙？把兩個億當草紙？他媽媽知道兒子這麼敗家嗎？
“鍾少。”她壓著要噴鹽汽水的衝動，儘量把話說軟，“我建議您這幾天常來盯著。”
“沒必要。”鍾偉擺手，“幾隻股票而已，看不看都一樣，三天後見。”
“噗，”黃曼玉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厥過去。
這傢伙！帥是帥，可怎麼這麼欠揍？真想衝上去捶他幾拳！儀表堂堂的，偏生做事透著股混不吝的勁兒，看得人牙根發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