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持續吸血(1 / 1)
“秋楠,下午醫務室沒啥事,明兒才正式上班,你要是沒地兒去,就先回去歇著吧。”何雨棟把白大褂下襬理了理,抬頭衝丁秋楠笑。
丁秋楠正低頭擦桌子,聞言直起腰:“我沒事兒,宿舍鎖門了,回不去。何大哥,你平時休息都愛幹啥?”
“打算去護城河釣魚,”何雨棟拎起牆角的釣具包晃了晃,“前兒答應院裡叄大爺兩條大的,他得幫我哥張羅物件呢。”
“釣魚啊?我還沒摸過魚竿呢!”丁秋楠眼睛亮了,“能跟你一塊兒去不?”
跟何雨棟單獨待著總比守著醫務室強,萬一又來幾個嘰嘰喳喳的小護士,她心裡準堵得慌。
“成啊,”何雨棟把釣具包甩到肩上,“釣著了晚上給你做紅燒魚,不過醜話說前頭,魚要是吃不完,你得在家備個大水缸養著。”
“養魚?為啥呀?”
“傻丫頭,釣多了總不能扔了吧?”
兩人鎖好醫務室的門,何雨棟跨上二八大槓,丁秋楠蹭地跳上後座,胳膊自然而然環住他的腰。車軲轆剛滾起來,她才覺出自己手心沁了汗,卻捨不得鬆勁,只把臉頰輕輕貼在他後背上。
沒一會兒就到了護城河。非週末的晌午,河邊只有三兩個遛彎的老頭,柳枝垂在水面上蕩著細浪。何雨棟支好車,從布袋裡掏出兩根摺疊釣竿,拆開一根遞給丁秋楠:“試試這個,帶假餌的,省得掛底。”
丁秋楠捏著冰涼的竿身犯怵:“這咋弄啊?看著怪高階的。”
“我教你。”何雨棟自己也裝好假餌,手腕一抖,釣線“嗖”地甩出去老遠,“看見沒?就這麼甩,然後慢慢轉輪軸收線,魚一咬鉤就有動靜。”他說著示範著收線,剛拽到一半,竿尖猛地往下一沉。
“上魚了!”何雨棟手腕加力往回收,魚線繃得筆直。丁秋楠湊過去瞧,見他利索用魚夾子卡住魚嘴,吊在刻度上一量:“嚯,五公斤的淡水鱸!”
“這麼大!”丁秋楠踮腳瞅網兜裡的魚,鱗片在太陽底下閃著銀光,“我也要試試!”
何雨棟把鱸魚扔進網兜,坐到她旁邊:“剛開始別學我甩那麼遠,近點兒就行。”他握著丁秋楠的手調整姿勢,帶著她往前送竿。可她腕力沒使勻,身子一歪,直往他懷裡栽。
“哎喲!”丁秋楠臉“唰”地紅透,手忙腳亂撐住他胸口,“對不住對不住……”
“沒事,”何雨棟扶穩她,指腹蹭過她發燙的耳尖,“剛開始都這樣,放鬆點。”他退開半步,又手把手教了兩遍。丁秋楠攥著竿子,額頭都冒了汗,魚鉤愣是沒甩出去,倒把岸邊的小石子踢得咕嚕嚕滾進水裡。
何雨棟自己接著釣,接連拎上來三條大魚,條條沉甸甸的。丁秋楠盯著自己紋絲不動的浮漂,越等越蔫兒:“咋回事啊?魚兒都不待見我?”
正嘟囔著,她手裡的竿尖突然顫了顫。“動了動了!何大哥你快看!”她急著往上拽,何雨棟眼疾手快按住她的手:“別慌,跟著我轉輪軸。”
他從背後環住她,掌心覆在她手背上帶她收線。丁秋楠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聽見他穩當的心跳,臉“轟”地燒到耳根,連呼吸都輕了。等魚被拽出水面,她才驚呼:“好大!比剛才那條還肥!”
雖說是何雨棟幫著收的線,可魚是自己釣著的,丁秋楠捧著魚夾子不肯撒手,嘴角翹得快掛到耳根:“我也能釣著大魚啦!”
“可不,”何雨棟笑著揉了揉她的發頂,“照這悟性,用不了仨月你就是釣魚能手。”
“那我還要釣!”丁秋楠把魚小心翼翼放進網兜,眼睛亮得像浸了蜜,“釣滿一桶,讓你給叄大爺也送兩條!”
兩人說說笑笑釣了半天,何雨棟沒怎麼專心,卻也釣上來好幾條大的。丁秋楠在他指點下,也弄上三條。魚餌特製過,個頭小的根本咬不著,撈上來的最少都有七八斤重。
眼瞅著兩人桶裡都堆了十幾條,丁秋楠忍不住問:“何大哥,這麼多,咱倆哪吃得完啊?”
何雨棟樂了:“早叫你在家備口水缸,吃不完就先養著,宿舍那邊還有大水桶,回頭能用上。”
他抬腕看了看錶,太陽已斜到西邊,“四點了,收了吧。”
丁秋楠目光落在他腕上那塊表,心裡暗暗吃驚。她家條件不差,父親是留洋回來的醫學博士,她也見過不少表,可從沒見過這麼精巧的,市面上賣的都沒這好看。
正想著,河邊忽然傳來一聲急喊:“救命啊,快來救救我孫子!”
兩人循聲望去,一個老人站在岸上揮手,河裡有個七八歲的娃正撲騰。何雨棟二話不說,魚竿一撂就跑,丁秋楠跟著起身追過去。
他三兩下扒掉外衣外褲,“撲通”扎進刺骨的河水。天寒地凍,再過一月河面都要封了,可他半點沒遲疑,幾下就游到孩子身邊,一把摟住。小孩嚇得亂掙,他穩住勁往回遊。
岸邊已圍了一圈人,個個咂舌,這冷天敢下水救人,膽子不是一般的大。那年月,見義勇為最叫人敬重。
丁秋楠盯著何雨棟的背影,心口像被輕輕撞了一下。有本事,長得好,心地又熱,這樣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錯過可真要悔一輩子。
孩子被拖上岸,眾人七手八腳把何雨棟也拉上來。丁秋楠瞧見他古銅色的皮肉下繃出結實的線條,呼吸都頓了頓。再細看,他身上交錯著幾道舊疤,還有幾個彈孔似的印子,她鼻頭一酸,眼淚就滾下來了。
忙撿起衣服遞過去:“何大哥,快披上,別凍著。”
他笑了笑,這點冷對他不算啥,但見她眼睛紅著,伸手替她抹掉淚:“我沒事,哭啥?”
“嗯。”她應著,聲音發緊。
老人連聲道謝:“小夥子,真多虧你,要不我孫子就沒命了。”
旁邊一位大媽笑著打趣:“這小夥子真不賴,模樣好人品更好。姑娘,你這雙眼睛可真毒,找了個好物件。”
丁秋楠臉一熱,偷瞄何雨棟。他剛套上衣服,可底褲還溼著,得回去才能換。
正這時,幾個警察聞訊趕來。
“同志,問下您貴姓?哪個單位的?今天見義勇為這事,我們得往上報,回頭給您申請表彰。”
為首的警察握住何雨棟的手,掌心還帶著點冬日的涼:“大冷天扎進冰河裡救人,這份心腸金貴!這樣的人,必須得表彰。”
“警察同志,真不用。”何雨棟直襬手,“我就是路過,見著孩子落水哪能不管?表彰就免了吧。”
倒不是他覺著自個兒多高大,就是打心底裡不待見這些虛頭巴腦的名分。
“瞧這覺悟!”警察樂了,“那我們更得記下來。”
“他叫何雨棟,紅星廠醫務室主任。”丁秋楠插了句嘴。見著是好事,她沒多想就說出了名字和單位。
何雨棟嘴角抽了抽,到底沒吭聲。
警察記下資訊,又誇了兩句,說必定上報還有獎金,這才領著人走了。
“叮,拯救落水兒童,見義勇為,引領良善風氣,獎勵功德點100。”
何雨棟猛地站住腳,耳朵裡嗡的一聲:“我曹?救個孩子比給人看病得的功德點還多?一百點,夠抽一回獎了。”
如今他攢著二百七十五點,離下次十連抽不遠了。
“秋楠,回吧。”
“嗯。”丁秋楠應著,兩人收拾好漁具,拎起桶裡十幾條活蹦亂跳的大魚,跨上電動腳踏車往回走。何雨棟先把丁秋楠送到宿舍,把魚倒進大水缸養著,底褲溼了大半,他得回去換身乾衣裳,再來給丁秋楠做飯。宿舍配著小廚房,倒也方便。
揣上兩條最大的魚,何雨棟騎車拐進四合院,正撞見叄大爺蹲在牆根澆花。叄大爺瞅見他手裡撲騰的魚,眼睛登時亮了:“雨棟回來啦?”
“叄大爺,這兩條魚您留著,都是十斤往上的。我哥那事,您可記著點兒。”何雨棟把魚遞過去。
“嗨,說啥呢!”叄大爺一把接住,昨兒兩條還沒吃完,今兒又添倆大的,心裡跟揣了蜜似的,好東西哪有人嫌多?
“我今早天沒亮就去跟冉老師說項,把你哥的好話說了半籮筐。冉老師鬆口了,這個週末見面,讓你哥拾掇利索點。”
“得嘞,還得是您叄大爺靠譜!”何雨棟順坡下驢。
“那……那……”
“放心,”何雨棟壓低聲音,“等倆孩子真成了,十斤上等五花肉指定給您。往後要是真過到一塊兒,好處少不了您的。就是這事兒得捂嚴實,別讓那頭知道了攪黃。”
“懂!”叄大爺拍著胸脯,“你叄大爺辦事,穩當!除了秦寡婦還能有誰?她敢來鬧,斷我財路,我跟她急!”
為著那點好處,叄大爺心裡門兒清,半點不讓旁人插手。
“成,那您忙。”何雨棟轉身回屋,換了身幹褲子出來,從隨身小世界摸出一斤五花肉,又去商城兌了袋香米、些許香料調料,這才掉轉車頭奔丁秋楠宿舍。
遠遠見著丁秋楠倚在門口,跟個小媳婦盼郎歸似的,見他車來了,臉立刻笑成朵花,直招手:“何大哥,你咋還買這麼多東西?”
何雨棟把東西擱地上:“你剛搬來,糧店肉鋪都得跑遠路,往後週末總不能頓頓啃食堂吧?先給你帶點米備著。”
“這得花多少錢?我給你。”丁秋楠心裡熱乎乎的。
“甭客氣,都是零碎東西。等你發了工資,請我搓一頓就行。”何雨棟笑著拎起米袋。
這年頭糧票肉票金貴,可對何雨棟這種有系統的主兒來說,功德點一刷,要啥有啥。
“嗯,我給你打下手。”丁秋楠挽起袖子,跟著進了廚房。
何雨棟抄起條大鯉魚,順手摸過丁秋楠剛洗淨的刀,利落開整。他是外科一把刀,拿手術刀的手玩菜刀更是溜,刮鱗、剖膛、剔骨,動作順得像流水,沒一會兒就把魚拾掇得乾乾淨淨,只剩整片雪白的魚肉堆在案板上。
丁秋楠攥著衣角直瞅,眼睛瞪得溜圓:“我的天,這哪是殺魚,跟傳說裡的庖丁解牛似的!”
何雨棟沒搭話,轉頭把五花肉切成方塊,先焯水去沫,碼進方便砂鍋燜東坡肉,這才起鍋燒油煎魚。倆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米飯的甜香混著東坡肉的醬香、紅燒魚的鮮氣撞出來,滿屋子飄得人心慌。
這味兒比傻柱做的也不差啥,何況米和肉都是頂好的,米飯蒸得顆顆透亮,東坡肉燉得酥爛流油,連魚皮都煎得焦香。
“何大哥,你也太神了吧!”丁秋楠吸著鼻子湊過去,“不光看病厲害,做飯也這麼絕?”
何雨棟擦著手笑:“我家祖上是廚子,打小跟著看,看會些皮毛罷了。你嚐嚐合不合口?”
“合口!太合口了!”丁秋楠夾了塊魚塞進嘴,眼睛彎成月牙,“這是我吃過最香的魚!往後要是吃不著咋辦呀?”
“傻丫頭,”何雨棟敲了敲她腦門,“想吃了跟我說,我給你做就是,還能餓著你?”
“那說定了啊!”丁秋楠坐直身子,掰著手指認真道,“以後不管啥時候想吃,你都得給我做!”
“行,我應了。”
這兩天處下來,何雨棟心裡早對這姑娘有好感,單純得像張白紙,笑起來眼睛發亮,誰能不待見?
四合院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秦淮如拎著袋土特產進來,就她一個人。
賈張氏正扒著門框望,見狀趕緊湊上去:“你表妹呢?不是說跟你一塊兒來的?”
她們還惦記著攪黃傻柱相親的事兒,對秦京如的動靜盯得緊。
“嗨,給她找物件呢,”秦淮如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說要她來就得掏車費,人家一聽扭頭就說‘我先回,明兒自己坐車來’。”
“這死丫頭,倒會算計!”賈張氏撇著嘴啐了一口,“農村丫頭能嫁進城裡就該燒高香,還摳搜成這樣,真跟傻柱成了,指不定舍不捨得接濟咱家呢!”
“媽,傻柱回來了,沒帶飯盒!”棒梗突然從裡屋竄出來喊。
“啥?傻柱這沒良心的!”賈張氏蹭地站起來,“咱還特意給他張羅媳婦,他倒好,飯盒都不帶!不行,我找他去,哪有這道理!”
“媽您消停點行不?”秦淮如皺著眉拽住她胳膊,“別淨給我惹事!”
她心裡門兒清:眼下要緊的是攪黃傻柱的婚事,往後才能長久撈好處,這叫可持續吸血,得看長遠的“永久飯票”,哪能盯著一兩頓飯盒瞎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