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本黑賬,送你叔叔牢裡躺!(1 / 1)
蘇宛那句“我得去送份‘大禮’”,說得輕描淡寫,聽在許芝耳朵裡卻不是那麼回事。
她看著蘇宛臉上那抹淡然卻又藏著鋒芒的笑,心裡莫名跳了一下。
這丫頭,自從“醒悟”過來之後,行事作風就透著一股子讓人看不透的勁兒。
“都鬧成這樣了,你還回去做什麼?”
許芝的眉頭擰著,一把拉住蘇宛的胳膊。
“你叔叔嬸嬸現在跟瘋狗一樣,你再回去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媽,您放心。”
蘇宛反手握住許芝的手,輕輕拍了拍。
“我心裡有數,不會跟他們硬碰硬的。”
“我就是……有些東西,必須親手了結。”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許芝看著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那你自己小心點,早點回來。家裡一堆東西還等你收拾呢。”
“知道了,媽。”
蘇宛應了一聲,轉身匯入了街上的人流中,背影挺得筆直。
看著女兒家遠去的背影,許芝心裡五味雜陳。
她總感覺,蘇宛這次回去,絕不是拿東西那麼簡單。
那份“大禮”,怕是要見血的。
……
蘇宛並沒有直接去蘇建軍的單位,而是先繞回了霍家大院。
剛一進門,她就被客廳裡的景象驚住了。
地上堆著大大小小的包裹,從吃的到穿的,從用的到蓋的,簡直像個小山。
兩罐麥乳精,兩罐奶粉,五斤紅糖,還有幾大包的桃酥和餅乾。
嶄新的棉布被面,厚實的棉花胎,還有兩身做好的棉衣棉褲。
甚至還有一小袋白麵和幾斤大米。
這些東西在這年頭,哪一樣不是稀罕物?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
“媽,您這是……把供銷社搬空了?”蘇宛看著這一地的好東西,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許芝從房間裡走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這算什麼。”
她嘴上說得不以為意,臉上的表情卻透著幾分得意。
“你去的可是西北,那地方鳥不拉屎,冬天能凍死人。不多帶點東西怎麼行?”
她從兜裡掏出一沓用手絹包得整整齊齊的錢和票,直接塞到蘇宛手裡。
“這裡是兩百塊錢,還有五十斤的糧票,十尺的布票,你都自己收好。”
“到了部隊,別捨不得花。想吃什麼就買,想穿什麼就做,錢不夠了就跟家裡寫信。”
“別委屈了自己,更不能委屈了我大孫子。”
蘇宛捏著那沓厚實的錢票,只覺得手心發燙。
上輩子,她把許芝的關心當成驢肝肺,覺得這個婆婆粗鄙又小氣。
可現在她才明白,這個不善言辭的女人,只是用自己最樸實的方式,把最好的都給了她。
“媽,太多了……”
“多什麼多!拿著!”
許芝眼睛一瞪。
“趕緊收拾,這麼多東西,看你怎麼塞進行李裡。”
看著許芝轉身又去翻箱倒櫃,想再找點什麼東西給她塞上,蘇宛的鼻子一酸,連忙別過頭去。
她抱著那堆東西回了自己和霍戰霆的房間,關上了門。
下一秒,地上小山似的物資瞬間消失不見,全被她收進了空間裡。
做完這一切,她才從空間裡拿出幾件換洗的舊衣服,塞進一個普通的帆布包裡,做做樣子。
然後,她從空間的角落裡,翻出了那個從蘇建軍家牆洞裡摸出來的黑色鐵盒子。
開啟盒子,除了那兩千多塊錢和兩條小黃魚,底下還壓著一個不起眼的筆記本。
這才是她今天要送出去的“大令”。
蘇宛冷笑一聲,將筆記本揣進懷裡,轉身走出了霍家大院。
……
下午四點,紅星機械廠。
廠區裡迴盪著機器的轟鳴聲,廣播里正放著慷慨激昂的革命歌曲。
蘇宛穿著一身樸素的舊衣服,頭上包著頭巾,混在下班的人流中,並不起眼。
蘇建軍是這個廠的生產科科長,算是個不大不小的領導,在廠裡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想扳倒他,就得找個跟他有仇,又有能力接替他位置的人。
蘇宛的目標很明確。
她沒有直接去辦公樓,而是繞到了廠裡的宣傳欄前。
宣傳欄上貼著各種表彰和通報,她一眼就看到了蘇建軍的名字,被評為“生產標兵”,照片笑得一臉褶子。
而在他名字的旁邊,另一張通報批評上,赫然寫著副科長王建國的名字,批評理由是“工作疏忽導致零件報廢”。
蘇宛記得,上輩子蘇建軍就是踩著這個王建國,一步步爬上了副廠長的位置。
這一世,她就要讓這條毒蛇,被自己瞧不起的對手反咬一口!
她打聽到了王建國的辦公室,卻沒有立刻上去。
她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一直等到下班鈴聲再次響起,工人們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看到一個身材微胖,戴著眼鏡,神情有些頹喪的中年男人從辦公樓裡走了出來。
正是王建國。
蘇宛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在一個僻靜的拐角處,快走幾步,攔住了他的去路。
“王科長。”
王建國被嚇了一跳,警惕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姑娘。
“你……你是誰?找我有什麼事?”
蘇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直接將懷裡的筆記本遞了過去。
“有人託我把這個交給您。”
王建國狐疑地接過筆記本,隨手翻了兩頁。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變了。
上面用蠅頭小楷,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筆筆見不得光的賬目。
某年某月,倒賣廠裡廢棄鋼材多少斤,獲利多少。
某年某月,虛報零件損耗,私吞公款多少。
甚至還有他跟哪個供應商勾結,吃了多少回扣……
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經手人,一個不落。
這要是捅出去,蘇建軍別說當科長,下半輩子都得在牢裡過!
“這……這是……”
王建國的手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激動的!
他跟蘇建軍鬥了這麼多年,一直被這個偽君子壓著打,沒想到今天天上會掉下來這麼大一個餡餅!
“這東西是誰給你的?你到底是誰?”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蘇宛,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
可蘇宛的臉隱藏在頭巾的陰影下,看不真切。
“您不需要知道我是誰。”
蘇宛的聲音壓得很低,聽不出情緒。
“您只需要知道,蘇建軍的好日子到頭了。”
“是拿著這個東西,把他拉下來,您自己坐上那個位置;還是想用它去跟蘇建軍換點好處,都隨您。”
王建國心裡一動。
蘇宛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不過我得提醒您一句。”
“送東西給我的人,能量很大。他只想看到蘇建軍身敗名裂。”
“如果您想耍什麼小聰明,那這份賬本的下一份,可能就是您的了。”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王建國心裡剛冒出來的那點貪念。
他立刻明白,眼前這個姑娘,或者說她背後的人,是在拿他當槍使。
可這把槍,他當得心甘情願!
“我明白了!”
王建國把筆記本死死攥在手裡,鄭重地對蘇宛點了點頭。
“請你轉告那位……那位同志,我知道該怎麼做!絕不會讓他失望!”
“那就好。”
蘇宛說完,不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裡。
王建國站在原地,看著蘇宛離去的方向,又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賬本,激動得渾身都在發顫。
蘇建軍!你的死期到了!
……
走出機械廠,蘇宛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晚風吹在臉上,帶著一絲涼意,卻讓她覺得無比舒暢。
蘇蘭,要去農場改造了。
李健,工作丟了,名聲臭了。
蘇建軍,很快也要嚐嚐從雲端跌落泥潭的滋味。
大仇得報的快意,讓她胸口的鬱氣都消散了不少。
只可惜……
她想到了尖酸刻薄的嬸嬸許潔,還有那個被寵壞的堂弟蘇文祥。
蘇建軍倒了,他們自然沒有好日子過,但終究不是自己親手送他們上路。
不過,來日方長。
總有一天,她會把這家人欠她的,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她調整好心情,快步走回了霍家。
剛進院子,就看到許芝站在門口,正焦急地張望著。
看到她回來,許芝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
“你這丫頭,總算回來了!”
許芝上前拉住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見她沒什麼事,才鬆了口氣。
“趕緊進屋,飯都快涼了。”
蘇宛跟著許芝走進屋,霍老爺子已經坐在飯桌前等著了。
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飯後,許芝看著牆上的掛鐘,催促道。
“行了,都別聊了,宛宛趕緊去睡,明天還要趕早上的火車。”
她又看向蘇宛,神情嚴肅地叮囑。
“東西都收拾好了?明天上了火車,就代表著霍家的臉面,你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任性了。”
蘇宛迎上婆婆的目光,心裡一暖,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媽,那要是有人在火車上欺負咱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