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她等了太久(1 / 1)
喬晞收到溫言發的訊息,早等在酒店外。
一見到她,立刻衝上來抱住。
“言言,對不起。”
齊司燁做出這種事,作為表妹,她感到羞愧難堪。
“我沒事。”
溫言拍拍她,語氣溫柔。
她們走後,喬聞月以朋友出車禍、新人無心出席為由,應付了賓客。
溫言沒有淪為笑話,溫家的顏面也保住了。
於她而言,並無任何損失。
比起齊司燁,她更關心溫辭。
“晞晞,昨晚婚禮結束後,你見到溫辭沒?”
喬晞搖搖頭,“小辭回國了嗎?”
“應該回來了。”
溫言望向來往車流,她相信藍明珠,她說會讓她們姐妹見面,她們就肯定能見上。
三人回到房間,急性子夏青率先開罵:“虧我還老誇齊總穩重成熟,沒想到是個斯文敗類!”
“婚禮現場拋棄新娘,去照顧受了點皮外傷的乾妹妹,虧他做得出來。”
“幸好我們言言也走了,否則新娘單獨出場,再加上酒店的單人婚紗照,賓客們肯定會笑話溫家高攀倒貼齊家。”
溫言擰開一瓶礦泉水,笑著遞給她:“喝口水,消消氣。”
江暉的死給齊司燁造成了心理陰影,江晚棠出車禍,他自然害怕。
溫言從未將自己視作他的妻子,故而冷靜下來,便嘗試著去理解他。
原諒比怨恨容易多了,何況她也不是忠於婚姻之人。
夏青見她還笑得出來,擔憂地問:“你是不是氣傻了?”
溫言心平氣和地解釋:“我們是出於家族利益的聯姻,溫家得到了想要的經濟資源,這就夠了。”
夏青沒想到她如此坦然,錯愕地看向喬晞:“你知道?”
“嗯。”喬晞點頭,“如果言言是為了愛情嫁給我哥,我會第一個反對這門婚事。”
夏青不由得難過,她一直以為溫言無所不能,堅定又有力量,沒想到最終也要犧牲愛情,換取利益。
溫言反握她的手,聲音輕而穩:“青青,我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她想要姥姥安度晚年,想要妹妹無憂無慮,想要朗朗早日甦醒,想要藍明珠的原諒。
至於其他,不敢奢求,也無暇奢求。
夏青望著她明亮的目光,釋然一笑。
是啊,只要是溫言主動選擇的,就無需去評判好壞。
瞭解溫言過往的喬晞卻心情沉重,轉身進入衛生間,調整情緒。
水龍頭嘩嘩作響,蓋過了她的嘆息。
出來時,有人敲門。
她開門,一個身穿粉色大衣,扎著丸子頭的女生竄進來,直直撲到溫言懷裡。
“姐姐!”
溫言被撞得微微後退半步,隨即緊緊抱住她。
“小辭,你剛回來嗎?”
她看著妹妹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歡喜得淚水奪眶而出。
七年沒見,記憶裡的小不點已經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天氣不好,飛機延飛了。”
溫辭伸手抹去姐姐臉上的淚,自己的眼眶卻也紅了。
“姐姐,你還好嗎?”
溫言含淚笑道:“我一切都好。”
幾人互相問候打招呼後,喬晞和夏青默契地離開了酒店,留姐妹倆單獨敘舊。
溫辭掃了眼喜慶的酒店佈置,大紅喜字還貼在牆上,她期待地問:“怎麼沒看見姐夫?”
陪她出國的周姨只說她姐姐要結婚了,讓她回國參加婚禮,別的什麼都沒說。
“他有事要忙。”溫言看了眼時間,自然而然地岔開話題,“我們去養老院接姥姥,一起出去吃晚飯。”
溫辭激動點頭:“好啊,我可想姥姥了。”
十二歲時,家中突遭變故,弟弟成為植物人,姐姐被送出國,疼愛她的後媽開始對她不聞不問,還斷了她和姐姐的聯絡。
年幼的她只能在放學後去養老院,和姥姥說說話。
有姥姥陪伴的日子還不算孤單,結果讀完初中,後媽就將她送出國讀書。
周姨拿走了她的舊手機,不許她和國內的任何人聯絡。
距離上次和姥姥說話,已經三年多了。
與親人隔絕的一千多個日夜,可算到頭了。
溫言理了理她凌亂的額髮,牽住她的手。
妹妹手指細長,已經完全是大人的手了。
她心裡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錯過了妹妹的成長,也錯過了妹妹的孤獨。
不過看到她長得健康又開朗,她便放心了。
兩人到養老院接上姥姥,溫辭和老太太坐在計程車後排說說笑笑,彷彿有說不完的話。
老太太耳朵不太好,溫辭就湊近了大聲說,說到好笑處,兩人一起笑得前仰後合。
溫言靠在副駕,聽著一老一小的聊天,唇角上揚。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後退,她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安定下來。
姥姥昨天腰痛,沒有出席她的婚禮,不知道現場發生了什麼。
方才見面問了幾句,被她敷衍過去了。
有些事,不必讓愛她的人知道。
三人坐在包間裡吃飯聊天,溫言大多時候都在沉默傾聽。
這樣的畫面她等了太久,僅僅坐在那裡,就覺得無比幸福。
吃完飯,她們先將姥姥送回養老院。
溫辭想帶姥姥出來住,老太太卻說她睡慣了養老院的床,她只能作罷。
回到酒店,她躺在鬆軟的床上,情緒漸趨平靜。
“姐姐,為什麼結婚了還要住酒店?”
她翻了個身,側躺著看向幫她收拾行李箱的姐姐。
“婚房還沒裝修好,先委屈委屈你。”
溫言語氣平淡,將散亂的衣服一件件疊好。
“姐姐,我十九歲了,不是十二歲的小學生了。”
溫言沉默片刻,如實說道:“我和他是家族聯姻,沒有感情,所以我不想住婚房。”
溫辭從床上起身,默默靠在溫言肩上。
那時她小,無法共情姐姐。
後來獨在異國,無數個失眠的夜晚,她後知後覺地驚覺那年姐姐承受的一切,足以壓垮一個人的精神。
她無法想象姐姐這些年是怎麼熬過來的,甚至只要一想起姐姐,酸澀就在眼眶氾濫。
她努力在腦海裡搜尋話題,試圖讓姐姐開心點。
思來想去,她發現自己這幾年只有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姐姐,我談戀愛了,他叫陸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