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可憐的天王老子(1 / 1)
巷子外驟然響起尖銳的警笛聲,刺眼的車燈照亮黑暗的巷子。
溫辭緩緩卸去手上的力氣,美工刀從她指間滑落。
“哐當”一聲,刀身磕在水泥地上。
陸錚帶著兩名同事跳下車,聲音緊繃:“陸淵,不要胡來!”
陸淵一動不動,任由兩名警察反剪他的雙臂,將他按倒在地。
“對不起,溫記者。”
陸錚衝過來,和溫辭一起飛快地撕開溫言身上的膠帶。
溫辭哽咽地問道:“姐姐,你沒事吧?”
“沒事,別擔心。”
溫言搖搖頭,目光落在陸淵還在滴血的手上。
“得送他去醫院。”
“不必,這種傷口死不了人。”
陸錚咬著牙,怒道:“這次我非得給他關進去!居然敢綁架,真是無法無天!”
“不是這樣的。”溫言伸手攔住陸錚,急切地解釋,“是他救了我。”
她從酒吧出來後的遭遇,溫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每一個細節都沒有遺漏,尤其是陸錚救她時拼命的狠勁。
“陸淵他應該沒想傷害我,只是想把小辭騙出來,還是先送他去醫院吧。”
溫辭怔怔地望向陸淵,正對上他那雙盛滿落寞的眼睛。
這個人救了她的姐姐,卻又用姐姐來威脅她。
她一時竟不知是該恨他,還是該感激他。
可她心裡更多的是怨恨,怨恨他傷害姐姐,怨恨他自甘墮落。
“小辭,你先回學校,我和陸警官送他去醫院包紮。”溫言輕聲說。
“這個點宿舍已經關門了,我跟你們一起去,今晚回家睡。”
陸錚朝同事揮揮手:“沒事了,你們先回去吧。”
警車閃著燈駛離巷口,陸錚拽起陸淵,坐進了溫言的車後座。
“真是對不起,溫記者,是我們沒有教育好他。”
無論如何,陸深都綁了溫言,還拿刀抵著她脖子。
溫言發動車子,“如果不是他,我還不知道今晚會遭遇什麼。”
溫辭坐在副駕,一言不發。
她拿起前排的抽紙盒,頭也不回地往後遞。
陸淵接過去,又冷冷地丟了回來。
紙巾盒落在溫辭腿上,粉色盒面洇開暗紅色的血跡。
溫辭皺緊眉頭,重新將那包抽紙遞給陸錚:“陸警官,讓他按住傷口吧。”
“謝謝。”
陸錚抽出紙巾,想去拉陸淵的手,卻被他狠狠甩開。
“別碰我!”他拉了拉鎖死的車門,“停車,放我下去!”
“你別鬧了!”陸錚的聲音裡壓著火,“難道要我請父親過來嗎?”
陸淵冷笑:“少拿他威脅我,你以為我怕他嗎?”
“行行行,你不怕,你誰都不怕,你是天王老子。”
陸錚對這個弟弟的所作所為積了一腔怒氣,可目光一觸及他滿手的鮮血,心頭又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厲害。
陸家虧欠陸淵太多,他和陸深總想多補償弟弟,偏這個弟弟是混世魔王。
車子停在惠仁醫院門口,溫言熄了火,幾人先後下車,只有陸淵一動不動地坐在後座,像個凝固的影子。
溫辭繞到他那側,拉開車門:“陸少爺,請下車吧。”
陸淵斜睨她一眼,面無表情地跨出車門,大步朝醫院走去。
每走一步,手上的血便往下墜一滴,在灰白的地面上留下斷續的紅印子。
溫辭忍無可忍,脫下自己的外套,快步上前,一把裹住陸淵還在流血的手。
陸淵沒有掙扎,任由外套將雙手一併包住。
他看著溫辭,戲謔地笑道:“你是擔心我失血過多,還是怕我給清潔工添麻煩?”
“隨便你怎麼想。”
溫辭走到他前面,語氣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對於陸淵,她真是沒招了。
陸錚把人帶到急診室,找到值班醫生給陸淵清創包紮。
在診室外等候的間隙,他仍一遍又一遍地給溫言道歉。
“對不起,溫記者,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如果你有需要,我也可以把他關進去。”
“不用了,不管怎麼說,是他救了我。”
另一間診室的門被推開,有人正要往外走,卻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人腳步一滯,驀然扶住門把手。
“對了,你知道綁架你的那兩個人是什麼來頭嗎?他們想做什麼?”陸錚問。
“不知道,我從酒吧出來,他們就把我拖進了巷子裡,用膠布封住我的嘴。他們什麼都沒說,但我能感覺到他們肯定要對我下手。”
溫言停頓了一下,聲音沉下去,“而且,他們一定是受人指使,有備而來。”
溫辭氣得臉色發白,“想都不用想,肯定是江晚棠!她突然把你約到酒吧,就是設局害你,我明天找她去,我和她沒完!”
溫言無奈:“你怎麼也學了陸淵的脾氣?不許亂來。”
陸錚勸道:“小辭,乖乖聽你姐的話,這事交給我。我一會兒回警局調周邊監控,明天就傳喚江晚棠。”
溫言:“有勞陸警官了。”
“這是我分內之事。”
陸錚嘆了口氣,“主要是陸淵這小子居然敢綁你,真是膽大包天。”
“陸警官,看在他救了我的份上,這件事就算了吧,只求他別再繼續糾纏小辭就好。”
經過今晚的事,溫言更對陸淵心生忌憚。
“說實話,我只能盡力而為。在陸家,沒人管得了這小子。”
溫辭緩緩開口:“陸警官,我方便問一下他和他父親之間的事嗎?”
陸錚聞言,目光暗了暗。
“我們母親走的時候,陸淵才三歲,父親工作忙,很少回家。等陸淵慢慢長大,性子越來越頑劣,父親想管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什麼都沒做嗎?”
“做了,每次陸淵犯錯,父親就把他關進小黑屋裡,一關就是一整天,不許任何人送吃送喝。”
溫辭心尖一顫:“難怪他有幽閉空間恐懼症,你們沒人幫他嗎?”
“幫不了,一插手,父親連我和陸深一塊打,責備我們沒有帶好弟弟。”
“真過分。”溫辭低下頭,“其實陸淵也挺可憐的。”
“閉嘴。”
一道低沉而冰冷的嗓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你在說誰可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