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出發精靈族營地(1 / 1)
龍輦駛入綠植區邊界時,天色已經偏西。
主幹道兩側的蕨類植物在夕陽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藤蔓爬滿了沿路的石樓外牆,幾個菜刀門的幫眾蹲在街邊啃乾糧,看到龍輦上的金線龍紋,迅速站起來讓開了路。
自從張單仁逃走之後,綠植區的人看這輛馬車就像看移動的城樓,沒人敢攔,甚至沒人敢多看一眼。
柳門幫的駐地還是那棟被藤蔓覆蓋的三層石樓。
林浩推門進去的時候,柳媚嬌正坐在一樓廳堂裡整理情報,面前攤著一張畫滿了勢力分佈標記的羊皮地圖。
她今天沒穿旗袍,換了一身深灰色的長衣長褲,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在腦後,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彎成了兩道似笑非笑的弧線。
“林先生怎麼有空回來?”她的聲音還是那麼慵懶,但起身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幾分。
林浩在她對面坐下,把塔克布魯·傑給的那塊翡翠綠寶石擱在桌上。
碧綠色的光芒在卷軸堆裡格外扎眼,柳媚嬌的目光落在上面,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精靈族的東西?”
“你見過?”
“沒見過實物,但聽說過。”她拿起礦石對著窗外透進來的夕光端詳了片刻,“翡翠綠寶石,對精靈族來說,比靈骨礦料還珍貴。具體怎麼用我不清楚,精靈族太封閉了,柳門幫的情報網伸不到它們的地盤裡。”
林浩簡要把矮人族長委託的事情說了一遍,找到精靈族,用綠寶石換符石,回來分賬。
柳媚嬌聽完,沒有馬上表態,而是把翡翠綠寶石放回桌上,雙手交疊在膝上,沉默了幾息。
“所以你專門回來一趟,是為了跟我說這事?”她問。
“不是跟你說,是叫你一起去。”
柳媚嬌的手指在膝頭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她垂下眼簾,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理由呢?”
“你的能力。”林浩說,“你能發現敵人的弱點,這種能力在未知區域比武力更有用。精靈族的地盤誰都沒去過,真遇到什麼東西,刀不一定管用,但眼睛管用。”
“就這個理由?”
“就這個。”
柳媚嬌看了他兩秒,然後笑了。
那笑容和平時那種慵懶的、帶著面具的媚笑不一樣。
嘴角的弧度很淺,但眼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晃了一下,只是眼底卻微不可查地流露出一絲落寞。
她站起身,走到樓梯口對著二樓喊了一句“阿青,把幫裡的事暫時交給三姐管”,然後轉身從牆角櫃子裡拎出一個早就收拾好的行囊,斜挎在肩上。
“走吧。”
她甚至沒有問去多久。
林浩見她這麼爽快,也沒有過多停留。
龍輦重新駛出綠植區時,天已經擦黑了。
車廂裡多了柳媚嬌,她把行囊擱在腳邊,背靠著沈清沐對面的車壁坐下,一雙桃花眼透過車窗看著漸行漸遠的綠植區燈火。
李雪菲蹲在座位上和柳媚嬌肩並肩,從口袋裡掏出那塊翡翠綠寶石,問了一連串問題。
“精靈族真的存在嗎?她們真的可以拿這種寶石換到那個什麼符石?矮人給的這批寶石能換多少?”
柳媚嬌隨口應付著她的提問,目光卻幾次不經意地飄向坐在車轅上的林浩。
車廂裡沒有燈,只有車篷上金線龍紋散發出的微弱熒光,照著他的側臉和一截小臂。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自己也說不清是為什麼,一開始只是交易,他幫她解決了張單仁,而自己則帶領著柳門幫歸順他。
但後來他在酒宴上推開休息室的門,在驛站大廳單手掐住張單仁的喉嚨,和她在龍輦上談條件時一本正經地算賬,這些事情疊在一起,讓她有時會忽然走神。
想起他那隻掐過張單仁喉嚨的手,想起他在龍輦車窗邊看地圖時微微皺起的眉頭,想自己什麼時候開始會注意到這些。
龍輦在灰苔林地的邊緣停了一夜。
第二天破曉繼續上路,沈清沐將感知領域開著,沿途標記了好幾個埋藏在枯死樹幹下的不死族殘骸。
都是零散的遊蕩骷髏,骷髏統領死後這些散兵根本沒有組織性,龍輦直接碾過去就碎了。
柳媚嬌坐在車窗邊,看著那些被車輪碾碎的枯骨,偶爾閉上眼睛,瞳孔深處閃過一絲微弱的銀光,那是她的能力在主動掃描周圍環境。
“西南方向,斜角大概三十度,距離大概一百五十步。”她突然開口,“有一股很淡的靈氣波動,源頭不止一個。”
林浩將電子地圖轉向西南方向。
灰苔林地的邊界之外是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丘陵坡面上佈滿了乾裂的泥殼和枯死的灌木叢。
地圖上暫時沒有任何生物訊號,但柳媚嬌的感知能力不屬於常規掃描,她能感應到的是“弱點”,任何生物只要存在弱點,她都能捕捉到。
“過去看看。”林浩調轉馬頭。
龍輦繞過一排枯死的灰苔樹,越過一道乾涸的河床,在丘陵的背面找到了訊號的來源。
那是一個被灌木叢半掩住的洞穴入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彎腰透過,洞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鑿刻痕跡,刻痕很新,不超過幾個月。
洞口周圍散落著幾根燒過的火把殘骸和一小堆被啃得乾乾淨淨的獸骨。
空氣裡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煙火氣和某種辨別不出原貌的腥甜味。
“有人在這裡住過。”蘇若雲蹲在洞口檢查火把殘骸,“火把用的是混合油脂,不是骨制磷火,這是活人用的。”
“不對。”沈清沐閉著眼睛,感知領域探入洞穴深處,“裡面有能量反應。不止一組,大概十來個,能量訊號很弱,不是成人。但洞穴裡沒有任何活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只有……”
她的話被一聲尖銳的嘶叫打斷了。
叫聲從洞穴深處傳出來,那是一種介於金屬刮擦和嬰兒啼哭之間的聲音。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從更深處響起,層層疊疊,互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