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起火(1 / 1)

加入書籤

說來也怪,李獻其實很清楚地意識到,對方向自己用了蠱惑的能力,卻還是不可自控地對此人產生了一絲好感。

就像眼睜睜看見敵人朝自己捅了一刀,本心是想要躲避的,可對方出刀太快太準,自己根本躲閃不開一樣。

而且李獻很敏銳地察覺出來,對方使用能力的方式,更加迂迴,更加柔和,更潛移默化,也更容易令人接受。

這與自己直來直去,霸王硬上弓似的蠱惑,有極大的區別!

雖然同樣是言語上的蠱惑,但對方的技巧顯然更高階,更純熟!

如果把這位熒惑西極靈君比作一位撩妹大師、頂級海王的話,自己最多算是個,只會說土味情話的自信小夥。

李獻暗暗記下,嘴上笑道:“吶,我看你也很帥啊,不過沒有我的刀帥,你說是不是?”

嗆!

李獻驟然拔刀,寒光瞬間漫天鋪灑,正堂之內剎那一片熾光耀眼!

因為李獻吸收遮妖刀靈性相當徹底的緣故,此刻一人一刀無比契合,遮妖刀彷彿活過來一般,出鞘的剎那竟發出歡快的嗡鳴,同時刀光熾烈的程度,遠遠超過之前的幾次!

熒惑西極靈君雙眼刺痛,短暫竟無法視物,失聲叫道:“九品巔峰兵器師!怎麼可能,你明明剛剛入道!”

“你蠱惑能力的確很強,但反派話多必死!”李獻大喝一聲,靈性奔湧而出,本就熾烈的刀光再次登上另一個高峰,正堂內外亮如白晝,躲藏於牆角磚縫的蟲豸鼠蟻瞬間崩潰奔走!

遮妖刀鏘然歸鞘,倏忽間光芒盡數收斂,黑暗無縫銜接般重新佔據了整個空間。

李獻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喘著粗氣。

門外,熒惑西極靈君撲通一聲雙膝跪地,滿眼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個剛入道的菜鳥,不管是十二門大道中的哪一門,甚至連自己的能力還不熟悉,是絕無可能殺死一位神靈的!

哪怕只是個靈界中卑賤如螻蟻的九品從神。

但兵器師,特別是初次入道便有不錯吸收效果的兵器師除外。

因為人天生就會砍人,兵器師就是依靠強大的兵器捅人或者砍人,沒有任何花哨。

不需要學習畫符、學習念術、學習詛咒的技巧……只要兵器足夠強大,吸收和掌控得足夠純熟,兵器師就很強大!

李獻的兵器還不錯,是萬年縣衙的命根子。

他對遮妖刀的吸收和掌控也還可以,如果不是剛剛入道,還需要熟悉力量,藍觀音可能會直接讓他去找一件八品仙兵來,當場幫他晉升!

所以李獻這個兵器師,在九品假道修行者當中,很強大。

面對神權不是特別強橫的九品神靈,也很強大!

熒惑西極靈君腦袋歪了過來,因為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極深的傷口。

東廂房的某個房間內,某個神龕中的神像脖頸處,咔噠一聲,出現一道裂紋,神龕之前的香爐之中,正在燃燒的香突然熄滅,煙氣消散。

隨著這些變化,整個房屋彷彿一下失去了生機,變得陰暗而冰冷。

李獻也撲通一聲坐回地上,他剛剛積聚起來的靈性,也在那一刀之後幾乎再度耗空。

兵器師唯一的缺點,就是靈性的上限,真的很低。

低到根本無法持續作戰。

同樣九品,兵器師靈性的數量只有念術師的十分之一,這種差距隨著品階提升,還會越拉越大。

在這方面,十二門大道之中,兵器師只比符師強一點點……

李獻撐著刀起身,正要繞過門口的屍體離開正堂,卻忽然看到熒惑西極靈君斷開的脖頸處,一團晶瑩剔透的琉璃狀物事,正在緩緩析出。

他好奇之下靠近了些,那物事逐漸凝固成型,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塊不太圓潤的七彩琉璃,在漆黑的夜色之中,泛著淡淡光暈。

李獻將那塊神蛻撿起來,湊近看了一眼。

然而只是這一眼,立刻就讓他眼前一花,七彩琉璃之中光華綻放、流轉變幻,彷彿小時候玩過的萬花筒,腦袋不由得陣陣發昏,身體搖晃著失去平衡,險些踉蹌摔倒。

這什麼玩意!

李獻驚愕叫了一聲,連忙握緊手掌,將那東西緊緊攥住。

這時東廂房處轟隆兩聲,像是什麼箱櫃倒塌,砸在地上的聲音。

正當李獻不解之時,正堂內僅剩的幾座神像,也紛紛坍塌,一股腦滾下供桌,發出震耳欲聾的動靜。

後院廢園處,突然騰起熊熊火光,枯枝敗草燃燒極快,噼裡啪啦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中院來。

李獻一扭頭,看到屋裡那些空著的神龕,也毫無徵兆地同時著火。

火舌很快上竄,點燃了半空中掛著的兩幅帷幔,眼看便要燒上房梁。

不但正堂,左右各個房屋之中,都有火光亮起,中院亦然!

為什麼會起火?

李獻眉頭越皺越緊,木構建築當中,火勢一旦起來幾乎不可遏制。

火舌很快蔓延到整條帷幔,已經包裹住了粗大的房梁,並沿著立柱向下燃燒!

正堂之中溫度越來越高,原本漆黑無光的何司馬宅,此時也已火光大亮。

籠罩於整個大院上空的陰寒氣息,卻是在火起之前便已悄然消退。

神們跑了!

不但跑了,還放了一把火。

後院廢園之中,聚集在一起的人影們,已經變成了一具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著。

原本竊據其中的神靈們,退回了靈界,放棄了這裡。

李獻被房子裡的熱浪推搡著,退出了正堂,有點茫然。

院門不知何時已經開啟,十幾具屍體緊緊擠在一起,還掛在門樑上,就像一張厚厚的門簾。

一道略顯纖瘦的人影,穿過月拱門,從中堂走了出來,遠遠地,停下腳步。

是個妹子!

李獻右手鬆開刀柄,下意識撓了撓屁股。

不過,在看到妹子慘白的臉色、披散的頭髮以後,剛剛撅起準備吹口哨的嘴,又默默縮了回去。

妹子在火光之中,直直向李獻走來。

她手裡抱著一座神龕,用紅布蓋著,瞧不出裡面的神像造型。

走到跟前,停步。

妹子福了福,散亂的髮絲將慘白的臉遮蓋了半張,顯得愈發陰森。

“多謝!”妹子突然開口,隨即瘮人一笑,“我叫鴻雁,何鴻雁。”

李獻問:“是‘燕雀安知鴻鵠之志’的那個鴻雁?”

何鴻雁愣了愣,點頭道:“可以這麼說。”

“我叫李獻。”李獻說。

“是‘虜騎聞之應膽懾,料知短兵不敢接’的獻?”何鴻雁問。

李獻回憶了一下,無奈道:“你說是就是吧……”

話音未落,就聽門梁下有個殺豬般的聲音喊道:“有沒有人放我下來?我是肖萬年,萬年縣的萬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