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日子越來越難過了(1 / 1)
清晨起床,李獻只覺神清氣爽。
不過,這是唯一的好訊息。
壞訊息是:他頭髮焦黑、臉黢黑、衣服爛了要重新買、玉浮觀大殿徹底向兩邊塌完了需要花錢重建……
之前湯圓把小黃介紹給李獻的時候,和他約定過的,李獻得到小黃,代價就是修繕玉浮觀。
現在,整座大殿被雷劈塌了,工程量一下子翻了好幾倍!
相比之下,買身新衣服要花的錢,簡直可以忽略不計。
根據目前掌握的物價水平,李獻粗略算了算,後院那幾十貫錢,不夠……
身上倒是還有點,兩貫多三貫不到的樣子。
但這錢還得維持他和湯圓兩人的生活。
遮妖刀目前也急需保養,按照荀羽的說法,一瓶油膏需要兩三百功勳,這又得兩三貫錢,還得託關係才能買。
唉,世道真是艱難啊!
扯了扯身上破爛的衣物,兩塊焦黑的破布頓時被扯得稀爛,半片衣襬垂掛到腳邊,熟皮腰帶也崩斷成兩截。
還好,褲子沒壞!
李獻剛吐出一口氣,嘩啦,已經變脆的褲子直接一滑到底,露出兩條腿毛焦枯的大腿。
李獻:……
這時,玉浮觀院門外,響起了邦邦邦的敲門聲。
“裡面有沒有人受傷?”院外響起七嘴八舌的叫嚷。
“大殿都塌了,玉浮觀這幾天好像住了個小道士,不知道會不會被埋在裡面……”
“別敲了,直接進去瞧瞧。”
“對,進去看看再說!”
哐!
院門被大力推開,十幾個男男女女堵在門口,尚未進門,便齊齊張大了嘴巴。
正對院門的整座大殿,就像被劈開兩半的木樁,整齊利落地分成兩半,倒向兩邊。
唯有李獻在露天的大殿中央,光著兩條腿,煢煢孑立,一臉驚恐慌張。
完了,社死了……
好在沒有完全社死,我還有條褲衩!
空蕩蕩的院裡,一陣風吹來,李獻只覺屁股蛋子一涼,褲衩如蝴蝶般片片隨風而走。
……
荀羽拿到了一千功勳。
不是上邊發的,上次在亂葬崗用童子尿破濃霧陣的功勞,上邊還沒核定,因為左驍衛和左武衛的搜尋還沒結束。
對手沒抓到,案子沒有審理清楚,自然就沒法敘功。
事情最終判定嚴重程度不同,參與其中的功勞自然也就不同。
這一千功勳,是何鴻雁之前答應給的。
蔣功曹屋裡,荀羽拿著一千功勳的票子,兌換需要的材料。
“黃符紙兩沓,下品丹砂三壺。”荀羽報上材料的名稱和數量,便靜靜等待蔣功曹開條子。
“呵呵,荀仙師啊,昨天下午剛下發的度支清單,黃符紙和丹砂都改過計量啦。”蔣功曹笑眯眯地道,“黃符紙如今論張兌換,每百張五十功勳,丹砂也做成了墨錠,更便於攜帶,一方丹砂墨二百功勳。”
荀羽聞言怔了一下,心中快速一算,隨即皺眉道:“黃符紙這麼貴?”
以前黃符紙一沓是五百張只多不少,一沓兩貫錢,合一百張四百錢,這在荀羽看來,已經是非常貴了!
可現在一沓要五十功勳,相當於五百錢,如果按照鎮妖司內部,錢換功勳加一成的演算法,實際就是五百五十錢每百張!
為什麼不去搶?
至於丹砂墨和之前壺裝的丹砂粉末,在量上有什麼區別,他眼下沒見著墨錠的大小,因此也無法做出判斷。
不過想來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蔣功曹笑容不變地道:“荀仙師,這是戶部統一制定的,各司各衙都一樣。”
“那丹砂墨錠有多大?”荀羽皺眉問。
“聽說一方墨和過去的一壺丹砂粉差不多。”蔣功曹簡單做了個比較,但還是模稜兩可。
“那兩沓……一千張黃符紙,兩方丹砂。”荀羽沒有糾纏的意思,他現在只想快點拿到材料,然後去練習符術。
“好的,請稍待片刻。”蔣功曹說罷,便提了一串鑰匙,出門向地下去了。
過了一會,蔣功曹重新回來,手裡提著兩個盒子,放在桌上,讓荀羽自行開啟查驗。
他則找出一本新的賬簿,收了荀羽的一千功勳,先登記在冊,然後劃去九百,寫上明細,最後就剩下一百功勳了。
荀羽看了看賬簿上,自己僅剩的一百功勳,遲疑片刻問道:“保養仙兵的那種油膏,多少功勳?”
“下品靈膏一罐還是二百功勳。”蔣功曹奇怪地問,“荀仙師,你有仙兵需要保養?”
“我能兌換嗎?”荀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
“可以倒是可以……”蔣功曹道,“上頭對此並無禁令。”
荀羽便迅速數出兩百張黃符紙,退了回來,道:“蔣功曹,勞駕。”
等蔣功曹再從地底回來,荀羽手裡多了一個沉甸甸的黑色瓷瓶,但他僅剩的一百功勳,也被劃扣掉了。
正如他此刻空空如也的荷包一樣……
他正要告辭離開,卻聽蔣功曹道:“等等,荀仙師,上次你報銷的一百錢車馬費,孟司監和陳中候都已同意了,這便退給你吧。”
說著,拿了一吊錢出來,又取出另一個賬簿,翻到其中某頁,指著某處讓荀羽簽字畫押。
荀羽手裡拿著筆,險些熱淚盈眶。
午飯錢總算有著落了……
離開二堂時,正好快趕上午飯的時辰。
曲萍和新入職的何鴻雁,正低聲交談著聯袂離開,向東市而去。
咕嚕嚕。
荀羽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一時猶豫著,該上哪裡去解決午餐。
他的幾個同僚,老馬一般和阿悉結丘兩人,找個胡人菜館對付。
胡人菜館裡的食物油腥重,荀羽吃不慣,卻正符合那兩位同僚的胃口。
閻狂生前輩和頭兒一樣,喜歡獨來獨往,宗英前輩則回家吃飯。
剩下他自己,一時間還真有點孤苦伶仃之感。
就在這時,胸前的應聲蟲銅針震顫兩下,傳出一個聲音:“中午二八樓,我請兩位。”
荀羽一愣,這聲音,南宮久?
……
昇平坊的成衣鋪內。
李獻繫好皮帶,整理了一下翻領口,有點肉痛地付了錢。
“中午二八樓,我請兩位……”
胸前突兀發出的聲音,讓他整理衣裳的手一頓,也站在那裡愣了半晌。
南宮久?
隨後,他不顧成衣鋪掌櫃詫異的目光,朝著門外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