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壁障(1 / 1)
一叢叢箭矢如流星,精準劃破長空,不斷向驛站外狂奔而來的敵人攢射。
魯粲玄不斷在幾座機關之間縱躍,快速維護修復,並進行大量複雜的調整。
當然,匠工的能力其實並不在製造機關上面,他們更擅長的是打造仙兵、法器,或者給普通兵器附加特殊功效。
但這並不耽誤魯粲玄這種,天生對器械擁有極高天賦的修行者。
而且機關和連弩打出的飛石、箭矢、毒霧、火龍,其中就夾雜著不少帶有特殊符文和印記的,讓那些圍攻青泥驛的奪舍體和靈體難以分辨、疲於應付。
“啊——”
一個剛剛趕到的神靈靈體,突然被一團青紫色毒霧包裹。
原本對靈體無害的毒霧,這次卻夾雜著大量靈性粉末,那從神當即嘶聲慘叫,靈體肉眼可見地被毒霧燒灼侵蝕。
那從神拼死一拳打出,卻只在陳匪石的金色虛幻牆壁上,打出一道漣漪,而它在毒霧的侵蝕下,很快便靈體消散,只剩下一塊晶瑩透綠的神蛻。
陳匪石居中排程,不斷將虛幻牆壁開啟一道門,放一名敵人進來再立刻封閉。
放進來的敵人則交給剩下的鎮妖司成員,以最短的時間圍攻擊殺。
藍田中候手下的九品力士、九品念術師,以及一位八品符師,加上陳中候手下的宗英、荀羽五人配合,效果倒也不錯。
青泥驛中的空地上,很快便多出了三枚形態各異的神蛻。
青泥驛外的街道上,今日才剛剛晉升七品下神的荒沼靈主,盯著眼前的一幕,目光中突然死氣流轉。
它忽的拔地而起,裹挾著濃烈腐化氣息的雙手,狠狠抓在金色虛幻牆壁之上,竟然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他的身後,一個從神憑空搓出一團腦袋大的火球,徑直向驛站之內砸來!
那團火球準確從缺口中落入驛站,準確將一座連弩砸成碎片。
燃燒著的連弩構件四散亂飛,頃刻間點燃了一間驛館的窗戶紙。
站在屋頂上的九品念術師見到騰起的火光,一個踉蹌之下險些摔倒。
就在這時,缺口處的荒沼靈主嘴唇微動,正要對準那位九品念術師,發出一記腐化詛咒!
……
嗡——
甲子環一前一後飛回,穩穩套在李獻左腕的樹皮護腕上。
而奪舍體“金九功”,此刻卻已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他的左腿和三根肋骨同時被甲子環打斷,一身靈性也被瞬息打散大半。
雙方交戰了接近四十秒,這位能夠輕鬆殺死文道九品、位格至少相當於八品修行者的從神,在一名八品兵器師狂暴且連續不斷的進攻之下,終於體驗到了什麼叫絕望。
兵器師的爆發力真的很強,一個靈性源源不絕、能支撐持久爆發的兵器師,則是完全超越了本品階的強!
“金九功”身體抽搐著,左手艱難抬起,想要以本身領域,精神錯亂的能力,發出最後一擊。
“還掙扎啥呀。”李獻搖搖頭,“省點力氣投胎去吧。”
“幹……幹你奶奶的,神靈無法……投胎!”
“金九功”胸口劇烈起伏,口中也溢位鮮血,顯得有點氣急敗壞。
但洶湧流失的靈性,已經無法支撐他表達更多意見。
“哦哦,那挺好。”李獻點點頭,“正好不必再見了!”
說完,他提起短刃,乾淨利落地捅了對方好幾刀。
等待神蛻析出的空檔,李獻看向身後面色古怪的郭虎禪,虛心求教道:“大佬,你說人如果吸收了神蛻,會有什麼變化?”
郭虎禪看了看他左手腕上的甲子環,沒什麼遲疑地道:“多數會死,少數可能直接成神。神蛻品階越高,直接暴死的可能越大。”
“直接成神?”李獻一愣。
“只要能成功吸收,便擁有了神權,自然便是神靈了。”
郭虎禪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不過靈體會被靈界強行吸納,只有等你找到了一定的方法,或者得到了信徒的祭祀和供奉,才有可能重新返回人間,也就是‘降臨’。”
李獻不由瞭然。
在此之前,一個沒什麼背景沒什麼力量的弱雞從神,就要時時刻刻提防和抵抗,靈界中那無所不在的恐怖風暴。
而且一旦成為神靈,是無法進入輪迴的。
所以人只要敢吸收神蛻,等待他的幾乎不會有好的結果,很大可能是在短時間內形神俱滅,徹底從輪迴消亡。
屬於是風險和回報完全不成正比的腦殘嘗試。
不遠處,青泥驛依然處於圍攻當中。
陳匪石佈下的金色虛幻牆壁,已經在愈發猛烈的攻勢之下搖搖欲墜,似乎隨時都有崩塌的可能。
李獻皺著眉,忍不住又問了一個問題:“大佬,那個黑水部薩滿,到底為什麼會搞這麼多事,這對他有什麼好處?”
郭虎禪神情忽然變得凝重,沉聲說道:“黑水部自稱上古通古斯的純血後裔,他們的唯一目標,就是迎回通古斯大神。”
“他們在長安搞和附近到處搞破壞,就能迎回通古斯?”李獻對這其中的邏輯十分不解。
郭虎禪咧了咧嘴,“黑水部為啥要這麼做,這其中涉及的內幕過於辛秘,俺也不甚瞭解。
“只知道每次他們接引神靈進入人間,都會帶來些微的靈界氣息傾瀉。
“但這到底會有什麼後果,幾乎沒人知曉,俺猜可能和靈界與人間的那層壁障有關。
“至於在長安搞破壞,呵呵,當然不止是長安。你不是知道朝廷對類似事件的處置流程嗎?若非多發事件,朝廷為啥要專門設定一套標準流程?
“你們長安人啊,還是被保護得太好,安逸的太久了,根本不曉得外邊是什麼光景。”
“那層壁障?”李獻精準抓住了關鍵詞。
“嗯,據說人間與靈界之間,是有一層壁障的。”郭虎禪點頭解釋,“具體是什麼樣子,什麼形式,沒人說得清。
“但正是因為這層壁障,神靈才無法肆無忌憚地進入人間作亂。七八年前,世間也沒有如此頻繁的神靈作亂。
“不過,六年前的安史之亂,曾引發過一次大規模神戰,從那以後這層壁障似乎就變弱了。
“此後又出現過幾次規模較大的神靈降臨,每次都會帶來大量靈界氣息傾瀉,讓那層壁障變得更加脆弱。
“或許這便是黑水部薩滿的目的——不斷侵蝕並徹底破壞壁障,迎回通古斯!”
耳中聽著這些以前從未了解過的東西,李獻一時間只覺渾身顫慄。
靈界氣息傾瀉、壁障、神戰……
這些聽上去便讓人窒息的詞彙,一個個壓在他的心頭,那種高遠深邃的氣息、讓人根本無法觸碰的層次,給他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深深的絕望感。
李獻皺著眉,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世界中存在的力量,比他想象得還要神秘得多,強大得多。
這個世界的危險,能給人帶來的絕望,也比他想象中還要強烈得多!
以至於他兵器師的危險直覺,也在此刻瘋狂跳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