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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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臉色有點差。”

鄭舉舉補完妝容,輕輕斂了一下發絲,側身對著銅鏡柔聲說道。

銅鏡之中,不遠處的崔仙姬,面容發白,身體在微微顫抖。

也許是要見到新的巫祝了,這位以溫柔清雅、善解人意著稱的中曲花魁,此刻又恢復了往日的人設狀態。

甚至還貼心地安慰道:“不必太過擔憂,或許很快便有訊息了……”

“不……告辭了。”

崔仙姬突然起身,竟然神色匆匆地直接向外走。

“哎?站著!”鄭舉舉霍然起身,美目含霜地喝道,“姓崔的,你什麼意思?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崔仙姬停下腳步,片刻才緩過神來,歉意說道:“他剛剛已經成功入道了,是另外一位契約神引薦的。

“還是要多謝你,明天我讓人送一份丹砂來,聊表謝意,請務必收下。”

說著,崔仙姬福了福,正式告辭離開。

她所說的丹砂自然是靈性材料,而非普通的丹砂。

眼下這些貨色越來越緊俏,在沒有渠道的情況下,類似的材料已經愈發難以弄到手了。

即便是衛軍和特殊衙門中人,要想兌換也受限於手中的功勳數量。

鬼市中更是每天都在漲價。

所以崔仙姬做了解釋以後,又提到要送丹砂,鄭舉舉也便不再多言,還起身送了兩步。

回到妝鏡之前,鄭舉舉只覺今日所發生的事情,頗有幾分鬧劇之感。

瞧那崔仙姬失魂落魄的模樣,她便有些好笑。

剛要開啟粉盒,打算試試新買的螺子黛塊,看看目下長安城最時新的“紅黛垂珠眉”畫出來究竟是什麼效果。

可是纖手剛剛碰到黛盒,臉色忽的一變。

等等,崔仙姬讓我幫她的巫祝入道詭弁,那豈非……是個雙神竅?

鄭舉舉檀口微張,露出驚異之色。

先前心思都在崔仙姬身上,竟然不曾意識到這個問題!

她心裡亂糟糟的,想的都是雙神竅的事。

這樣的好胚子,怎麼就被崔仙姬遇上了?

真是……咦,不對!

鄭舉舉突然感覺有點麻。

她想起崔仙姬臨走時說的話,那個人,已經成功入道,是另外一位契約神引薦的……

另外一位契約神……

另外?

“三……三神竅?”

鄭舉舉忽有窒息之感。

崔仙姬那個巫祝,到底什麼來頭??

……

丹城。

藍觀音收起田螺殼,鼓著腮幫子,長長吐了口氣。

方才已經謝過了那位同門柳柳,並告知了丹城的方向,邀請對方過來暫避風暴。

柳柳已答應了,預計十多日便能趕到。

那是曾經很要好的同門,也有不俗的化生之術,只是痴迷於毒花毒草,因此更加偏向於製毒和解毒。

藍觀音想著,丹城這麼大,或許,會需要額外一名軍醫的。

感知了一下,靈性的流失已經停止,自己的那個巫祝,已經沒有再借用自己的靈性了。

這是好事。

藍觀音欣慰地笑了一下,從麻布兜裡翻找出一團粗麻絲,和一個織了一半的麻絲手套。

粗麻絲是幾股細絲絞成,中間夾雜著兩根罕見的蛇血藤絲。

手套織成以後,可以隔絕七品仙兵的大部分反噬。

……

碎界。

李獻醒來時,便看到不遠處,抱膝坐著的司空凝。

不知怎麼的,他忽然感覺這個穿著寬大文士袍的女人,此刻的背影顯得頗為蕭索單薄。

順著對方的目光,李獻瞥見了山坡上,正在緩緩走下的那個身影。

李獻目光微沉,已悄然解開了甲子環、小黃還有小紅的封印。

泥丸宮還在不停從外界汲取靈性,那絲絲縷縷的靈性,猶如取之不竭的山泉一般,不斷灌注入他的全身。

“你醒了?”

前方,背對著他的司空凝,也將目光投向正在下山的凶神。

“嗯……你怎麼樣?”

李獻仍舊躺著,他對之前的交鋒,是隱隱約約有些知覺的,也知道司空凝一定受了傷。

“還好。”司空凝簡略回答,反問道,“能戰嗎?”

“不戰,我們先逃。”

李獻判斷,以自己現在的狀態,即便兩人聯手,也很難戰勝那個凶神。

所以先逃跑,然後一邊恢復靈性一邊尋找機會,才是更穩妥的選擇。

“哦。”

司空凝起身便走。

不過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李獻,略微紅腫的眼眶之中,那雙其實又大又亮的眼睛帶著幾分疑惑,好像在說:你怎麼還不起來?

李獻只好停止裝死,一骨碌爬起身,邊跑邊問:“你哭了?”

司空凝沒有回應,腳下速度越來越快。

我堂堂朔方司空氏的嫡長女,被人打哭了,這能承認?

即便是門中第一不肖女,即便在外混得再差,即便被人打得很慘,也不能哭鼻子讓先祖蒙羞!

我朔方司空氏先祖,青冥大將司空震,雖然沒能將畫像掛上凌煙閣,卻在武廟第三殿打出一座金身神像!

山河寶殿內供奉的六位鎮守大將中,我祖位列第二!

而第一位和第三位,分別是凌煙閣第十,褒忠壯公段志玄、凌煙閣第二十四,護國公秦瓊。

所以……

“敢說出去,我殺了你!”

“啊?”

……

正在下山的肅慎東干看到兩個奔跑的人影,突然愣住。

“有這種事?”

一個被薩滿大人放逐到碎界、靈性已經幾近完全枯竭的靈體,現在竟然一骨碌爬了起來,而且跑得飛快?

肅慎東干摸了摸腰間的拘寶鈴鐺,這是用來拘押那個六神竅靈體的法器。

他原本打算下山以後,便快速解決那個七品詭弁,然後將李獻的靈體收進鈴鐺之中,作為祭品向通古斯完成獻祭。

現在……

肅慎東干不由得加快了下山的腳步,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消失,兇悍和猙獰重新爬上面孔,口中爆發出一聲熊羆般的嘶吼:“站住!”

可是他以最快的速度奔跑了一段路程才發現,自己的速度並不快,即便他正在向山下奮力俯衝,也無法縮短與那兩人之間的距離……

肅慎東干的腳步又慢了下來,臉色愈發凝重。

如果他在領悟“熊化”前三變的時候,選擇增強的方向並不是力量、筋骨和耐力,而是將其中任意一項換成速度……

他忽的冷靜下來,重新調整了步伐頻率,以一種仍有餘力的速度向前奔跑。

同時以沐浴熊羆鮮血帶來的強大嗅覺,牢牢鎖定住目標。

他將一場競速比賽,變成了比拼耐力的追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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