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巡夜司守夜人李獻(1 / 1)
李獻從原地站起,停止了嗑瓜子。
他看到那頭魁梧虎妖被一大片陰影籠罩著,正坐在高瘦守夜人的屍體旁邊,認真舔舐著沾滿鮮血的前爪。
獨眼中還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與這頭不算尾巴身長近一丈六的龐然大物相比,那高瘦同僚的屍體,小巧得就像一捆稻草,堪堪只夠一頓填飽肚子。
但那虎妖似乎並不急於享用美食,喉嚨中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居然用前爪在那屍體上翻找起來。
啪嗒。
一本書冊從屍體衣兜中掉落,砸在血泊之中,頓時被鮮血浸染。
鄺六郎快步走出,不停喘著粗氣。
他的腳下有一大團濃重如墨的陰影,一直延伸到虎妖身周,將那妖物的身軀完全籠罩住。
那團陰影猶如活物一般,不斷在他腳面上滾動,鄺六郎每走一步,身體便虛弱一分,似乎正在被那陰影抽走大量的生命力。
他走到血泊邊上,俯身拾起那本書冊,低聲念道:“封天符籙?”
虎妖又從仇準的腰帶上,扒下一枚紫黑色的銅鈴,看上去是個法器,只是不知有什麼能力。
叮噹。
銅鈴掉在地上,也被鄺六郎拾起。
見再沒什麼好東西,虎妖道:“這部封天符籙還不錯,剛才這廝打出的兩記符籙都很霸道,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你速速將這兩樣東西在聚會上脫手,然後換成上好靈獸血肉,給本大王享用!”
說罷,虎妖叼起地上的屍體,懶洋洋向鄺六郎身後的陰影退去。
不過,它只走了三步,便突然停下,來源於野獸對危險的天然直覺再次覺醒,喉嚨中本能發出一陣陣低沉的嘶吼。
鄺六郎察覺到了不對勁,喘著粗氣轉身,目光警惕掃視著周圍。
虎妖的目光忽的盯住前方,鄺六郎順勢望去,卻只見到一片黑暗,根本沒有任何東西存在!
然而下一刻,那片黑暗中卻有人說話了:“為虎作倀,尤為可惡。”
鄺六郎一愣,隨即蹙眉道:“你是誰?鬼鬼祟祟做什麼?”
那虎妖則乾脆邁步,徑直向那片黑暗走去。
啪嗒。
仇準的屍體被隨意丟在地上,粗壯的虎爪從屍體之上踩過,一爪便吧唧一聲,將屍體腹中內臟踩的稀爛。
“吼!”
虎妖行到半途,便驟然狂吼猛撲,一股濃重的腥風已然將那片黑暗徹底籠罩!
……
李獻眼前瞬間充斥血光,彷彿已然被一個鮮血翻湧的腥紅世界吞沒。
一時間,心中沒來由生出一種無力抗爭、恐懼絕望之感,就連身體,都有種被泡在鮮血之中的錯覺。
那腥臭、粘膩的血液,束縛著他的手腳,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似乎都承受著重重阻力。
這便是虎妖的能力嗎?
幻術?
李獻一咬舌尖,腦袋瞬息清醒,道門定心神第二重境界:凝神!
眼前腥紅血海瞬間崩散瓦解,四肢動作的阻力仍然存在,但也在緩緩消退。
“來來來,吃老子一拳!”
李獻長嘯一聲,右拳緊握,身前一團氣旋成型,內部肉眼可見飛快坍縮。
拳出,空勁!
轟——
猛烈的爆炸驟然掀起滔天氣浪,虎妖那龐大的身軀頓時被掀翻出去。
“喝!”李獻吐氣開聲,左手一指甲子環嗡嗡連射,砰砰擊打在虎妖腹部,下一秒右腿已至,一記狠辣的鞭腿,大力抽在虎妖臉上。
轟!
虎妖就像斷線的風箏一般,重重砸在廢園的院牆之上。
頓時便有一道裂縫自地面而起,咔的一聲將一段牆壁分開兩半。
李獻武道九品和八品兵器師的力道加起來,還遠遠不到武道七品的水準,但這一記鞭腿還是有近八石之力。
嗡——
甲子環飛回李獻右手腕上,帶著幾滴溫熱的鮮血。
嗆啷。
李獻拔出靈兵橫刀,緩緩向蜷縮在地的虎妖走去,直接無視了一旁的鄺六郎。
突然,剛剛還不知死活的虎妖原地暴起,在陰影之中猶如鬼魅,瞬息間便已撲到李獻眼前。
鄺六郎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形同虛脫。
“再來一拳!”
李獻爆喝,身形虛化如靈體,速度只比那陰影中縱躍的虎妖更快,右拳呼嘯而起,砰然擊打在虎妖側頸。
氣旋成型,快速坍縮,氣勁凝聚成點——爆炸!!
轟!!!
虎妖龐大的身軀橫飛出去,從臉頰到右肩處,一片血肉模糊。
“再來!”
李獻身周驟然颳起一陣狂風,只是眨眼間便將他送到虎妖身側。
轟!
第三拳!
“吼——不可能……”
虎妖腹部也出現一個大洞,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
李獻直接抓住虎妖額頭的皮毛,滾滾靈性灌入,小紅霸烈的火毒夾雜在靈性當中,幾個呼吸之間,那虎妖便承受不住劇痛,嘶吼著滿地打滾。
“你是什麼東西……啊……你是什麼東西?”
虎妖一邊慘叫一邊不斷質問。
只有李獻自己才知道,這虎妖其實並不是在蔑視嘲諷自己,它問的話真的只是字面意義。
虎妖無法理解,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東西。
武道、兵器師、詭弁、靈媒,連續四種能力無縫切換,直接將老而彌堅的虎妖打蒙。
它真的沒見過這種奇怪又複雜的東西。
這種可怕的東西!
小紅日以繼夜地吞噬靈性,火毒的烈性已經比半個月之前強出三倍不止。
那虎妖慘叫聲愈來愈尖銳,龐大的身軀翻滾也越來越激烈。
身後鄺六郎更加不住顫抖,腳下濃重的陰影卻越來越稀薄,而且在大片大片地消散。
只是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虎妖渾身皮毛透紅,雙眼也是通紅一片,眼角和口腔內,全都長滿了一片片的血泡。
撲通。
虎妖的屍體被丟在地上,慘死於火毒之下,就連腹腔內都長滿了血泡和水泡。
李獻扭頭看向那位同僚的無頭屍體,嘆了口氣道:“雖然不知道你的名字,但兄弟替你報仇啦,你的遺物就當是最後的饋贈吧。”
說著,他走到癱軟在地的鄺六郎身旁,從他手裡奪過《封天符籙》和那枚紫黑色銅鈴。
“叮噹——”
銅鈴發出清脆的聲響。
“在下巡夜司守夜人李獻,鄺六郎,你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