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想吃軟飯（1 / 1）
一路上，黃縣尉和肖萬年兩人，都在思索著該如何向李獻開口。
自從肖內常侍那邊離開以後，黃縣尉便一直在琢磨搞到《金剛頂經十八會指歸》的可能性。
但這兩天，他將長安城內那幾個神偷一一請來吃了一回茶，卻沒有一個人敢去偷那玩意。
這幾個雖然被冠以“神偷”之名，卻都是未修行的普通人，溜門撬鎖、潛逃藏匿的本事高超而已。
但是讓他們從一位佛門五品的手裡，偷盜一本重要經書，基本沒有任何成功的機會。
那幾位神偷也都有自知之明，沒有一個敢接這檔子差事。
不過其中有一位給黃縣尉提供了一點方向——可以找一種特殊的聚會，那裡有眾多巫祝和修行者，甚至神靈，可以向他們釋出懸賞，支付功勳，總會有人能辦到這事的。
眼看著進了昇平坊，就快到玉浮觀，黃縣尉有點急了，說道：“老肖，你看，咱們該怎麼說？總不能一開口就是請人幫忙吧？”
幫忙有大忙有小忙，憑肖萬年和李獻的交情，一點小忙是完全可以直接說的。
但眼下這種事，涉及到四五百功勳的墊付，他一時之間便沒辦法開口了。
——黃縣尉對盜取《金剛頂經十八會指歸》的報酬，估價就在四五百功勳。
他已經查到那個所謂的“特殊聚會”，就是神靈之間的一種聚會，一般被稱為“神靈陰會”。
要在陰會上請人盜取經書，就得支付報酬，但是他倆一時之間還拿不出四五百之多。
只能由李獻先墊付。
讓人幫這麼大的忙，總得先拿出點誠意，否則根本開不了這個口。
肖萬年想了半晌，說道：“咱們現在也拿不出什麼有誠意的東西，你看看他缺什麼不？”
“缺什麼？”黃縣尉沒好氣地道，“缺功勳，缺錢，缺功勞，缺官位唄，無非就是功名利祿。
“這些東西，只要咱們的計劃能成，都能幫他一點點搞到。問題是計劃成功的前提條件，是先花功勳拿到那勞什子經書……”
這是個悖論問題。
就好像要開鎖進門，只要拿到鑰匙就能開啟門，但鑰匙在門內。
忽然，肖萬年啪的拍了一下手掌，說道：“誰說男人只缺功名利祿的？”
黃縣尉沒好氣地道：“還有什麼？吃的？喝得？”
“女人啊！”肖萬年喜逐顏開地道，“李獻如今還是獨身，他這個年紀，也該娶妻了，你說是不？”
“啪！”
黃縣尉也拍了一下手掌。
送個媳婦給他，絕對有誠意啊！
但他隨即便愁眉苦臉起來。
哪來的媳婦呢？
他自己倒是有個兩個女兒，但是大的已經許給人家了，小的才及笄，還沒許人，但他自己的女兒他是有自知之明的，那長相……賽張飛。
而且從小被她娘慣得，脾氣像他媽臭糞坑！
這種女娃送過去，不能說有誠意，只能說歹意滿滿！
“你有合適的？”黃縣尉問。
“沒有。”肖萬年忽的笑道，“你家不是有一個嗎？”
“不行！我那個不肖女怎麼合適？”黃縣尉連連搖頭，突然，他看向肖萬年似笑非笑的表情，驚道，“你該不會是說……”
肖萬年道：“對啊，你堂兄黃刺史不是有個庶女，暫時借住在你們家，我聽說姿容極佳，才情也不錯，嘿嘿。”
黃縣尉蹙眉道：“不是我家，在我阿爺家裡。我堂兄的確是想讓我阿爺，替那丫頭尋個夫家的，可他想找個進士出身，至少七品官的青年才俊……”
這就是一樁尋常的聯姻，他堂兄是正四品下的虔州刺史，一個庶女找官位相當的同僚家嫡子是不可能的，只能在寒門之中挑選前途不錯的青年才俊碰碰運氣。
但即便如此，李獻的條件還是稍差了些。
畢竟只是個九品守夜人，兼萬年縣司兵佐而已。
肖萬年寬慰道：“你算算李獻被鮑同光壓下來的功勞，其實硬算的話，距離七品不遠了。這次若能成功，以後咱們渠道通暢，建功立業的機會還少嗎？”
黃縣尉聞言深思良久，最終咬牙道：“行，那我這做堂叔的，便做這個主了！”
……
玉浮觀。
黃縣尉和肖萬年，被請進在院裡的石桌石凳上坐下，李獻在一旁相陪。
“李獻，我記得你是天寶元年生？”肖萬年套著近乎。
李獻笑著點點頭：“對，壬午年。”
黃縣尉在一旁插話道：“年紀不小了，也該娶妻成親啦！”
李獻正要答話，卻猛然見到角落裡，正在研磨皂角的司空凝扭頭過來，意味深長地朝這邊看了一眼。
他連忙閉上嘴巴。
“對對對。”肖萬年介面道，“黃縣尉，我聽聞你有個侄女寄宿在府上，是貴堂兄虔州黃刺史之女，正值韶齡，姿容才情皆是上流？”
“是是是……”黃縣尉矜持一笑。
肖萬年繼續道：“你瞧我兄弟李獻，一表人才，前途無量，二人豈非正般配？嘶——”
他話剛出口，突然感覺背後莫名生出一股寒意，好像有個人將刀刃抵在自己脖子上似的。
肖萬年下意識扭頭掃了兩眼，卻只見到一個女子正院子另一角，用個小木槌舂打皂角，並無什麼異常。
於是他轉回頭來，繼續說道：“黃縣尉，你不如就保個媒，替我兄弟嘶——哎呀！”
肖萬年話未說完，剛才背後那種寒意陡然再度出現，而且比之前強烈清晰得多。
彷彿只要他再多說一句，自己小命就要不保。
然而一扭頭，卻又沒發現任何異常。
那個舂打皂角的女子，還在嗒嗒嗒地敲擊著小石臼。
轉回來看黃縣尉和李獻，黃縣尉正狂使眼色，催他快點吧檯詞說完，好由自己介面。
而李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眼觀鼻鼻觀心，猶如老僧入定。
“呃……”
肖萬年忽然有種強烈的預感，那就是自己絕不能將那句話說下去，否則會很危險……
終於，李獻抬起眼瞼，不好意思地笑道：“那什麼，黃縣尉，大哥，你們就不必為我的個人情況操心了。
“我已經決定找個門閥世家吃吃軟飯，不想奮鬥了。那個黃刺史的條件還是差了點，這碗飯還是有點硬，我吃不慣，抱歉哈。”
“噗嗤——”
突然，那個蹲在角落裡舂打皂角的女子，一不小心笑出了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