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坦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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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是在印證尹令的說法,屋外濃霧很快散去,天空陽光明媚,整個世界又已恢復如常。

不用問也能夠猜到,這個地方,已經完成了所謂的“重新修復”。

費穆蹙眉望向窗外,房屋草木,一切與片刻之前毫無二致,村裡隱隱傳來幾聲犬吠,以及鳥叫雞鳴。

很真實……

費穆不由得感嘆。

但他同時也深知這種真實,其實是建立在虛假之上的,充滿可怖和詭異的造化之力。

這種力量表現出來的越是強大,費穆便越是心驚。

因為眼前的一切,都已經超出了他固有的認知,危機感頓時不斷湧起,恐懼也不自覺地隨之而來。

“能否說說,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

費穆扭頭,逼視尹令,臉色鐵青。

他的右手同時探入囊中,沒有掩飾動手的衝動。

尹令嚇得後退一步,連連擺手道:“有話好說,我本就是要告訴你們的。”

接著,他便將桃溪堡這等變故的由來,以及目前的狀況,從天寶十四年一直到現在,磕磕絆絆地講了一遍。

大致內容和李獻所瞭解的,可以互相印證,應該沒什麼問題。

只是尹令的資訊似乎比較零碎,全靠自己觀察蒐集得來,很多東西只看到表象,或者對某些事件規律的理解有所偏差。

所以他的講述聽起來有點前言不搭後語,部分細節前後還有矛盾。

很多重要的內容,他反倒一語帶過,一些細枝末節的東西,卻又花費了極大的精力去觀察理解。

他也並非是有意隱瞞,或者刻意誤導。

純粹是沒有系統性知識導致的認知硬傷。

“有關壩下秦、李兩戶失蹤的各種傳言就不必說了。”

李獻將尹令從村情六處打聽到的那些流言蜚語打斷,說道:

“我想知道在武城隍被遷走以後,後來是什麼人將那個通天神立起來的?”

所謂的通天神,其實就是前朝那位被貶黜的武城隍,被人重新立了神像以後,換了個尊號接受供奉祭祀。

現在一切的源頭,都源自於通天神的墮落。

墮落究竟是偶然發生,還是早有預謀,從這個立神像之人的身份、動機之中,便可有所推測。

搞清了這一點,才能搞明白桃溪堡變成墮落之地的根源,是病根。

至於那些誰誰失蹤了,哪裡變得與之前不同等等,那些都是穢惡汙染以後所展現出來的表象,是表症。

要先弄清楚病根,才能對症下藥。

否則成了見血止血,有時反倒淤血。

可惜尹令對此語焉不詳,只道:“我並非桃溪堡人,有些事過於久遠不甚瞭解,還需另外找人詢問。”

李獻聽了滿腹狐疑。

這裡都是死人了,雖然個個能動能言,但似乎都遵循著某種既定的程式,或者說某種本能,難道還存在自我的思想,能正常回答問題?

但看尹令的樣子,好像十分篤定,李獻只好讓他去問。

不過具體什麼時候能問到,尹令自己也不能肯定,說是或許片刻就能回來,或許要過半多個時辰,總之中午以前一定回來。

說著便要開門走出,然而還沒邁步出門,費穆便叫住他,沉聲問道:“等等,有幾個問題先說清楚再走。”

尹令腳步一頓,扭頭靜等費穆的下文。

“你到這裡來,究竟想幹什麼?為什麼一定要找個七品以上的保鏢?”費穆稍稍逼近了一步,神情冷峻,右手始終沒有離開他的囊袋,

“還有,保鏢的期限為什麼定在三天,這三天到底會發生什麼?”

費穆的問題十分尖銳,可說直指這場旅途的核心。

也直接關乎他對後續的選擇和判斷。

李獻早已想到這幾點,但這些問題對費穆很重要,對他卻無關緊要。

費穆關注的有兩點,第一是兩千功勳的報酬,第二就是兩天後能否順利安全地離開。

這兩點在李獻的關注列表中並不靠前。

因為一千二百功勳對他而言吸引力不大,而他也不必等到兩天後離開——只要他想離開,隨時都可以。

只要完全靈體化,透過深淵裡的那個迴轉陣式進入碎界,然後再讓司空凝他們佈置好儀式將他的靈體召回到長安城內便可。

退一萬步說,這種辦法行不通,外邊不是還有盧太升嘛。

盧校尉會向長安求援。

什麼海市蜃樓,想困住他,不存在的!

而李獻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希望儘可能多地調查桃溪堡、通天神廟,包括二者背後的隱秘。

然後回報孟關山即可。

二人的目標不同,關注點自然也不同。

但李獻還是很想聽聽胖子的回答。

尹令倒也沒怎麼隱瞞,坦然道:“我要破解這個海市蜃樓,解救整個桃溪堡的人。

“我們算到三天後,會出現最好的,也是最後的一次機會。

“只要解決了這裡的問題,桃溪堡便不再有危險。但是我們需要一個強大的幫手,至少要七品,事情就是這樣。

“原本是兩天後的,可惜海市蜃樓重新修復,這個時間可能會向後推遲一天。

“不過請放心,多出來的一天我會加錢給你們的。”

至於那是什麼樣的機會,三天後到底要幹什麼,尹令還是沒說。

而且他沒再讓費穆提問,便徑直離開了小屋。

他得去詢問有關通天神廟的事情。

此刻尹令顯然更加重視李獻的要求,因為他發現這個並不怎麼起眼的瘦高個,對桃溪堡有著異乎尋常的瞭解,而且知道不少連自己也未必聽說過的辛秘。

或許這位才是真正能夠解救桃溪堡的人。

目送尹令遠去,一直到那肥壯的身影消失,費穆才收回目光,扭頭毫不遲疑地說道:

“我覺得這個尹令有問題,仇兄,我看我們應當聯手合作。”

說完,他便目光灼灼地盯著李獻,等待著一個回答。

“合作?”李獻笑了笑,“怎麼合作?你有計劃?”

他其實並不需要與對方合作。

但萬事皆有可能發生,多個幫手總好過多個敵人。

先聽聽對方的想法也是好的。

費穆已然在短短的時間內打好腹稿,當即回答道:“我們各自嘗試與外面聯絡,你在村外應該有幫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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