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深淵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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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空勁爆炸,前方的深淵魔物被炸成一塊塊稀碎的血肉。

李獻輕釦劉氏銙,從炸開的缺口狂奔而出,一道屬於他自己、近乎虛幻的神本亦步亦趨,始終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在他身後,大量影影綽綽的深淵魔物,如潮水般向他圍攏追逐,那些炸出的血肉紛紛揚揚落下,被那些擁擠而來的低等魔物爭奪分食。

李獻越奔越快,幾乎足不點地,腳下是無邊無際的腐化黑泥,四周是一片黯淡陰沉的“世界”。

李獻現在才知道,深淵是一個世界。

而那些大地裂縫,不過是這個世界延伸到最遠處的角落,如同大樹插入泥土最深處的根鬚。

深淵世界就像靈界的反面,目之所見皆是充滿了腐敗氣息的黑色泥土。

但又不僅僅只是黑泥,如同靈界一樣,在這片廣袤的世界之中,也佇立著一座座源自不同建築物的廢墟。

這些廢墟遠遠近近,在稀薄冰冷的天光中,只顯出幾近凋零的模糊輪廓。

天空是濃到化不開的黑暗,那裡高懸著一團光。

光播散開來,並不帶來明亮,更加沒有溫暖。

它給黑暗的天空、黑暗的大地,給這黑暗的整個世界一點陰冷的,幽深的可見度。

那團光,就是這個深淵世界惡念的總集,它就是深淵之眼!

李獻不知狂奔了多久,腰帶已經勒得他喘不過氣來,而他也將那些成群遷徙的低階深淵魔物們甩出了很遠,他這才將腰帶鬆解開,奮力摘掉了幾乎嵌入腰帶的那枚劉氏銙。

忽的,他藉著深淵之眼的微光,遠遠瞧見一個靜立的修長影子。

可惜光線實在太過晦暗,在這個距離根本分辨不清那到底是個人形生物,還是一座建築廢墟。

“什麼鬼東西?”

李獻蹙眉自語,四周已經見不到任何遊蕩的深淵魔物,這與他一路而來,所見到魔物氾濫的景象迥異。

這本就讓他心存警惕,此刻見到那疑似人形生物的修長影子,讓他下意識想到了“領地意識”這個概念。

這個區域沒有見到低階魔物,原因或許並非巧合,而是那些低階魔物刻意或者被迫避開了這片區域。

因為這裡是有主的領地……

李獻越是這麼想,那道在遠處靜立的修長身影,在他眼中就愈發像是一個人,或者準確地說,是個仍然能夠保持人形的中高階深淵魔物——

這片領地的主人。

望氣術!

李獻雙眼陡然變得幽藍深邃,眼底深藏著淡淡熒光,遠處那道身影彷彿被打上了燈光,以它為中心的部分割槽域,瞬間便明亮了三分。

嗡!李獻頓覺眼前一花,腦袋像被鈍器擊中,刺骨的劇痛一下將顱骨完全穿透。

這是向高位階窺探的反噬,李獻對此已然早有體會。

好在這種感覺並不特別強烈,沒有強到讓他立刻失去知覺的地步。

而且痛覺持續時間很短,不到兩息時間便大致恢復過來。

這說明對方的位階並不比自己高太多,或許相當於六品,或許是五品,但不會更高。

李獻此刻張大嘴巴。

因為他看清了那個人——至少從外表看,那還是個人。

一個書生打扮的,身材很高的人。

不但身材很高,那人的鼻樑也高,顴骨也高,眉骨也高,有著部分胡人的特徵,卻又確實是漢人的長相。

同時又偏偏一眼就能確定,那其實並非真正活生生的人。

因為對方的眼中沒有一點活氣,即便那雙眼睛,正在靜靜地注視著自己。

突然,那“人”竟彎下腰,向李獻作揖行禮。

這……

李獻想不通這是什麼發展,只好高高豎起中指,向對方還禮。

頓了頓,他感覺自己不速登門,如此行為禮數略顯不周,於是又豎起另一根中指。

兩根中指並排高舉,正好與對方謙卑的彎腰作揖遙相呼應。

這就很合乎禮儀了。

李獻暗暗自許,對自己的表現又滿意了幾分。

那位有著書生外表的“領主”,緩緩直起腰來,保持著之前的狀態,靜立著,隔著遠遠的距離,目光靜靜地跟隨著李獻的身影移動。

李獻在狂奔。

挑釁過後當然不能傻傻站在原地等對方殺過來。

三十六計走為上,這是每個非坦克類挑釁玩家必須提前準備好的計謀。

李獻不知道一連奔出去多遠,危險直覺始終沒有觸發,他最終在一片疑似糧倉的廢墟前停了下來。

那片廢墟面積很大,有十二個矩形排列的圓筒狀建築。

這十二個建築的殘破程度各不相同,有些還能保持著比較完整的矗立形態,只是沒了頂蓋;有些則已幾乎完全坍圮,只剩下一圈地基勉強突出於地面。

李獻快步繞了一圈,確定沒有什麼魔物在此躲藏,這才跳上一個最高最完整的建築,一邊境界,一邊檢視自己目前的狀態。

雖然確定自己成功入道“深淵行者”,但自身的狀態幾乎沒發現什麼變化。

除了深淵對他的侵蝕完全停止,那種窺伺感也徹底消失不見之外,來自於“深淵行者”這門假道的增益,幾乎沒有任何直觀的體現。

李獻自己琢磨了一陣,沒想出個所以然來,嘗試著進入神竅世界,卻直接以失敗告終。

不過視野中倒是清晰呈現出第七座神龕的投影。

神龕洞開的大門中,再沒了黑袍大仙的身影,只有一團深邃如墨的漆黑空間,以及空間之中懸浮著的一團光。

不用細想,李獻便立刻有所明悟,神龕中這團空間,便是深淵的象徵,而空間內懸浮的那團光,便代表著神秘的深淵之眼。

深淵隔絕了神竅世界,卻將自己寄存的那個神竅投影出來。

有點茶,還有點婊。

李獻在數次嘗試溝通未果以後,給出了這個評價。

好在探究深淵行者的奧秘,並非當務之急,當務之急是,離開深淵、回到人界。

……

人界。

桃溪堡外。

一隻滿身傷痕、羽毛凌亂的喜鵲,在激鬥以後,慘遭鎮妖東司活捉。

此刻正被數層念力牢牢禁錮,發不出半點聲息。

大雨已經停了,孟關山憂心忡忡看向樹林的方向。

不久前那場猛烈的地震,以及大量散逸而出,正籠罩於整個桃溪堡上空的厄難氣息,都讓他有了很多極為不好的預感。

忽然,鎮妖東司那邊,馬泰聲音低沉地道:“閻夫子出來了!”

孟關山連忙扭頭望去,只見桃溪堡石牌坊之下,一個滿身灰土、形容狼狽的老者,揹著一布兜的書畫卷軸,正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走向隊伍這邊。

陳匪石立刻向馬泰和曲萍下令:“上去接應!”

其實根本用不著接應,但這個命令之中,還包含著檢查異常、確認身份的潛臺詞。

鎮妖東司的人對此都不陌生,馬泰與曲萍當即依令上前。

孟關山卻在想著其他進村的那幾位——包括李獻在內,一共進村七人,可是現在只出來一個。

……

桃溪堡內。

司空凝等人在山崩地裂停息後的第一時間,便再次返回後山,分頭尋找李獻的身影。

盧太升修行武道,步履頗為矯健,因此專挑崎嶇陡峭之處尋找。

突然,他在一片突出的岩石堆裡,發現一個陌生人正蜷曲在兩塊岩石之間的縫隙之中,一動不動。

盧太升立刻打起十二分警惕,輕手輕腳地上前,大聲問道:“你是什麼人?”

蜷曲的那人似乎被驚醒過來,身體一陣顫動,突然半坐起身,迷迷糊糊喝道:“暗號!”

盧太升一愣,下意識便脫口道:“姐就是女王。”

“自信放光芒!”費穆也條件反射般接了下一句。

隨後,兩人尷尬對視,同時露出了羞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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