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相信你的將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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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丹城。

“找到了!”

焦急的聲音響起。

宇文佛一身紫袍,如急電奔雷般落入丹城之內。

城中藍觀音與柳柳尚未反應過來,四周守軍還沒全部察覺,那道紫色身影便又彷彿一團紫色的墨點,化入大海,轉瞬消失。

下一刻,宇文佛便已從丹城進入人界,出現在長安城內,興慶宮中。

深沉的夜色之下,宇文佛身影如風,已經一溜煙出了興慶宮,直奔皇城。

路過勝業坊之時,宇文佛突然眉頭一皺,陡然折轉方向,躍入勝業坊中,轟然一拳打爆了一名正在殺人剖心的七品神靈。

神蛻落地,宇文佛看也未看,便再度趕路,直奔皇城。

當他身影消失以後,地上的神蛻也完全成型。

此時,一個身影從街邊巷子中緩緩走出,似乎十分吃力的拾起地上的神蛻,在衣服上擦了擦灰塵,揣進口袋之中。

這人抬頭向宇文佛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渾濁的目光逐漸變得冷厲,隨後,便拄著他的蛇頭柺杖,又緩緩退回到巷子當中。

……

偌大的太液池,此刻如同一座巨大的銅鑊,池水彷彿被煮開了一般,大團大團的氣泡咕嘟咕嘟從池底翻湧到上來。

高羨君退出很遠的距離,冷眼注視,那位四品中神此刻卻是氣息暴漲,不斷向池底釋放磅礴壓力。

高羨君不知道池底究竟有什麼存在,是大唐李氏豢養的神獸?

還是埋藏在池底的靈寶法器?

不管是什麼,那一定是為了鎮守《丹誓》而設,只要打敗了那個存在,《丹誓》自然手到擒來!

高羨君愈發氣定神閒。

因為那位從“太歲”來的神靈,已經逐漸佔據上風,即便那不斷翻騰的池水無法證明什麼,但原本清澈的湖水逐漸開始渾濁,烏黑的淤泥正在一團團上湧,這便足以說明太歲神靈的神力已經逐步侵入湖底。

鎮守在水下的存在,已經無力維持湖底的平靜。

突然,天空之中有枚星辰陡然一暗。

原本平靜立在湖邊的太歲神靈,猛得渾身顫抖。

他的脖頸處,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根……粗糙的繩索!

……

鎮妖東司。

何鴻雁“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眼中卻帶著熾烈的興奮光芒。

“中了!”她突然高興地尖叫一聲,然後雙眼一翻,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

同樣受到神靈反噬,虛弱至極的宗英扶著桌案,掙扎起身,吃力地挪到何鴻雁身邊,抬手試了試她的脈搏和呼吸。

還好,脈象稍顯急促,但總體還算平穩。

只是勞累過度加上驟然間的強大反噬,讓她一下昏了過去。

宗英長長吐出一口氣,靜靜坐在何鴻雁身旁,呆呆望著紅雲慘淡的夜空,緩緩合上雙眼,閉目養神。

……

皇城之內早已是一團亂糟。

官吏們與外面的人一樣,也在叫喊著四散奔逃。

負責把守的衛軍十分詭異地沒有出手,驅趕那幾個狂躁暴走、四處追殺的神靈。

而是全都退上城牆,結陣自守,冷漠俯瞰城中的慘狀。

即便從三品的鴻臚寺卿,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被一個奪舍體殘忍地撕成了碎片。

一道紫色身影突然不知從何處躍上城牆,隨手抓住一名監門衛校尉,便大聲喝道:“新皇帝在哪?”

那校尉只是被抓住衣領,卻感覺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他耳鼓還在一陣陣嗡鳴,只能胡亂指向東宮的方向,驚恐說道:“沒……沒有新皇帝,只有太子……”

話未說完,那紫色身影竟已消失不見。

宇文佛從皇城景風門到東宮嘉福門,只用了兩息的時間。

站在嘉福門外,放眼望去都是黑壓壓的騎兵,打的是神策軍的旗號。

其中有兩隊人馬正登梯攀城,想要進入東宮,卻被城頭上數十名守衛拼死趕了下去。

見到宇文佛身影出現時,那些圍在東宮門前的神策軍竟二話不說,直接張弓搭弩,朝著天空一陣狂射。

宇文佛身影驟然消失,下一秒便已站在嘉福門的城樓之上,手中提著一個血淋淋的腦袋,隨手便丟進了神策軍的人群之中。

城上城下皆是一片譁然,隨後才有人高聲尖叫道:“魚中尉腦袋沒啦!”

神策軍頓時一陣躁動,紛紛從東宮門外後撤。

宇文佛根本不管這些人,直接從嘉福門城樓上躍下,不必問路打聽,循著燈光便找到了太子的所在。

宮殿之內,宇文佛見到了眾人簇擁之下,還算鎮定平靜的監國太子李俶。

見到宇文佛隻身進殿如入無人之境,李俶知道此人不凡,連忙壓下心中驚慌,努力維持著鎮定,排開眾人,上前向他作揖行禮。

“先生此等神通,教人佩服,敢問先生尊姓……”

不等他說完,宇文佛便不耐煩地催促道:“婆婆媽媽做什麼,快請速速登基。”

“這……”李俶一愣,不安地道,“父皇新崩,後事尚未料理……”

宇文佛打斷他道:“莫非還要先替你阿爺做足水陸道場,再等頭七、五七?你這大孝子等得,天下等不得!”

李俶的確是個孝子,近月餘來皇帝病重,他是親嘗湯藥,衣不解帶。

聽聞此言,李俶沉默片刻,頷首道:“先生教訓得是。”

原本正向宇文佛怒目而視的太子府眾人,都露出驚喜神色。

太子詹事韋賓向宇文佛匆匆行了一禮,便急忙走出大殿,不一會便請了朝服過來,親自司儀道:

“請聖人遵從遺詔,以天下為計,先行更衣禮拜天地。其餘一應宗廟禮制、朝廷章程,擇時延後!”

宇文佛不再管這些人,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招手向一名侍候在旁的小監,說道:“快去弄些飯食來,不要好酒好肉,果腹就行。”

李俶吩咐道:“快快去辦。”

那小監立刻躬身離去。

宇文佛正要閉目養神,卻陡然睜大眼睛,扭頭向東北方向望去。

他察覺到了兩股異常強大的力量,正在轟然碰撞。

宇文佛朝那個方向一指,問道:“那裡是東內大明宮吧?”

旁邊有人稱是。

宇文佛蹙眉道:“好強的氣息!你等最好稍停片刻,先去瞧一瞧,萬一呢?”

“萬一?”太子詹事不解。

“萬一事有不好,我護著太子先逃,擇地再行登基大禮。”

……

整個太液池轟然炸開,巨大的水浪狠狠拍擊在岸邊。

池畔的太歲神靈渾身溼透,如遭重創。

一尊兩人高的石像緩緩浮出水面,睜開的雙眼從那太歲神靈身上掃過,最終落在高羨君的身上。

石像是半坐的姿態,右手拄著一杆馬槊,左手按住一塊寫滿古拙文字的石碑,氣度端凝沉穩,面容儒雅從容,頗有大將風範。

只是石像彷彿久經摩蝕,又像是經歷了多次沉重的敲打,表面遍佈裂紋,最深最寬的一道,直接從他的左肩延伸到左肋,竟然滲出絲絲縷縷的鮮紅血液。

突然,那石像竟緩緩站起身來,盯著高羨君,同時發出嘶啞的聲音:“你,來,做,什麼?”

高羨君看到那雙眼睛,又聽到這聲音,渾身猛然一震。

他不敢置信地瞪著神像,喃喃自語地道:“我來……我來報仇……”

石像問:“為,誰,報仇?”

“為……”高羨君只說了一個字,便再也說不下去。

他只覺頭暈目眩,雙腿一軟,噗通一聲栽倒在地,無力地看著那石像的眼睛。

李三郎最後那種惡作劇得逞般的笑容,再次浮現於他的眼前。

高羨君終於明白,那笑容是什麼意思了。

石像已經完全站起來,這下足足有三人多高,它俯視著岸邊的一切,目光又在李三郎坐化的屍體邊停留了片刻,突然舉起馬槊,一槊洞穿了那太歲神靈的心口。

“覬覦《丹誓》者,死!”

石像收回馬槊,緩緩指向高羨君:“對不住,二郎,你也得死。”

高仙芝馬槊輕輕一抖,斬下了高羨君的腦袋。

做完這一切,高仙芝重新恢復坐姿,化作不動的雕像。

石像開始下沉,周圍的池水漫湧而來,緩緩將它吞沒。

片刻後,太液池重歸平靜。

遠處,新皇帝李俶站在宇文佛身旁,目睹了這一切,忽然嘆道:

“阿祖常告誡阿爺:‘要相信你的將軍’。阿爺總是不以為然,認為阿祖自己都未曾做到,又有什麼資格教訓旁人。

“如果阿爺見到今日的場景,不知會作何感想。”

宇文佛目光微動,他向興慶宮的方向遙遙一指,說道:

“我從丹城進入人界的時候,在興慶宮龍池底下,也遇到一座石像,他說他叫封常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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