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千人鑊(1 / 1)
李獻又將靈性感知蔓延出去,嘗試驗證一下四周的變化。
然而念頭剛起,他便感覺自己被無邊無際的靈性反饋包裹住,彷彿溺水之人,一下被洶湧的水流漫過頭頂,瞬間被大水吞沒。
無比窒息!
“臥槽,什麼鬼東西!”
李獻猛吸一口氣,立刻中斷了靈性感知,但還是下意識用望氣術在近處四下掃視。
雖然整個山頭都被白茫茫的大霧籠罩,周身都是縹緲繚繞的霧氣,可見度不足五步,但在望氣術之下,這個山頭卻變得色彩斑斕,且豔麗多變!
這裡上下前後左右,無一不是活的,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無一不帶著鮮活的靈氣。
整座山頭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活體,它在呼吸,在顫動,在甦醒!
而且似乎正是自己的一把火,帶來了這座山的甦醒。
即便最近半年之中,人界的怪事怪物越來越多,李獻甚至親眼見過山野之中憑空滋養出一隻精魅的全過程,但如此具有壓迫感的場景,還是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恐懼和壓迫感。
“危機迴響”正在腦中肆意轟鳴!
這很不正常。
李獻略一思索,打算指示五靈向左側離開此地。
因為他發現左側朝陽的一面山體靈性最為薄弱,從這個方向走應該可以更快逃出正在甦醒的區域。
然而正當他打算開口之時,卻忽然聽到後方隱隱傳來的嶽謙的聲音:“你等不要妄動,取‘千人鑊’原地等待,鄭睢上來……”
這位嶽中候遇事果決沉穩,已經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應對的佈置。
李獻微微蹙眉,想不到這次鎮妖北司竟然帶了“千人鑊”!
這是一件六品禁忌物,在特定的情況下,能夠用出五品禁忌物的效果。
高力士給的那枚莊宅司錄事玉簡上,有這個神奇禁忌物的詳細介紹。
它是一口銅鍋。
高三尺四寸,上口是個徑五尺七寸至六尺一寸的不規則圓形。
曾經只是一口羯人使用的普通行軍鍋,出自一位並不高明的銅匠之手,使用的青銅材料也很粗糙,因此只能打造得更加厚重,以保證使用壽命。
這口鑊曾跟著一支數千人的羯人軍隊入塞,從匈奴的地盤一直南下,起先只是烹煮粟、麥以及牛羊,供這支軍隊果腹。
羯人一直在勝利,但他們的糧食越來越少,他們的瘋狂卻與日俱增。
終於,這口鑊中被丟入了第一個“人”。
準確來說,那是一堆已經被肢解的漢人的屍體。
即便那一天沒有宰殺牛羊,但羯人的軍隊仍舊飽餐了一頓。
鑊只是個器具,對它加熱的東西並沒有特殊的好惡,因此它並未產生什麼變化,至此依舊是一口普通的、厚重的銅鍋。
可是沒過多久,這口鑊還是迎來了第一個活人,慘叫聲持續了很久很久。
羯人繼續飽餐,銅鑊看上去依舊沒什麼變化。
羯人愈發瘋狂,殺性越來越重,銅鑊仍然在烹煮。
從第一個到第十個,銅鑊還是沒什麼變化,但味覺敏銳的羯人開始從肉中嚐出了一絲苦味。
第一百個人,銅鑊的鍋底出現了一點點腥紅的斑點,就像鐵鍋的鏽跡一樣,卻無論怎麼洗都無法洗掉。
很多人都從肉裡嚐出了一絲苦味。
五百人,腥紅的斑點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逐漸連成一片。
等到第一千個漢人在鑊中結束慘叫和掙扎,羯人不得不放棄了這口銅鑊。
因為它煮出來的食物越來越苦了,又苦又澀,不論如何清洗都沒有任何效果。
沒過多久,這夥羯人的戰爭開始失利,軍營中,越來越多的羯人開始莫名其妙的死去。
一些羯人在睡夢中慘叫大喊,接著切斷自己的食道、挖出自己的眼珠、割掉自己的舌頭、耳朵、鼻子以及生殖器。
隨後他們剖開自己的腹部,切開胃囊,然後將那些割下來的零碎,全都塞進自己的胃囊之中。
他們幾乎全程都保留著自己的意識,最後在慘叫中等待自己的死亡。
沒過多久,這支軍隊完全死絕,銅鑊被棄置荒野,最後不知去向。
如今這口鍋的表面,已經包裹了一層厚厚的油灰,早已看不出銅器的色澤。
只是鍋底還有一層腥紅的印跡。
李獻之所以對這口黑鍋瞭解得如此詳細,不僅僅是因為他曾經差一點就被這口鍋給殺死。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這口鍋的能力、封印方法、反噬效果等資訊,在玉簡中原本屬於“機密級”。
但李獻用自己的方法,解鎖了關於閱讀這些資訊的所有許可權。
這也是他在錄事玉簡中解鎖的第一個“機密級”內容。
千人鑊,能力:以一升活人鮮血,及鮮血對應之人的靈性澆灌激發,可釋放一千隻冤魂、數千頭惡鬼,吞噬掉一定範圍內所有靈性!
反噬效果:激發者性情將變得殘暴、焦躁、弒殺,並存在一定食人的潛在傾向,此效果隨激發次數遞增,無解、不可逆、難以消除。
封印方法:丟入羯人身體的一部分,例如一隻手臂、一塊血肉,重量不少於五斤。
注:如無羯人可用,可以慄特人代替,但封印使用的血肉需增加。
激發條件苛刻、反噬效果無解、封印方法非常規。
六品禁忌物的可怕之處,可見一斑。
但它的能力,的確很適合對付靈性充沛、招數眾多的自己,也很適合用來解決眼下的新麻煩。
照理來說,李獻此時已只有逃走一條路可選,而且即便是逃,也未必能夠逃的出去。
千人鑊的出現更是讓他失去了最後的一絲僥倖。
但這是在他聽到嶽謙的最後一句話之前。
當嶽謙說出“鄭睢上來”這四個字時,李獻已經決定不再逃跑了。
這座山在甦醒,恐怖的威壓已經出現,這是李獻的困境,也是他的機會——反殺鎮妖北司的機會。
至少,要殺了那個鄭睢!
李獻雙眼微眯,原本受到威壓而粗重的呼吸,立刻就變得低柔而綿長,低落彷徨的情緒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收斂得很好的淡淡殺意。
他跳下馬鹿,打算輕拍一下這牲口結實的臀部,但五靈立刻便將後蹄抬了起來。
李獻只好悻悻收回手,向湯圓打了個“原地待命、隨機應變”的手勢,便一轉身,融入了濃濃的大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