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兩根纏繞的線(1 / 1)
覆陰宮以會陰穴為起點,向上圓融包裹,至丹田而止。
與尾閭宮一前一後,互為表裡。
如果說尾閭宮是熔爐,煉化所有氣勁以至純淨,正陽宮便如同火道,將烈火般的氣勁匯入四體和覆陰宮。
而覆陰宮,則如同一座巨大的風箱,將氣勁化作滾滾熱流,散入四肢百骸,以“氣”烘養肉身,達到全面增幅的目的。
這就是武道七品“正氣境”的由來。
砰!
李獻猛然打出一拳,前方頓時一片氣流炸開,就連身側熔爐中的火苗,也紛紛擾動,在爐膛之中亂晃起來。
即便是同為八戰拳,同樣透過正陽宮對應的竅穴進行了一次增幅,但打出來的效果,已經明顯強於殺死熊三的那一拳。
當然,是在同樣不開啟熊力的情況下。
他只覺全身的每個細胞,都被包裹在一股熱流之中,肉身正在一點點自我改造,但這種變強的感覺無比明顯,讓人無法自拔地沉醉其中。
或許這便是武道的魅力,每次突破都會帶來肉眼可見的增強,這種明確清晰的反饋,能夠給人以極大的成就感。
“呼。”
李獻吐出一口氣,至此他才對自己的戰鬥力,有了幾分紮實的底氣,而非依靠眾多花巧的手段與敵人困苦周旋。
明月漸漸升上梢頭,灕水水面上風勢已經能用“呼嘯”來形容。
奇怪的是,即便風勢超過白日數倍,但水面上的波濤依舊不增不減。
“這是水神巡江。”
鐵匠鋪中,司空凝靠在一根立柱上,雙眼望著江面說道。
其他人都已睡去,李獻還在叮叮噹噹地錘打第二塊鐵胚。
聞言抬頭看了眼江面,望氣術所見之下,那江風之中果然有絲絲縷縷的妖氣縱橫。
看來這灕水水神確實強悍,能夠聲勢浩大地驅使天象,以狂風巡江,即便有神權加持也足以稱得上非同凡響了。
只是不知道這灕水水神收徒,到底傳授的是什麼技藝,又是透過什麼形式。
如果是以契約併入駐神竅的方式,引導弟子進入匠工途徑修行的話,他倒是很感興趣。
而若是要跟在那水神身邊,長年累月學習打鐵,那還是算了。
李獻收回目光,繼續錘打,這塊鐵胚已經初具雛形,這次鍛造的是一柄橫刀。
熊三用的這些鐵胚雜質不少,所以錘打起來很費工夫,否則會影響靈性材料的融合。
就這也想混個入圍,拜入灕水水神門下?
“錄事玉簡裡有沒有這個灕水水神的資料?”
李獻一邊捶打一邊問。
他已經將錄事玉簡交給司空凝使用,有些東西在司空凝手裡,明顯比在他自己手裡能發揮更大的作用。
“有,灕水水神全九生,在錄事玉簡中又叫‘灕水妖王’,是灕水鯢妖與沿岸漁民之女所生,所以是一半妖族一半人族的血統。
“他的姓氏便來自人族母親一方。
“開元十二年突破五品成為灕水妖王,大唐順勢加封他為在冊灕水水神,作為大唐與三百里妖寨的緩衝。”
司空凝早已檢視過相應的內容,如數家珍地介紹了一遍。
關於灕水水神全九生的資料,能看到的就這麼多,剩餘部分關於其神權神力的,在錄事玉簡中被標註了“絕密”,無法檢視。
李獻點點頭,沒想到對方還是正式冊封的神靈。
開元十二年已經是五品大妖,現在過了三十八年,不知是否已經再次突破晉升。
既然灕水水神已經是大唐朝廷冊封的神靈,那假道契約的方式,似乎是可行的。
那麼灕水水會選拔弟子一事,倒是個值得爭取的機會!
李獻這般想著,手頭卻沒有停,不多時便將那柄橫刀鍛打成型,接著便是小心翼翼的淬火。
他倒是不擔心因為灕水水神在冊,契約以後就會暴露自己。
大唐朝廷對這位灕水水神,顯然不會有太大的約束能力,反倒要仰仗對方緩衝三百里妖寨與大唐的關係。
所以朝廷透過灕水水神找到自己什麼的,大機率不存在。
況且藍觀音現在也是在冊神靈,自己早就和官方掛上號了。
“你先去睡吧。”李獻專注地研究著刀刃的走向,頭也不抬地道,“我把這刀磨出來就休息。”
皎潔的月光在鐵匠鋪前灑下一片銀白。
司空凝就站在銀白之中,抱胸斜靠在立柱上,輕輕歪著腦袋。
巡江的江風漫溢上岸,卷著她的長髮,半遮住英美的面容。
散亂的髮絲在她的臉上飛舞著,一雙眸子卻脈脈盯著李獻的動作,彷彿沒有聽見他的勸告。
李獻半晌沒聽到她的動靜,忍不住停下手,抬頭向她望去。
這一望便已呆住。
眼神與司空凝如水的目光一觸,彷彿萬般柔情注入心中,愛意則不可遏制地從內心深處洶湧而出。
兩人幾乎同時一笑,雙方的目光都像是被對方牢牢鎖住一般,再也移轉不開。
李獻一手提刀,一手握錘,繞過鐵砧走進銀白的月光之中,站在司空凝的身前。
司空凝張開雙臂,李獻也張開雙臂。
刀和錘在她的後背交叉,一對藕臂則牢牢環住了他的腰。
李獻只覺心緒澎湃,正如那越來越急,越來越狂猛的江風,髮絲在風中卷在了一起,衣袂也卷在了一起。
兩人心跳都在加劇,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怦怦的躍動。
“抱緊我。”司空凝突然將腦袋埋入李獻的懷裡,聲音呢喃。
噹啷。
刀和錘都落在地上,李獻有力的臂膀將她摟得很緊很緊。
也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圓月西斜,久到鐵匠鋪前的銀白褪去、熔爐中的火苗熄滅,久到兩人緊貼在一起的身影被黑夜吞噬。
江風漸漸平息,李獻將懷抱鬆開一些,低頭看去,司空凝已經枕著他的肩膀睡著。
李獻替她整理了一下發絲,手指輕輕劃過那張線條清晰骨感分明的臉龐。
忽然,他似有所感,抬頭看了一眼夜空中的繁星。
這江畔的夜空一碧如洗,繁星點點,清晰可見。
李獻好像看到有兩根“線”,垂下萬里之遙,從星空垂落到自己與司空凝的身上,緊緊纏繞在了一起。
“真的有‘線’!”
李獻默默驚歎於造物的神奇。
那麼,“線”究竟會不會將人絆倒呢?
他忍不住笑了笑,管他媽的會不會,雙臂又將懷中的人抱緊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