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坍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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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大祭司饒有興致。

這個外來者,總是能提出一些意料之外的話題。

到了後半夜,山木臺上溼氣漸重,瀰漫起薄薄一層霧氣,就連高臺邊緣,李獻那正在俯瞰西河城的背影,也變得縹緲起來。

“我幫你們找到盜火者,你們幫我拿到所有火種。”

李獻往火盆中丟了兩根枯枝,又將火光撥弄得亮了一些。

白耳被他的要求氣笑了,說道:“我們捕殺盜火者,就是為了保護火種。”

李獻聳聳肩,攤開手道:“火種守住了,然後呢,你們有辦法利用嗎?”

白耳不以為然道:“大國有疆土十萬裡,卻並不能全都開墾成田畝或牧場,難道用不上的都要拱手送人嗎?”

“但是火種給我的話,你們可以用得上啊。”李獻笑了。

白耳愕然不解。

沉默了許久的大祭司臣也好奇地開口:“如何用得上?”

“我借給你們。”李獻突然向通道口瞥了一眼,壓低嗓音道,“你們有沒有聽過‘假道’?

“而且你們只有十二火種,恐怕永遠也無法湊齊神火。但是……”李獻眨了眨眼,“我可以!”

……

當晨曦照亮山木臺一角的時候,身形壯如山嶽的夏王孔甲已然穿戴整齊,一身玄青色禮服,昂然立在夏王宮外。

數百徒卒軍容嚴整,靜立王宮之前,等待著夏王的命令。

他的頭顱永遠是高昂的,從他登上夏王之位的那一刻起。

侍奉天帝時,他昂著頭顱;得到黃河之龍時,他昂著頭顱;作《破斧之歌》時,他昂著頭顱;殺死師門時,他昂著頭顱。

即便師門死後一把火燒了山木臺,燒光了西河城外的山野,他依然沒有低下頭。

現在他要去師門祠去祭祀自己的前馴龍師,那位被自己殺死、精通控火的仙人。

去祈求對方的原諒。

但他依然不打算低頭。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青色人影從夏王宮外飄逸而來,那雙令孔甲厭惡,甚至有些畏懼的豎瞳,隔著數百徒卒的盔甲和刀鋒,與他對視著。

孔甲又一次彷彿從那雙豎瞳之中,看到了摧殘的星空,這令他一陣恍惚。

臣穿過徒卒的方陣,青袍不斷左右飄動,衣角時不時拂過徒卒們杵在地面的長戈。

那些徒卒一動不動,目不斜視。

但一股詭異莫名的氛圍,還是籠罩在夏王宮前。

一直到大祭司臣停下腳步,向夏王孔甲行禮。

“王。”臣起身微笑,豎瞳看向孔甲,儘量表現得和善,“早。”

孔甲眼角抽搐了兩下,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現在寧願立刻飛到師門祠,去面對那個被自己斬殺的仙人,也不想看到自家大祭司的笑容。

“有話快說!”孔甲壓抑著嗓音低吼。

“一個真實的,但得不到的十二真火,和一個虛無的,卻短期內可用的真火,王選哪個?”

臣低下頭,隱藏起自己的豎瞳。

孔甲長出一口氣,暴躁地道:“什麼真實、虛無?一個真火有什麼值得選擇?用與不用又有什麼不同?”

臣保持著語調的平靜:“如果虛無的真火有可能成為神火呢?”

“廢話!”孔甲唾沫星子噴在臣的肩膀上,“這還用選嗎?”

臣緩緩抬起頭,豎瞳重新看向對方。

孔甲不禁深吸一口氣,沉思片刻,壓抑著嗓音道:“選神火!”

說罷,他繞過大祭司,快步拂袖而去。

……

西河城的大街之上,一隊兵卒在人群的簇擁之下,跨過長橋。

兩具屍體被兵卒用長戟高高挑著,後背上各插了十幾支箭矢。

“殺死盜火者!”

人們高舉著拳頭,群情激奮。

李獻身穿一件帶兜帽的黑袍,領著一名鼻孔朝天的武將,目標明確地穿行於部落聚居區之間。

那武將的“鼻孔朝天”並非是說其傲慢、目中無人,而是字面意思。

他的鼻孔有些畸形地上翻,露出濃密的鼻毛,並不停地輕皺聳動,鼻翼也時不時地微微張合。

除此之外,此人其餘五官一切正常,身形也頗為挺拔,步履矯健迅捷。

正是負責巡邏西河城的四名犬將之一。

本該避之不及的犬將,此刻卻老老實實跟在李獻的身後,李獻走他便走,李獻停他便停。

忽然,李獻停在一道岔路口處,伸手向一片建築群中一指。

犬將鼻尖聳動的頻率加快了數倍,人已極快地躥了出去,直奔李獻所指的方向。

有點像放狗咬人啊……

李獻捏著下巴吐槽。

這已經是他放出去的第四位犬將了,每位至少都能咬死一個盜火者。

與這四位犬將接觸過以後,李獻也大致明白了大夏朝軍隊中類似武道的修行路徑。

也是增強體魄為主,不過既沒有氣勁宮,也沒有竅穴,每個境界會針對不同的身體部位進行修煉。

所謂犬將便是修行到第五個層級,也就是相當於五品的境界以後,在五官之中選擇鼻子進行修煉。

整個的修煉過程,無法單純靠自身打熬筋骨,或者吃靈獸的血肉增補,必須要獵殺妖獸,並藉助某種儀式,將妖獸的力量轉化到自己的身上。

雖然效果和武道修為有點類似,但實際的修煉方式,其實更接近於黑水部那種沐浴獸血、融合獸魂以增強自身的方式。

反倒是祭司們的修行路徑,更加貼合大唐的武道。

就是不知道一個法師的路子,在經過幾千年以後,為什麼會玩成戰士。

只能說歲月的演變,真的是蘊藏著無限的可能。

還是說這中間出了個宗師級的近戰法師?

正胡思亂想間,一隻松鼠從身側的屋頂上一躍而下。

在落地的瞬間,那隻松鼠幻化成人形,嘴裡叼著一枚微微發亮的火媒。

第十枚。

掏出地圖,看向最後那兩處火種的標記。

“這兩處已經不在原來位置了。”松三氣喘吁吁地道。

李獻點點頭,反倒不急了。

因為這說明剩下的兩處火種已經被收取,這次灕水水會的大目標已經完成!

剩下的便是爭奪最後的勝者。

也就是持有火種最多的人。

現在李獻有九枚,松三手中一枚尚未來得及上交,剩下兩枚其中之一還在蝙蝠妖那一撥的手中,正是師門祠中的那處。

還有一處原先在一個部落聚居區中,而且那個聚居區有一位具備探查能力的酋長坐鎮,但依舊被參與者得到。

李獻對苟到極點的蝙蝠妖那一組,已經不抱什麼想法。

但是另一個火種,倒是還能稍微爭取一下。

看看天色,距離最後的關頭已經不足兩個時辰。

“按照我們之前的經驗,夏王孔甲很快就要從師門祠出來了,然後在返回的路上就會暴斃。”

松三提醒了一聲,同時將手中那枚火媒遞了過去。

西河城即將陷入完全的混亂,如果還有什麼想法,必須要儘快。

李獻想了想,決定趁著這段時間,派松三拿著火媒出去,嘗試著釣魚執法看看。

如果能釣到大魚最好,釣不到也沒有什麼損失。

然而還沒等他張口,眼前的整個世界突然定格,彷彿剎那間變成了一副油畫。

接著,這世界開始坍塌,天空像鏡子一般支離破碎,一片片墜落大地。

山巒塌陷入地面,山木臺也轟然崩碎。

下一秒,李獻再睜開眼,目之所及,只有一片莽莽無際的碧綠草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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