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光州鎮妖司(1 / 1)
狂風裹挾著異火,火勢盤旋而上,沖天而起,瞬間將黑夜中的強大對手吞沒。
可惜那驚雷般的一掌,並不隨之消失。
李獻趁機身形暴退,同時將兵器師的靈性催發到了極致。
黿君水甲在那掌力籠罩之中凝聚又崩碎,如是者三,終於,李獻手腕上的水甲護腕同時“咔嚓”一聲,出現了道道裂紋。
砰!
掌力結結實實擊打在李獻胸口,即便被三層黿君水甲削弱了幾分,但依舊像是要打散他的魂魄般,給他帶來了一股撕心裂肺的劇痛。
“嘶——”
李獻痛得倒抽一口涼氣,肉身出於保護靈體的本能,瞬間凝實,強行脫離全靈體狀態,重重砸倒在堅硬冰冷的地面。
他全身都蜷縮成了一團,不但胸口一陣陣刺骨劇痛,傷勢同樣牽動後背和大腿的肌肉瘋狂地輕微痙攣。
若非他靈體強度在深淵中得到增強,此刻恐怕直接斃命。
這次受傷的痛苦,僅次於之前的靈性枯竭。
這時,包裹對手的那團風火消散熄滅,李獻強忍劇痛抬頭望去,卻沒有見到對方半分影子。
嗒!
一記輕微的腳步聲響,一道人影出現在了這條漆黑的巷子當中。
那人腳步沉穩而輕柔,緩緩走到李獻身邊。
一雙靴子停在他身側三尺的距離。
稀薄的月光之下,那是個身穿淺緋色戎常服的男子,正低著頭,俯視著痛苦的李獻。
“果然練得很雜,既貪心,又愚蠢。你這種資質,也不知道武廟為何會感興趣……”
那人輕聲開口,語氣冰冷,聽不出任何感情。
李獻咬緊牙關,強忍劇痛,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我每一種途徑,都練到頂峰呢?”
那人沉默片刻,突然“嗤”的一聲冷笑,俯身便來抓他的衣領。
突然,兩人之間憑空出現一道念力之牆,接著一條仙兵長鞭從另一個方向嗖然打來,卻沒有攻擊任何人,只是捲住李獻的一條手臂,將他直接拖離戰場。
剎那間有六道氣息,從巷子兩側紛紛顯現。
寂靜黑暗的巷子當中,只剩下那淺緋色戎常袍的身影,冷漠地掃視著兩邊出現的人影。
隨後緩慢開口:
“他是武廟通緝的目標,你們鎮妖司,確定要管?”
“嗯。”陳匪石簡單回應了一個鼻音。
“理由。”那人看向陳匪石。
“修行者不得在城內衝突!”這次回應他的,是那位手持仙兵長鞭的兵器師。
那是個很年輕的鎮妖司仙師,兵器師也只修煉到九品,但脾氣顯然很剛直。
絲毫沒因為對方是五品的遊擊將軍,而有任何畏懼退縮之意。
那人不以為侮,反倒指著那兵器師道:“給你個機會,從軍到我麾下,怎麼樣?好男兒志在建功立業,鎮妖司這種衙門,根本沒有前途!”
那兵器師一愣,臉上頓時浮現出怒意。
但還沒等他說話,已經緩過勁來的李獻卻冷笑一聲:“哈哈,你們從軍的有前途?
“把光州打成了白地,結果叛軍頭目一個都沒抓到!
“行軍到半路,自家斥候營校尉跑去給門閥幹私活,導致軍情洩露。
“後方糧草被人半途截燒,駐軍感染瘟疫,軍營譁變,你們在殷城鎮壓了多少手足同袍?
“這裡面又有多少是你親手殺的?
“你告訴我,這有個毛的前途?”
話音落,那人凝立不動,剛毅的臉上,神情變得極為難看,卻竟連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年輕的兵器師立刻露出鄙夷的神色,毫不遮掩地啐了一口。
陳匪石一擺手,淡淡道:“撤。”
一聲令下,六名鎮妖仙師次第後退,三件法器和禁忌物的覆蓋範圍來回交織,不斷互相補位,一切極有章法。
陳匪石自己走在最後,指縫間金沙流轉,隨時出手製造念力之牆。
直到鎮妖司帶著李獻完全撤走,那人也未再出手,而是施施然看向他們離去的方向,似乎並不急於畢其功於一役。
……
鎮妖司。
光州這裡的鎮妖司衙門還算闊氣,至少比鎮妖東司那犄角旮旯裡的地盤,要敞亮得多。
而且連左近原屬寺廟的一座大菜園子,也包了進來。
一同被包進來的,還有一座藥師塔、和塔中的兩枚佛骨舍利。
看來何刺史對陳匪石他們,還算頗為禮遇的。
當然,那座被拆分的寺廟,早就因為供奉邪佛,而被官方搗毀了。
李獻被一名力士扛到光州鎮妖司的時候,還在用生髮之力為自己療傷,雖然時間太短,並未減輕多少傷勢,但已能夠正常行動。
砰!
關上大門,那位名叫餘威的九品兵器師才吐出一口氣,心有餘悸地問:“頭兒,那個介將軍為什麼沒有追來?”
陳匪石揮揮手,讓其中兩名屬下各自去忙,才道:
“因為介擒螟篤定,我們鎮妖司不可能每天十二個時辰保護李獻,只要人還在定城,他隨時可以再找機會出手。”
他說話時,向李獻看了一眼,意思很明顯,既是給餘威解釋,同時也是在提醒李獻。
一旁的八品力士賴榮搶著開口道:“要不趁著此刻天黑,我和餘威將李兄弟送出城?”
跟在陳匪石身旁的阿悉結丘一直看著李獻,此時聞言張了張口,卻又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陳匪石一定不會首肯這個提議,但又希望能把李獻送出城去。
因此一時糾結,將想說的話給嚥了下去。
李獻不等眾人再開口,連忙擺手笑道:“沒事,多謝各位出手相助。我就在鎮妖司待一夜,明天自然會有人來保護我的。”
陳匪石道:“武廟可不止一位在定城,文廟與州學同樣危險,就連兇狼騎也在城中,你真有辦法自保?”
如果沒有,那他倒是能找一條路,送他離開。
但此刻尚且未到那一步,所以並未急著言明。
“小意思。”李獻有點虛弱地笑了笑,“我有幾個保鏢,還挺厲害的,一般人動不了我。”
陳匪石將他上下打量一下,那眼神不言自明:現在不是把你給動了?
李獻看到他這神情,便氣不打一處來,反手便抱怨道:“陳司監,下次再聯絡我的時候,麻煩你找個靠譜的人傳話啊。
“差點被你們害死了!”
陳匪石歉意地笑笑。
阿悉結丘連忙解釋道:“頭兒也是怕你有危險,定城眼下確實不太平。”
李獻愈發不解:“那你們怎麼就突然想起我了呢?”
“唉……”阿悉結丘無奈地長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