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岱宗(1 / 1)
不過李獻沒有將西河城的經歷告訴對方。
他透過灕水水會進入西河城盜火,併成功完成考驗,這不是什麼秘密。
這在三百里蠻荒甚至算個大新聞。
但沒人知道李獻在西河城具體遇到了什麼,也沒人想得到,西河城是真實的世界,真實的歷史。
所有人都以為那不過是個投影,西河城的人,不過都是為了阻止他們完成盜火,而創造出來的角色。
當然,這個時代還沒有遊戲NPC這個詞,否則西河城的人早就被冠以如此的稱呼了。
“是裴承泣跟我說的。”
李獻胡謅了一句。
反正裴承泣有大夏的傳承,肯定知道“竊神者”這個稱呼。
反正,死無對證。
勞忘機恍然:“是他說的啊……”
一臉“十分合理”的表情,點點頭,邁步離去了。
李獻支著下巴,望著勞真人的背影消失,撓了撓臉。
這麼好騙的嗎?
看來上三品只是修為高點,也不是全知全能,也無法通曉過去未來嘛……
想到這裡,他忽然便想到梁師龍道長。
這位的話……
李獻從兜裡摸出那張劉亦菲的簽名照。
照片的泛黃已經更加嚴重,天仙的容顏都罩上了一層時代感和朦朧感。
但這些都不妨礙梁師龍的牛逼。
太牛逼了!
李獻不住感嘆。
他看著照片,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一個尚未見過真正天宮的道門第一品,已經可以將撲克牌、照片一類的物品,從一個平行的未來帶到這個時代。
那麼完全開啟天宮以後呢?
甚至將道門第一品修到頂峰以後呢?
能不能將自己,從這個時代,送去那個平行的未來?
他繼而聯想到西河大祭司臣提過的“門”,是否會有這麼一扇門,能夠通往回家的路?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再也無法甩去,李獻想象著那種境況,不由得呼吸加快,手腳僵硬。
回家……
這兩個字,並讓他一陣顫抖。
如果可以,那,多好!
李獻艱難控制住激動的內心,他用力呼吸著,同時不斷告誡自己:我的家不在這裡,這,是個秘密!
秘密不可表露,不可說,也最好不要去想。
李獻忽然覺得,自己又有了目標。
不過,這個目標畢竟過於長遠,李獻再回想勞忘機所說的話。
繫結人族氣運或人界氣運,接受人界庭柱的保護。
尋找一個洞天,躲藏起來。
等待一個救世主……
第一個最簡單也最難,簡單是因為有人天生便符合這個條件,有的人並不為此努力,但因為已經有足夠建樹、足夠威望,那也順帶獲得了被保護的資格。
第三個是最不靠譜的。
只有第二個。
李獻想到了自己和司空凝的碎界。
之前是被通古斯給放逐過去的,如今那裡已經被司空無敵設下結界,除了他們幾人,其他人無法再進入。
但現在有個問題……
李獻自己也進不去。
司空無敵好像弄了個傳送陣式,但並未交代下來。
不過他倒是有個笨辦法——從深淵進去,找到位於碎界的那段深淵盡頭,進入以後再爬上去……
看來還是要找機會再進深淵。
嗯,我還得繼續狩獵深淵魔物,增強靈體,然後開啟阿房宮左掖門。
阿房宮中,還有一枚火種呢!
此後只要再找到一枚,便能湊足十三之數,將真火提升為神火。
這是在西河城,向臣和白耳允諾過的。
李獻暗暗想著。
……
在見到岱宗之前,李獻沒想過這位“三品之下,一覽眾山小”的頂級強者,會是如此的形象。
這是一間裝扮十分豪闊,擺滿貼金傢什,連那扇巨大屏風都用金絲纏線織就,以金漆描畫、金粉行文,在昏暗的燈光下,整間屋子卻到處閃耀著點點金光。
屋子沒有多餘的大傢俱,只在靠北牆正中的位置,放著一座寬大到誇張的羅漢床。
那個極度肥胖的老者,穿著一身華麗而無比寬大的錦袍,仰坐在那張雕花繁複的羅漢床上,他橫坐在羅漢床的中間,但流淌下來的肥肉卻將整座床完全堆滿!
岱宗眯著眼,兩邊臉頰耷拉下來,脖子上的肥肉也是層層疊疊,並隨著他的呼吸,不斷上下滾動。
“你們,來啦。”
聲音從岱宗的喉嚨中發出,伴隨粗重的呼吸。
四人紛紛行禮。
李獻懷疑,這胖子根本沒有傳言中那麼強大,因為不管是誰,瞧見對方這副樣子,也會第一時間擔心這人還能活多久。
汪倫準備開口演講。
演講稿是他與勞忘機二人共同擬定的。
李獻給的初稿因為內容太過降智,有侮辱之嫌,被汪倫駁回了。
初稿的內容是:我是李白弟子,打錢,或者加入我們!
“先別說話。”岱宗道,打斷了汪倫醞釀已久的情緒。
他藏在肥厚眼窩中的小眼睛,掃向幾人,最後定在李獻的身上。
“你是李白的弟子?”他嗓子裡帶了一絲痰音,隨後便劇烈咳嗽起來。
門外立刻走入一名佝僂著背的老僕,手捧描金痰盂,上前抵在岱宗的唇邊。
“咳,咳咳,嘔——”
一大口痰從岱宗肥厚的唇角溢位,滑入痰盂內。
老僕取出手帕,替他擦了嘴角,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汪倫:“……”
你這副樣子就算了,怎麼還搶臺詞呢?
“李太白還沒死,但是卻派了個弟子來見我,所以……”岱宗嗓子裡再次傳出痰音,但是這次他沒有咳出來,只是憋了一會,才繼續道,
“所以,他一定遇到了危險。你們來找我,是想請我幫忙,一起救他,是不是?”
李獻:“……”
汪倫:“……”
勞忘機:“……”
金玉翡:“……”
怎麼說呢,你能反駁他嗎?
不能。
但是要承認嗎?
那也張不開口。
所以四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但只沉默了片刻,勞忘機便問:“你如何知道,李白沒死?”
“杜子美說的。”岱宗咳了半聲。
杜甫啊……
那難怪。
唐代詩風盛行,冠絕於歷代。
但這些大家或朗朗上口,或不甚熟悉的詩作,總結其內容,其實大多不會超出四個範疇:
邊塞、田園、懷古、“基情”。
大詩人中的基友眾多,除了最膩歪的元白,也就是元稹和白居易,以及詩作往來最頻繁的皮日休和陸龜蒙之外,名氣最大的就要數李杜了。
杜甫對李白的崇拜,有時候已經達到了不忍直視的地步。
所以說,如果這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能感應到李白的存在,那就是杜甫。
而岱宗和杜甫的關係……中國人都能想象得到。
是知己與知遇之情。
李獻此刻才想通,岱宗為什麼會對李白這麼上心。
大概便是愛屋及烏吧……
“好,我加入你們,需要我出手時,請開口。”
岱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