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稍微出手(1 / 1)
第三撥客人,是個膚色黝黑的崑崙奴。
不過這崑崙奴並未留下吃東西,放下一個木匣子便恭敬告辭了。
李獻開啟木匣子看了一眼,裡面是兩件東西。
一面鐵牌,和之前高力士給他的那塊相差無幾,執此可以自由出入興慶宮。
一盒四根金色供香,這是出入靖善坊深淵之門的憑信,李獻自己理解為門票。
因為朝廷已將這半座靖善坊賜給不空,作為其道場,因此每次進入都需點燃一根金香,將香火供奉給降三世明王。
這兩樣東西,就是李獻與孟關山所談的條件。
自由出入興慶宮,自由使用長安城內的深淵之門。
作為交換,李獻重新回到巡夜司,以巡夜校尉的身份,並接受孟關山下發的任務。
孟關山的第一個任務,便是散佈訊息,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讓門閥對開恩科一事的警惕性降低。
當然了,門閥不是傻逼,不可能被如此拙劣的手段欺騙。
但世事就是這樣,一件事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真相如何,但只要當事人打死不認,又沒有切實證據的情況下,往往在短暫的激憤過後,很快就會糊里糊塗地過去了。
但李獻並不滿足這種低階的任務難度,對預期效果也十分不以為然。
做任務就得做高難度的,沒有難度創造難度也要做。
要搞事,就乾脆往大了搞。想讓人迷糊,不如直接讓人懵逼!
所以,他在二八樓見的第四撥人,正是與此相關。
就在那崑崙奴走後,第四撥人進入酒樓,徑直在李獻的對面和左手邊坐下。
這撥客人有兩位。
一位是文廟執事,文道第四品,盧琦。
一位是武廟執事,武道第四品,裴浩。
當這兩人坐下的時候,酒樓中的所有人,便全都無法再保持淡定,也無法再掩飾自己的目光,一時間所有人全都齊刷刷看向了此處,同時豎起耳朵,臉上盡是猜測和驚疑。
這兩人來此為何?
然而盧琦的第一句話,便讓眾人驚掉了下巴:“聖人已同意了恩科,我們三方的努力總算沒有白費!”
二八樓中頓時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整齊劃一。
什麼?
這突如其來的恩科,竟是他們三方推動的結果?
問題是,這三方除了文廟和武廟,還有哪一方?那個瘦長臉背後,究竟是什麼勢力,聽這口氣,竟然與文武廟平起平坐?
彷彿沒聽到這奇怪的響動,裴浩也頷首道:“剩下的事按計劃推進便是。”
眾人又是一陣驚疑。
按計劃推進?到底是什麼計劃?
有些人恨不得立刻衝到李獻他們這桌,逼問他們具體的計劃是什麼。
有人也忍不住想要高聲叫喊一句:此事不妨細說!
但沒人動作,也沒人出聲,所有人都在靜靜地等待著接下來的對話,看能否從隻言片語之中,再聽到什麼驚世駭俗的內容來。
這時李獻開口,略帶調侃的語氣道:“盧賢者、裴二郎,你二人一個是范陽盧氏出身,一個是河東裴氏出身,如今在此事上這般積極,莫非門閥也認可這個計劃?”
這話聽得眾人瞳孔微張,更加屏住呼吸,恨不得於腦後再生兩個耳朵。
裴浩笑笑說道:“呵呵,門閥也並非鐵板一塊。”
此言一出,酒樓之中眾人神情頓時千變萬化,數十人便流露出數十種強烈的情緒來。
同時迫切想聽聽盧琦的表態。
然而盧琦並不言語,只是曖昧地低笑兩聲。
但這不言之言,在眾人耳中,卻似比大聲承認更加坐實了贊同的態度。
李獻也十分配合地笑了笑,說道:“既如此,那便照計劃行事,在下先行告辭。”
說著,將桌上剩下的肉菜打了個大包,拎起便走。
盧琦與裴浩也起身,都道:“同去同去,路上再細商一番。”
三人出了酒樓,又一同上了一輛馬車,匆匆駛出東市。
只是三人身影剛剛從門口消失,原本一派寂靜的二八樓內,便陡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喧譁。
但這喧譁只響起一聲,眾人就像被嚇到了一般,齊齊閉上嘴巴。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直到幾個呼吸以後,才又此起彼伏地響起嗡嗡的討論聲。
……
馬車開出東市,便踅進了宣陽坊,並在一個僻靜的巷內停下。
車上,盧太升與車值兩人各自在臉上一抹,現出了原本的容貌。
“呼——”盧太升心有餘悸地長出一口氣,看向坐於正中的李獻,擔憂問道,“我倆假扮盧琦和裴浩,外形雖然沒什麼破綻,但聲音神態可不怎麼像,會不會露出破綻?”
車值眉頭微鎖,顯然對此也頗有疑慮。
李獻並未現出原貌,仍以仇準的外形示人,聞言輕笑一聲:
“我這可是雙重幻術,即便沒有你們,我也能憑空捏造出文武廟的兩位執事來。
“加上你們,不過是多一分把握而已。”
前面一連三撥人,也是李獻刻意安排。
除了藉助前三撥人的身份名頭,調動二八樓中一眾食客的情緒和好奇以外,更重要的其實是拖延時間。
拖延過兩炷香,李獻藉助二八樓這個封閉空間,施展鄭舉舉的“致幻”之術,給這些食客構建一層層的心理暗示。
等到盧太升和車值假扮的盧、裴二人進入酒樓,這個致幻的佈置早已完成,酒樓中這些人的認知,便已被李獻輕鬆拿捏。
盧太升與車值的易容術,不過是增加保障性的第二重幻術。
其實李獻完全可以憑空捏造出兩個人來,陪自己演這場戲。
只是那會嚴重考驗他的微操能力,一個疏忽可能便會破壞整體的幻術環境。
“那將文廟和武廟拉進來,是不是有點複雜了?”盧太升又擔憂起第二個問題。
“渾水摸魚,就是要把水攪得越渾越好,懂不懂?”
李獻冷笑,“你們之前想的那個,什麼洛陽需要大量新官吏配置的藉口,根本站不住腳,而且意義不大。
“所以我說你們這些機關單位,思維僵化、不知變通,我只要稍微出手,就已經是你們那些爛粑粑智囊的極限了……”
……
就在李獻與盧太升、車值各自分別之時,隨著東市二八樓的食客紛紛散宴,一場震撼的訊息,在東市之中不脛而走。
並很快以瘟疫傳播的速度,向周邊各坊快速擴散,並在短時間內便出現了大量演化變異的版本。
等李獻在玉浮觀見到司空凝的時候,她帶來的版本已經有點離譜:
河東裴氏與范陽盧氏投誠大理寺宇文佛,聯手文武廟,準備借恩科之機,大肆鎮壓清洗其餘幾大門閥,大唐即將掀起一場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