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來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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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的。”司空凝道,“若拒絕徵召,便會被剝奪陰差的身份。我已向宇文大人告過假了。”

李獻一時沉吟不語。

沒人比他更知道深淵魔物的強悍。

六品詭弁化身陰差陰後,在人族中的戰鬥力確實已算不俗,但即便是最低層次的深淵魔物,靈體強度也比普通六品詭弁強得多。

更遑論對面還有九河主那種恐怖的存在。

而且司空凝還有個極大的缺陷,她的契約神靈,是冥界羅豐府判官,根據“靈性恆定”和“靈性唯一”這兩條鐵律,當她與羅豐府判官同在冥界,便無法從對方處假借靈性與能力。

所以詭弁對她靈體的增強也會消失。

司空凝能夠動用的,只有她武道第八品以及陰差勾魂的能力。

一旦遭遇深淵魔物對靈體的攻擊,她將很難抵抗。

所以李獻本打算勸阻她的應徵,但此刻卻無法再說出口。

陰差身份對於一名詭弁來說,如同武道六品的器、武道五品的靈,重要性毋庸置疑。

一旦被剝奪,那詭弁一道的修行,將失去大部分意義。

他想起自己也接到徵召一事,好在自己不去的話倒是沒什麼懲罰措施。

最後只能喟嘆一聲,不無怨念地道:“冥界好好的不知道為什麼要打惡門呢?”

司空凝托腮苦笑道:“深淵在擴張,在不斷侵蝕冥界,必須清理一部分深淵魔物,遏止這種趨勢。

“不過這法子治標不治本,只有減少惡念的產生,以惡念為源頭的永暗河進入枯水期。

“那時高階的領主得不到永暗河的滋養,必須屠殺吞食低階的深淵魔物,才能維持自身,那時魔物減少,領主們所佔據的領地也會縮小,深淵便會自行萎縮。”

院中氣氛一時有些沉重。

這裡面的緣由李獻本來有點模糊的認知,但司空凝的解釋,讓他更清楚地認清了整條邏輯的源頭和起因。

至於如何減少惡念的產生?

人界、靈界各自和互相之間不再有戰爭,不再有掠奪和殺戮,政令寬仁、百姓安樂,產生的惡念自然會減少。

思來想去,或許只有一種辦法,可以臨陣磨槍……

“你準備準備。”李獻忽然起身,說道,“我帶你下兩次深淵。”

見司空凝面帶不解,他笑了笑,忽然切換全靈體狀態。

一股幾近凝實的氣息,從他原本虛幻的靈體散發而出,司空凝一雙眸子頓時瞪圓。

……

深邃昏暗的世界中,深淵之眼的俯視下,兩道靈體在黑色荒野中快穿行。

他們身後,一個狂暴狀態的黑影,正怒吼著向他們追趕,散發而出的厄難氣息已然濃郁到接近實體的狀態。

“分開!”李獻一聲低喝,自己繼續向前狂奔,而司空凝則快速向一側閃避。

那深淵魔物出於本能地繼續直線追趕,但前方的李獻突然停步,反手便是一記重錘!

砰!

一陣氣浪在錘頭炸開,在那深淵魔物扁平的腦袋上,硬生生砸出一個鴨蛋大的凹坑。

“嗷!”深淵魔物嘶吼一聲,長滿血肉疙瘩的四條前肢瘋狂揮舞,十六根利刃般的長爪劃出數十道熠熠兇光。

轟!

巨大的氣旋升起,快速坍縮爆炸。

猛烈的氣浪如無數刀鋒亂卷,身處正中的魔物全身皮肉翻卷,血花綻放。

同時一道銀光飛卷而來,啪,司空凝的追魂索鎖住那魔物的其中兩條前肢,奪命鉤散發死氣的鋒刃繞著其中一條前肢急速切割。

深淵魔物嘶吼一聲,一爪拍掉奪命鉤。

隨著奪命鉤飛回,一條膿血淋漓的肉塊從被攻擊的前肢上耷拉下來。

遠處的司空凝一手攥著追魂索,一手收回奪命鉤,臉上雖無表情,心中卻是一驚。

滿以為剛才蓄力一擊之下,奪命鉤至少能切斷那魔物的一條前肢。

哪知深淵魔物的強悍,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此刻司空凝終於深切體會到,李獻為何會有如此大的顧慮了。

兩人如此拖延消耗一番,突然一道極高極長的身影從魔物身後閃過,那深淵魔物陡然靜止,僵立原地。

司空凝吃了一驚,再看那東西,已然不知何時迅速崩解成一堆混合膿血的肉塊。

可即便如此,那肉塊還在翻滾蠕動,並不斷有肉瘤和膿包,從血肉和還算完好的皮膚上瘋長出來。

即便冷靜如司空凝,此刻也看得一陣噁心。

再抬眼時,前方李獻的身後,已不知何時站著一個極高瘦的人影。

那人影的手中,還攥著一坨黑乎乎的物事,一層淡淡的光滑流轉其上,那黑色物質很快便被壓縮、變化。

“過來。”李獻向她招招手,順勢接過了妘吉手中的黑色物質。

真火陡然升起,黑色物質表面快速變得晶瑩剔透,體積也在快速縮小凝實。

很快,一枚靈能丸成型。

李獻將靈能丸遞給司空凝。

後者接過後便直接塞入口中,緩慢煉化。

“這傢伙實力接近領主了吧?”等待司空凝吸收的間隙,李獻活動了一下手腕,蹙眉看向妘吉。

妘吉咧嘴一笑,滿嘴尖細利齒讓人毛骨悚然:

“它是我精心挑選的。這一帶沒有被徵召,但不久前爆發過一場很激烈的內戰,尊者位階的領主換了一茬。

“它曾經就是一位領主。”

……

昇平坊玉浮觀。

小道士站在門內,一手抓著一根油膩膩的雞腿,一手拉開門,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向門外。

“什麼似?”湯圓好奇地問。

門外站著一個身形枯槁、面頰凹陷,頭髮散亂枯黃,面色衰敗如死氣籠罩的男子。

這人不論往什麼場所一站,必然都是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唯有他腳下放著的,一大堆花花綠綠錦布包裹的禮盒,還算好看一些。

聽到湯圓的詢問,那男子已然有些呆滯渙散的目光勉強聚焦了一些,有氣無力地抬起雙手,吃力地作了個揖,嗓音嘶啞地道:“勞駕,小師傅,請問李獻可是住在此處?”

“他不在。”湯圓聲音清脆地道,一雙小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向下瞟,去看那堆禮盒。

來人的目光頓時又黯淡下來,片刻後,才又問道:“可知幾時回來?”

“不幾道。”湯圓頭搖得像撥浪鼓,一對眼珠子卻定住不動,只盯著那對禮物。

“有勞了。”那人無比失望,渾身僅剩不多的生氣都彷彿瀉了一半。

說完,這人便踉踉蹌蹌轉身,走出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扭頭道:“小師傅,一些小禮物,不成敬意,還請收下。”

湯圓頓時眉開眼笑,順嘴問了一句:“你似誰?”

那人道:“在下介擒螟,方便請轉告李郎君,介某有要事相求,晚些再來拜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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