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凶煞之氣（1 / 1）
一個時辰以後長安城就要宵禁，到時天王老子也不準在路上亂走。
但南宮久就約在這個時間來拜見，而且到點便真的來了。
南宮久來得風塵僕僕，身後還跟著一名軍官，兩人都是面色蒼白，渾身都透著一股疲憊之意。
看樣子是剛剛從戰場上下來。
“來的倉促，抱歉抱歉。”南宮久將手中的提的一大塊怪獸肉放在腳邊，指著身旁的軍官道，“楚二蛋，楚校尉。”
那名軍官沉默地點點頭，將肩膀上的兩扇怪獸肉卸下，便退到了一旁。
李獻注意到這個叫楚二蛋的軍官，左臉頰上有一塊灰紫色的血斑，左側眼角還在不斷輕微抖動。
他快速從對方臉上收回目光，轉而笑著對南宮久道：“你們這是剛從靈界下來？怎麼不先休息一夜？”
南宮久道：“你們那個傳送怪獸肉的陣式極妙，丹城軍養活自己、補充輜重，全仰賴於此。一直想當面感謝，只可惜一直不得機會。聽說你回了長安，我將手頭一些公事料理個大概，便立刻過來了。”
他笑了笑，便在李獻推過來的胡凳上坐下，同時接了一碗茶湯。
李獻連忙謙遜兩句，那陣式都是司空凝的功勞，自己可半點也不沾邊。
他跟著給楚二蛋捧了一碗，但交接時無意間和對方手指一碰，卻驚覺對方體內，竟湧動著一股暴躁凶煞的氣息。
李獻內心懼然一驚，表面不動聲色地收回手。
“請坐。”他對那位叫楚二蛋的軍官道。
後者依然沉默地點點頭，坐下以後埋頭吃茶。
李獻向南宮久看了一眼，而南宮久則給他一個十分隱晦的眼神，意思是不必點破。
不過這種事對他而言本就稀鬆平常，比這更詭異惡墮的事情都已見得多了，所以李獻瞬間便調整了心態，並未表露出任何異常，轉而與南宮久閒聊般談起近況。
丹城的情形不太樂觀，靈界風暴並不消減，周邊活動的靈界怪獸卻有增多的趨勢。
所以丹城軍被迫頻繁出城清繳，因為零散的怪獸好殺，但若等到大量靈界怪獸逐漸聚攏到城下，那便很難抵擋了。
然而守城軍中普通人居多，靈體薄弱，少數幾名有修為的軍官只能連續上陣，甚至輕傷不下陣。
這也就造成幾名軍官的消耗非常大，處於長期透支的狀態。
“這次只是趁著間隙回來一趟，再向上頭訴訴苦，要點人，所以最多明晚就要回丹城。”
南宮久將丹城軍的境況聊了聊，順便倒了點苦水。
這時楚二蛋吃完茶，伸手將空茶碗放在了几上。
李獻目光一瞥間，看到他伸手時袖口上褪，露出了一截長滿惡瘡的手臂。
目光微動，李獻不由得輕蹙眉頭。
那些惡瘡和臉上的血斑就完全不是一個性質了。
李獻雖然不是大夫，但也看得出來，血斑只是肉身有疾病的顯現，而那惡瘡明顯是凶煞之氣深入肌肉深處、積鬱太多，發作起來必定猛烈且兇險。
似乎是察覺到了李獻的目光，楚二蛋重重地一扯衣袖，遮蓋住了手腕上的惡瘡，嘴裡暴躁地沉聲道：“這長安的天氣，一到夜裡便悶得緊，真他媽惹人煩！”
說罷，便起身走出屋去，一個人在院內陰影中，焦躁地來回踱步。
他的影子與樹影和桌凳的影子拉長糾纏在一起，顯得有些恍惚和扭曲。
李獻收回目光，關心地問：“楚校尉怎樣？”
那楚二蛋的情況，已經不單單是肉身的問題了，精神上也在極力壓制著一股躁鬱，李獻懷疑是靈體上出了狀況。
這像是服用妖丹妖肉過多，體內凶煞之氣積攢以後，影響到了靈體。
當然，也只有靈體出現了問題，回到人界以後，才會反映到本體的肉身上來。
因為他們的肉身是不會帶到丹城去的。
南宮久搖頭道：“凶煞之氣積鬱太深，靈體受了些汙染。不單是他，我們在丹城的都有類似症狀，深淺不一而已。
“楚校尉的情況最嚴重，所以我趁著這次回來處置公務，找藉口將他帶了下來，便是想讓他儘可能有休息的機會。”
李獻蹙眉問：“那你們軍醫怎麼說？”
他想到藍觀音和柳柳，這兩位應該不至於一點辦法都沒有。
“藍軍醫已經幫他開藥極力壓制了，也有辦法緩慢清除凶煞之氣，但遠遠趕不上積累的速度。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南宮久感慨道：
“丹城防守的壓力越來越大，校尉以上幾乎時刻都在城外清剿。
“常規的恢復根本無法滿足消耗，所以，我們只能大量食用怪獸的血肉補充……”
李獻眉頭緊鎖，那就難怪如此了。
長期食用怪獸肉補充消耗，這和慢性自殺沒有什麼分別。
若非局面已經壞到難以扭轉的程度，誰也不會選擇這種方式強行支撐。
只是沒想到丹城軍的境地如此艱難。
“那你們現在有沒有解決辦法？”他忍不住問。
南宮久道：“經略使的意思是增派人手，加強輪換，爭取可以保證軍官的休息時間，儘量減少怪獸肉的攝入。
“還有就是想辦法將我們的肉身送上靈界，他們修行武道的有肉身才能完全發揮實力，這樣也能減少消耗。不過司天監用星斗大陣傳送的實驗失敗了。”
李獻一愣：“你說用星斗大陣傳回一頭靈界怪獸，是在做這個實驗？”
他今天才聽張屠戶說了這個八卦，後者是從二八樓聽來的，和那些食客一樣，張屠戶對此頗發表了幾句譏諷之辭。
認為官方為了一坨四十斤的怪獸屍體，浪費如此海量的材料，純粹是暴殄天物，下這個命令的官員必遭天譴！
“你也知道？”南宮久有些訝然，隨即解釋道，“我們活捉了一頭體型較小的靈界怪獸，傳送是成功了，只可惜無法承受星斗大陣的威力，送到人界以後便已死了。”
原來如此……李獻頓覺可惜，那星斗大陣聽著有點吊，但是連靈界怪獸都無法承受，人的肉身更不必說了。
“你們什麼時候再回丹城，我跟你們去看看。”李獻想了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