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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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拉進去,不用卸貨,連貨帶車一塊兒留下就行了。”

倉庫外,高高瘦瘦的宋鰲,揹著他家傳的那柄仙兵寶刀,朝黑漆漆的倉庫內一指。

他的身後,六名身形剽悍的武夫分開到庫門兩邊,都把手按在刀柄上,用威脅和不耐的眼神催促著那些趕車送貨的人。

馬玉想起他們在東市離開貨棧時,也是被這些人的這些動作嚇唬住,而被迫將送貨的目的地,從昇平坊玉浮觀,改成了這裡。

但這一次,馬玉沒有直接屈服,他伸手攔住了排頭戰戰兢兢的車伕,臉色不太好看地道:“宋仙師,這不合規矩。”

鎮妖東司要強買他的貨,他在這裡拗不過任何人,只能被迫接受這個,但“規矩”是底線。

宋鰲知道他說的“規矩”是什麼。

沒有結賬交割的貨,不能進買家的倉庫。

宋鰲看到馬玉那張因憤怒而顯得陰沉的臉,嘴角不自禁露出幾分戲謔的笑。

他走近這矮小的昆州貨商,居高臨下地俯視對方,並用手指點了點對方的胸口,笑嘻嘻地道:“這裡是長安。”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是說長安不用講規矩?還是說長安的規矩與其他地方不同?

馬玉的腦袋恍惚了一下,但他沒有做深入理解的打算,張口就要反駁。

然而宋鰲卻收起了戲謔和譏諷的笑,讓自己看起來不再像個惡霸,並一把摟住這位憤怒貨商的肩膀,變得一臉真誠:

“長安人最講規矩,但看在我們的交情上,規矩或許可以稍作變通。

“比如,先將貨交給我們,等我們做出成品週轉出去以後,再結清貨款……”

他無視了馬玉越來越鐵青的臉色,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可以多給你一些功勳作為補償,比如五百功勳,我們宋家不會讓朋友吃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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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說只有紅雲遮蓋下的長安,才是安全的。

說的是清河崔氏的一代天驕崔寶寶,長安城的守護者。

但馬玉抬頭看天,並沒有看到紅雲,只看到一片昏暗。

他此刻就站在勝業坊的坊東門,手裡攥著幾枚刀幣,那股怒火和憋屈還在胸膛裡滾動。

街對面便是三大內的興慶宮。

剛才有幾個人進了宮門,若是在平時,這位昆州來的貨商,一定會抱著極大的好奇心,看看那些人,或許還可以透過那些人進宮時半開的宮門,窺見宮內的景象。

哪怕只瞧見一棵樹、一堵牆,他也可以回去吹噓說,自己見過了大唐皇宮內的樣子。

手中的刀幣已經被捂出了溫度,並沾上汗水,顯得有些溼膩膩的。

馬玉像是才意識到這一點,將這幾個加起來還不值三千功勳的刀幣塞進褡褳,隨後便在衣袍上擦了擦手上的汗。

但擦到一半,他的拳頭便不由自主地攥緊了。

幾大車的貨,價值至少一萬兩千功勳!

而他在言辭激烈的據理力爭之後,卻只得到了不到四分之一的貨款。

當然,鎮妖東司的人很生氣,並表示他們不會多付五百功勳,作為拖延尾款的補償……

等等!

馬玉突然想到了什麼,眉頭擰得更緊。

他想起那個宋鰲說的是“我們宋家”?

對了,宋鰲帶來的那幾名打手,也不是鎮妖東司的人!

馬玉一瞬間感覺自己的怒火消失了,而被怒火燒得滾燙的胸腔,立刻就變得一片冰涼。

他陡然意識到一件事,這批貨,甚至不是被鎮妖東司買走的!

他不但被搶了,還他媽被騙了!

馬玉腦子裡在盤算如何把貨拿回來的時候,他的腿已經邁開了。

在想到辦法之前,他必須先去見一見張阿達,坦誠地向其背後那位大人道個歉,並且,他願意從剛剛拿到手的三千功勳中,拿出一部分,或者一大部分,作為自己失信的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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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

真的濃郁!

這說的不是空氣裡的沙塵,而是靈性。

李獻蹲在藍觀音的藥田邊,這是整個丹城內靈性最濃郁的地方。

這時,藍觀音一手提著裙角,一手拎著茶壺走了過來,一個骨制的杯子,被倒扣在茶壺的壺嘴上。

對於“同自己的契約人見面”這件事,藍觀音其實沒做什麼心理準備,所以還顯得有些拘謹:“靈界貧瘠,只有藥茶,招待不周了。”

說著取下骨杯,輕提茶壺,壺嘴中頓時傾出一道淺緋色的水線,很快將杯子注滿。

那茶水一出壺口,李獻便聞到一股藥香與花果香柔和的清甜香味,接過溫潤的骨杯喝了一口,頓時有一道淡淡的靈性,隨著茶水流入腹中,很快在體內散開、吸收。

李獻眼前一亮:“好茶,配方能給我不?”

藍觀音將茶壺放在腳邊,從身上揹著的那口麻布包中,取出一個竹罐來:

“這裡還有一些,先給你吧。

“配方是沙荽葉、無憂花、鐵芯蕊、金絲柳的芽按五、二、二、一相配……”

她還一一細說了每種藥的炮製方法,比如沙荽葉需要揉捻、發酵、暴曬烘乾,無憂花則需要先蒸後烘,鐵芯蕊和金絲柳芽也有各自的處理工藝。

不過沒等她說完,已經頭大的李獻連忙制止:“啊好了好了,還是等你空閒幫我多做一些吧。”

說著接過那竹罐,晃了晃,罐子內沙沙作響,大約還剩三四兩茶的樣子。

罐口有個封禁的符文,從結構上看應該是防止靈性流散的。

這時城門的方向傳來一陣歡呼,藍觀音道:“他們狩獵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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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只用肉眼觀測便有至少一千五百斤的靈界怪獸,被十餘名守軍拖拽著,於眾人的歡呼聲中,緩緩擠進城門。

那怪獸體型有些過於肥碩,部分體表覆蓋的堅硬甲殼,在兩側門洞牆壁上摩擦,發出不太好聽的嚓嚓聲響。

李獻指著那座明顯狹窄的城門,詢問身邊輪休的校尉蔣松,顯得有些困惑:“你們總是刻意挑選這種體型的獵物嗎?”

他並不質疑城門的大小,丹城的城門故意修建得很小,只能容納一架戰車,或者兩匹並排的馬進入。

他知道這是為了降低防守城門的難度,但這難免會出現一個問題——如果丹城軍狩獵到體型過大的獵物,他們必須先在城外肢解以後,才能搬運進來。

但在城外肢解,便意味著要損失大量的靈性獸血,而且城外的血腥味,應該會引來更多的靈界怪獸,這又需要大量的人力去清理那些浸染了鮮血的沙土。

而人力又恰恰是丹城軍急缺的。

所以李獻才會有此猜想。

蔣校尉笑了笑,並且給出了一個有點出乎意料的回答:

“我們的斥候每次會上報四個目標,我們通常會選擇距離城池最近的那個,如果距離差不多,或者都不是很近,就選體型最大的。”

丹城軍必須在尚有餘力的情況下,儘可能削弱周圍越聚越多的靈界怪獸。

所以在不考慮距離的情況下,會選擇狩獵體型最大,通常也是戰鬥力最強的一個目標。

至於鮮血和沙土,蔣校尉的回答也很簡單:

這些血土可是種植靈草靈藥的上佳養料,兩位軍醫對此有大量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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