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終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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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

禁忌物全甲突然從後背處裂開,隨即如同一頭餓極的猛獸,狠狠撲向那名力士,轉眼間便將那名力士吞噬。

那力士全身都被鐵甲完全包裹,如同一個體型健碩的鐵人,在孟關山的命令下,機械地抬起了右腳。

砰。

右腳重重踩回地面,接著抬起左腳。

又是砰的一聲,左腳落下。

如此反覆幾次,似乎是適應了全甲的重量,那名力士邁步便向老宅走去。

此時那架雲梯還在老宅上空掙扎,而老宅之中陡然沖天而起的靈性,正在肉眼可見增強。

李獻臉上逐漸露出幾分凝重,他的心臟突然猛烈跳動。

但這並非情緒波動引起的反應,事實上他此刻心境相當平靜。

這突如其來的心臟劇跳,是心境通的反饋!

轟!!

上一秒還在堅持掙扎的雲梯毫無徵兆地爆碎,頂部幾名巡夜校尉和守夜人,甚至沒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直接消失在夜色中。

李獻面無表情看著這一切,看著那身負禁忌物全甲的力士衝進大門,看著遠處孟關山凝眉指揮。

或許是被他的目光觸動,孟關山也在此刻將目光轉了過來,對視一眼過後,又將目光轉了開去。

心境通的反饋還在不斷加強。

李獻能確定,這裡的突兀變化,絕對已經到了能驚動全城的地步,至少紫衣人屠宇文佛一定早有感知。

可直至此刻也無人出現。

宇文佛沒有,其他人更沒有。

就連高手如雲的皇城,此刻也像是陷入了真正的沉眠,不但沒有半點動靜,就連燈光都彷彿黯淡了幾分。

這時,一道虛影陡然從老宅之中升起,一股詭異而磅礴的力量隨之瘋狂爆發,剛剛進門的全甲力士沒有任何反應,便在一瞬間化為齏粉。

李獻下意識後退一步,臉色也逐漸難看。

因為他逐漸暴躁的心跳,在此刻驟然平靜下來。

這並不意味著危機的突然解除,而是,老宅內的異動突破了心境通的閾值!

李獻大概明白為什麼無人出手了。

“撤!快撤!”他猛然伸手,想要拉住盧太升的衣服,可他一拉之下,卻拉了個空。

一扭頭,身邊哪裡還有盧太升的人影?

再舉目四望,四周的景象已經全然改變,剛才還在或震驚或倉惶的所有人,此時竟一齊消失!

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一人。

李獻瞬間嗓子發緊,在一股好似無窮強大的壓力猛然籠罩到來之前,只能以最快的速度開啟了一個極其狹窄的深淵之門。

轟!

整個世界瞬間被陰冷、混沌,以及充斥的惡意填充。

但被深淵氣息包裹的一剎那,李獻的身體卻有種莫名熟悉和親切之感,與此同時,剛才面對老宅中詭異存在的恐懼和無力感,卻在洶湧退去。

“什麼鬼東西!”李獻回想著剛才那恐怖的一幕,喃喃自語著,猶自心有餘悸。

他在思考著要不要透過其他深淵之門,比如桃溪堡,或者大興善寺返回長安。

但略一思忖之下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長安城此刻必定出了亂子,他可不認為自己能夠做什麼救世主,況且天塌了有高個頂著,自己這種小卡拉米還是不要被無端捲入的好。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應到了妘吉的呼喚,不過這種感應若即若離,十分微弱,表明雙方之間的距離有點遙遠。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來不及觀察身周的環境,便騰空而起,以最快的速度向妘吉的方向而去。

……

蛩蛩洞天,神廟之內,那枚日夜在熾光灼燒下的青銅龜甲,終於在這一刻,微微顫動一下,發出了“咔嚓”一聲。

多月來紋絲不動的《丹誓》,在這一刻,表面出現了一絲微不可見的裂紋。

……

靈界的狂沙又一次掩埋了一處殘破的遺蹟。

從丹城出來的一支六人小隊,花了小半個時辰,才將一段半人高的殘垣斷壁從沙土中清理出來。

“快,趁著下一波風沙還沒來,速速搭好氈棚!”

帶隊的隊正大聲催促,同時彎下腰解開了自己背來的一大塊氈布。

其餘人有的繼續沿牆壁向下挖掘出幾個深坑,有的將短矛插入深坑固定,當做支架。

接著所有人一起動手,用粗繩索將幾塊氈布搭在短矛撐起的支架上,緊貼牆壁搭成了一個簡易的棚子。

最後一個繩結剛剛打好,便有人扯著嗓子高喊一聲:“風沙來了!!!”

六人立刻一股腦鑽進氈棚內,互相肩膀抵著肩膀,背靠著背,屏住呼吸。

下一刻——轟!

狂暴的颶風就像一頭暴躁狂奔的野牛,裹挾著巨量的沙塵,一秒間便將整個氈棚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風沙漸漸停歇。

先前被扒開的那段殘垣斷壁,再次消失於厚厚的黃沙之中。

突然,嘩的一聲,一隻手掌從平整的沙地下方鑽出。

接著是第二隻、第三隻……彷彿雨後春筍般,七八隻手掌嘩啦啦鑽出沙面,接著便開始快速刨挖。

很快沙面塌陷下去一個坑洞,一個腦袋從坑洞中鑽了出來,緊跟而出的是那人的半個身子。

小隊的隊正滿面塵土,頭髮裡的黃沙還在順著臉頰簌簌滑落。

他雙手撐著沙面,一口氣拔出雙腿,正要彎腰繼續刨挖,將氈棚下方的幾名同袍扯出來。

然而,他一抬頭,整個人就呆在了那裡,彷彿忘記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遠處,細微的沙塵還在天空打著旋,天空像是籠罩了一層灰黃的薄霧,只能依稀辨別事物的輪廓。

然而此時,卻有無數影影綽綽的人影,在那薄霧之中,正向自己這邊緩緩行進。

就在隊正愣神的功夫,一人一騎踩著沉悶的馬蹄聲,徑直從薄霧中衝出,那人手中還扛著一杆大旗,旗幟上有兩個扭曲的大字,像是卜算師使用龜甲上的文字,與如今的字形全然不同。

隊正完全呆住。

轟隆隆的馬蹄聲轉瞬即近,馬上的騎士也早已看見了他,並微微調轉方向,而且明顯加快了馬速,徑直向他狂奔而來。

“都……都別出來……回去告訴南宮城守……”隊正快速咬破手指,在衣角描摹下旗幟上的文字,同時用顫抖的聲音,向下方的同袍發出最後的命令。

下一秒,騎士狂飆而過,隊正的腦袋高高飛起。

……

丹城。

南宮久面前放著隊正的那片衣角,看著上面扭曲的文字,沉默許久,突出一口氣,說了兩個字:“太歲!”

……

李獻和妘吉相遇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

此刻,擋在他面前的,是一曾光膜。

“幸不辱命。”

妘吉彎下腰,平靜說道。

李獻伸出手,覆在那片光膜上,沒有任何觸感。

他向前跨出一步,徑直走入了光膜之中。

嗡!

再睜眼時,薄薄的天光從頭頂漏下,照亮了身處的這一段大地之下的深深溝壑。

李獻手搭涼棚抬頭望去,天空碧藍得令人心醉。

他深吸一口氣,騰空而起,飛出了這段大地的裂痕、深淵的盡頭。

外面,是他和司空凝的碎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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